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之下》咚咚咕噜

2、捉弄 一只欢天喜

　　曲泽就是肖骊君口中毁了这个家的人。

　　宋韦瑾他爸把曲泽带回家的那年，他九岁，曲泽十三岁，宋慨让他把曲泽叫哥。

　　宋慨对家人说曲泽是他老朋友的孩子，父母意外去世，无奈托付给他。

　　起初肖骊君以为曲泽只是暂住，之后会送往福利院，当得知要把这孩子养大之后就坚决不同意。

　　但她的反对在宋慨那里一点都不重要，宋慨的态度明确，摆明了要养。

　　肖骊君越想越不对，丈夫的朋友她大多都认识，并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家人，因此一度怀疑曲泽是宋慨是私生子，还偷偷去做了两人的亲自鉴定，结果却大失她所望，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这件事被宋慨发现了，夫妻俩大吵了一架。宋韦瑾还是第一次见到父母如此大动干戈的吵架，被吓得躲在角落里发抖，很快一双干热有力的手就抱住了他。宋韦瑾抬头望向旁边的人，曲泽比他高出一个头有余，他看见对方坚毅的下颌线和高挺的鼻梁，对方察觉到他的目光也回望过来，漆黑的瞳仁里夹杂着说不清的情绪。直到很久以后，宋韦瑾才明白那是他在享受报复的快感，但当时的宋韦瑾却把他当做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曲泽就这样在宋家住下来了，宋韦瑾很高兴自己有了哥哥，对曲泽很是依恋，一开始对方的态度总是不咸不淡，冷漠少言。宋韦瑾以为是他的汉语不好，便常常对着他叽叽喳喳讲个不停，渐渐的，对方对他有了笑脸，也愿意和他说话了。

　　但肖骊君却不满意自己的儿子对一个外人这么亲近，于是在曲泽上高中的时候给对方报了寄宿学校，每月回家一次。

　　因为曲泽要跟上晏城的教学节奏，所以补了两年这边的课程。当曲泽上高中的时候，宋韦瑾也上初二了，心中很有主意，他零花钱很多，花钱在曲泽的学校认识了几走读生，他便靠着买来的交情时不时借他们的校服和校卡混进学校去。

　　第一次出现在曲泽面前的时候，宋韦瑾一脸得意的邀功，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顿教训。但宋韦瑾不长记性，之后仍旧故技重施混进去看他，曲泽没办法，也就由着他来了。

　　宋韦瑾一直以为自己对曲泽是兄弟之情，直到初三的一天。

　　那天晚自习前，班里的几个男生神神秘秘的围在后排看什么东西，宋韦瑾也好奇的围过去询问他们在干嘛，旁边一个男生摘下一只耳机给他，宋韦瑾一边毫无防备的准备带耳机一边挤过去看手机屏幕，下一秒，粗重的喘息和娇哼就传入他的耳朵，手机屏幕上播放着刺激的画面，宋韦瑾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在看片。

　　宋韦瑾立马闪开了眼睛，摘下耳机烫手似的甩给刚刚那人。

　　宋韦瑾本以为这个插曲很快就会过去，但没想到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当生物书上的知识发生在现实中时，宋韦瑾并没有做到像老师说的保持平静理性，因为他梦遗的对象是曲泽。

　　虽然他慌张的将原因归咎于白天的那个视频，但却默默地减少了去曲泽学校的频率。

　　但欲望就是这样，你越想压制，它越冒头，最后，宋韦瑾终于死心的承认，自己对曲泽不是单纯的兄弟之情。

　　在搞清楚自己的感情后，宋韦瑾便打定了主意要得到曲泽，他虽然把对方叫哥，但他们不是亲兄弟。

　　宋韦瑾为此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追求计划，但他没想到从正式追求到成功拿下居然只花了一周的时间，那时他还洋洋得意的把这些归咎于自己的聪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只是对方报复计划中的一环，现在想起来那时候他在对方眼里，估计就是一只欢天喜地跳进坑里的愚蠢羊羔。

