《灰烬之下》咚咚咕噜

3、再见 他求饶道：

　　眼看就要得逞，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曲泽偏头躲过亲吻，宋韦瑾的嘴唇偏移目标最终落到了他的耳侧，这个电话真是讨人厌，他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不过慢慢来也行，宋韦瑾便顺势亲吻他的耳垂，对方这会儿正忙着掏出手机，没空扒开他的“性骚扰”。

　　宋韦瑾“骚扰”之余不忘记抽空瞥一眼骚扰对象的手机屏幕，“沈欣羿”，他微微皱眉，这看起来应该是个女孩的名字。

　　耳畔萦绕着灼热潮湿的呼吸，曲泽抬手扯开宋韦瑾，单手扣住他的一双手腕将他反按在门板上，语气凶狠地低声警告：“安分点。”

　　“啊，好痛”宋韦瑾的肩膀被磕在坚硬的门板上，发出咚的一声，他求饶道：“哥，你轻点。”

　　然后对方并没有因为他的撒娇而放松力度，反而更用力的压住他，连门板的合页都被抵着发出一些声响，用力之大生怕他挣开。

　　曲泽皱了皱眉，思忖片刻后从口袋掏出一只手套团成一团然后塞进了宋韦瑾的嘴里。

　　“呜呜，呜，”宋韦瑾蛄蛹两下用肢体语言表示不满，睁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曲泽，哥，真的不至于。

　　确认宋韦瑾不会发出声音之后曲泽才按下接听键，刚接通那边的控诉声就传了过来：“你去哪里了？不是说去上厕所吗，怎么这么久还不回来。”

　　“这楼厕所水箱坏了，去楼上了，”曲泽平静的解释，“我马上下来。”

　　“你快点，我可是怀着宝宝呢，不是说好你不能离开我身边五分钟吗。”那边继续不满地说，“你再这样，我就去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曲泽温柔地安慰她，说马上回来。

　　宋韦瑾面无表情的听完整段通话，这个声音和妇产科门口的那个女人的声音一模一样。难怪他刚刚觉得耳熟，这应该就是昨晚餐厅里陪在曲泽旁边的那个女人。

　　曲泽挂断了电话，同时松开了宋韦瑾。

　　双手恢复自由后宋韦瑾立刻扯开嘴里塞的东西，迫不及待地问道：“你结婚了？”

　　“这不关你的事。”曲泽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结婚了应该通知我啊，”宋韦瑾从他的背影喊道 “我好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厕所里抽烟的男人看着两人从一个隔间走出来，又想起刚刚听到的动静，眼神顿时变得古怪。

　　宋韦瑾毫不在意对方的猜想，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手套，犹豫两秒后迅速地把它揣进了自己兜里，然后无视对方的打量，走到洗漱台洗掉手上黏腻的泡泡水，再转身离开。

　　回家之后，宋韦瑾拿起笔花了一张素描，然后拍照发给助理：“去帮我查一下这个人，叫沈欣羿。”

　　助理：“收到。”

　　宋韦瑾把桌上的画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拿起笔开始画另一张脸。

　　笔尖触在纸上半晌没动，明明上午才见过，可是脑海里仍旧是一副模糊的面孔。

　　宋韦瑾紧紧抓着笔，闭上眼睛回忆温热的触感，用力的双手，炙热的呼吸。

　　“呼，呼……”宋韦瑾睁开眼睛大口喘息，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争先恐后的流下，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纸，上面只画出了一只笔痕深刻的耳朵。

　　他终于控制不住了，推开椅子向厕所跑去，然后扶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把午饭吐了个干净后，宋韦瑾虚脱的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他梦到了曲泽刚到宋家的那段时候。

　　那几年家里的公司正值上升期，宋慨每天都很忙，有时候晚上都不回家。而肖骊君本就不喜欢曲泽这么个甩不掉的外人，宋慨在家时还会装一装，一旦对方不在，她直接把曲泽当个透明人，不管不问。

　　但宋韦瑾很喜欢这个哥哥，就算惹得母亲不快也仍旧常常缠着他。一开始，曲泽总是很冷漠，话很少，也不爱笑。往往宋韦瑾说十句他才会回一句。但宋韦瑾并不生气，因为他记得爸爸说过曲泽汉语不好，所以对方一定是因为听不懂，不是故意不理他的。

　　因为想要曲泽陪自己说更多的话，所以宋韦瑾总是追着曲泽教他汉语。不知道是自己的教学起了作用，还是被他缠得不耐烦了，两人的对话慢慢的从十句回一句，变成了十句回两句，到最后半基本上句句回应。

　　有一天宋韦瑾过生日，他吃着香甜的蛋糕，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翘着腿摇晃。

　　曲泽在后边慢慢的推秋千。

　　宋韦瑾忽然转过头看着曲泽，忽然好奇地问道：“哥哥，你什么时候过生日？”

　　曲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我不过生日。”

　　“为什么？”宋韦瑾挖了一大勺奶油喂进嘴里，懵懂地说，“妈妈说每个人都要过生日，代表又长大了一岁。”

　　“因为我爸死在了我出生那天，我的生日是我爸的忌日。”

　　宋韦瑾吃惊地睁大眼睛，虽然他早就知道曲泽的父母都去世了，但不知道具体情况。

　　曲泽继续说：“按照我们那儿的习俗，如果我爸有未婚的兄弟，就要娶了自己的寡嫂。”

　　宋韦瑾出生在晏城，从来不知道还有地方有这样的规矩，不理解也不认同。

　　“于是我爷爷就把在晏城工作的小儿子叫回了家里，”曲泽平静的叙述自家的往事，“我叔叔不同意这个决定，他答应我爷爷会照顾我和我妈妈，但是结婚是不可能的。爷爷大发雷霆，拿鞭子打了我叔叔，叔叔说自己在晏城有对象，他是不会抛弃对方的，爷爷最后拗不过叔叔，还是让步了。”

　　宋韦瑾松了一口气，这种关系实在是超出了他的认知，但没想曲泽接下来的话让他刚松下的气又提起来了。

　　“叔叔留在老家照顾了我们半年多，他在晏城的对象因为老家的事和他闹了矛盾，等我叔叔安顿好我们返回晏城想要挽回这段感情时，对方已经准备结婚了。”

　　怎么会这样，宋韦瑾追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叔叔便辞掉晏城的工作，回到了老家谋生，顺便照顾家里。”曲泽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两年前年因病去世，也一直没有结婚。”

　　宋韦瑾愣在原地，小小年纪的他还不懂在人短暂生命中的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只是感觉到曲泽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挥不开的悲伤。他放下手中的蛋糕，跳下秋千，跑过去用小小的身体抱住曲泽，笨拙地安慰道：“不要伤心了，以后我的东西都分你一半。”

　　宋韦瑾拿起自己的小蛋糕，双手捧着举到曲泽面前，笑着对他说：“生日也分给你，以后我和你一起过。”

　　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宋韦瑾从浅眠中转醒。

　　助理的效率很高，已经把沈欣羿的个人信息发过来了。

　　宋韦瑾窝在沙发上打开对方发来的Word文档。

　　沈欣羿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沈家铭的独女，恒远总部在s城，是做手机零部件起家的，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又眼光毒辣的做了几项的投资，拓展了业务，很快成为有名的大公司，从去年开始，恒远集团的新兴领域搬迁到了晏城，看起来是有意把发展重心转移到这边来。

　　资料上显示沈欣羿是未婚。

　　助理接着又发了一条消息，有消息说沈欣羿即将订婚，沈家铭到时候应该会邀请晏城各大集团，趁此机会拓展晏城人脉。

　　想起今天撞见的场面和通话内容，原来是打算奉子成婚，宋韦瑾冷笑一声，曲泽居然勾搭上了个白富美。

　　宋韦瑾给助理发去消息：“再去查她的未婚夫，我要他都所有信息。”

　　助理：“收到。”

　　还没放下手机，一个电话便打进来了，是鲜少联系的母亲。

　　宋韦瑾有气无力地问道：“妈，怎么了？”肖骊君几乎不给他打电话，偶尔的联系都是通过微信，宋韦瑾大概猜到她打这通电话的原因。

　　果然对方责备的声音立刻传来：“你怎么回事？故意和我作对吗，那姑娘有什么不好的，你就不能真诚的和人家聊聊吗？”

　　宋韦瑾：“妈，你误会了，我就是非常真诚的和她聊，可人家女孩不喜欢我，我总不能绑着她和我好吧？”

　　肖骊君：“故意迟到是你的真诚？还是语言轻浮是你真诚？”

　　宋韦瑾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眉心，感到一阵厌烦：“妈，我从来都没说过我会结婚。”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肖骊君气急败坏的质问道：“难道你要像你父亲一样吗？”

　　“正因为我不想走他的老路，”宋韦瑾反驳道，“妈，别在给我安排相亲了，我能搞砸一次就能搞砸第二次。”

　　对方沉默不语。

　　良久，宋韦瑾再次开口：“妈，别逼我，我不再那个是束手无策的高中生了，九年前你做过事不会再上演了。”

　　宋韦瑾不等那边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空荡的胃部发出咕噜一声表示抗议，其实他的呕吐症状不是因为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