　　“请宋韦瑾到二号窗口取药。”
　　听到广播的声音，宋韦瑾从回忆中抽离，起身去取药。

　　拿好药准备离开时旁边一个上了年纪的阿姨叫住他，有些局促地问道：“小伙子，你能帮我看看骨科在几楼吗？我这今天走得太着急搞忘戴老花镜了，这字太小看不清。”

　　宋韦瑾停下，接过她的手机查看：“在三楼，306诊室。”

　　“诶，好好，”阿姨露出轻松的笑容，“谢谢你呀小伙子。”

　　“您客气了。”宋韦瑾看她拄着拐杖，贴心地问道：“我扶您上去吧？”

　　“不用不用，那多麻烦你呀。”阿姨连忙摆手拒绝，“你们年轻人也忙。”

　　宋韦瑾笑着说：“我刚好没事，再说这又不远。”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宋韦瑾伸出手搀扶阿姨，“你是去看腿吗？”

　　“是呀，人老了这关节也不中用了，隔三差五的痛上一回，起先我还忍着，这次实在是痛的太厉害了，便挂了个号来看看。”阿姨说着说着便感慨道，“我儿子在国外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次，还好今天遇到了你这个热心肠的小伙子，有你这样的儿子，你父母一定很幸福，真羡慕他们。”

　　宋韦瑾笑了笑。
　　几句交谈之后，电梯已经升至三楼，宋韦瑾扶着人走出去，一路找到306，又在门口帮忙扫码排号。

　　“小伙子，今天真是谢谢你，”阿姨笑着感谢，“你快回家吧。”

　　宋韦瑾和阿姨道完别，转身往电梯方向走去，路过妇产科诊室门口时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爸爸，你一定要说说他，我觉得他一点也不重视我。”

　　宋韦瑾循声看了一眼正在打电话撒娇的人，又确定自己没见过那张脸。

　　宋韦瑾停住侧眼看那边，没注意自己前面一个疯跑的小孩，收回目光时，对方正好撞到他身上，小孩手上拿着泡泡水，滑溜溜的全撒到他身上了。

　　小孩妈妈这才追上来，看着这幅场面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个没看住他就跑没影了。”

　　宋韦瑾看了一眼自己衣角和裤子上的水渍，生气之外更多是无语，语气也不怎么客气地说：“看好他吧，这边是妇产科，别让他再疯跑了。”

　　小孩母亲看了看旁边的科室，心有余悸，抬手就往小孩屁股上一巴掌，严厉地训道：“你再敢乱跑，看我不收拾你。”

　　宋韦瑾无意欣赏孩子的哭嚎，转了个方向往厕所走去。

　　这家医院的厕所洗手台前有一面很大的镜子，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人正弯腰立在台前慢条斯理的洗手，修长的手指在水流下交错，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左手无名指侧的一道长长的疤痕。

　　抬脚欲往旁边走去，突然镜中的人抬起头，宋韦瑾对上那一双墨黑的眼眸。

　　胃里瞬时一阵翻涌，宋韦瑾快速走到洗手池边，扶着洗漱台干呕起来，因为预备要做检查，早上他没吃东西，此刻仍胃里再难受也只是呕出几口水出来。

　　旁边的人像是没注意到这动静，连一个眼神也没施舍给他，转身欲走。
　　宋韦瑾眼疾手快地一把扯住他的衣袖，转身用因为一双因干呕而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对方的视线落在被他紧紧抓住的手上，然后逐渐上移，定在他的脸上，微微皱起眉头，半晌，像是终于想起了这个人。

　　“再见面，要吐的也应该是我吧。”他动了动胳膊，然后冰冷的开口：“松手。”

　　宋韦瑾装作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嘲弄和冷漠，努力压制胃部不适，挤出一个笑容：“哥，好久不见。”

　　“我不是你哥。”

　　“喊了这么多年，改不过来了，”宋韦瑾微笑看着他，“回晏城了怎么也不来找我，家里的房间还给你留着呢。”

　　曲泽的脸彻底冷下来，不想和他废话，抬起另一只手准备把他的手撸下来。

　　宋韦瑾眼尖的从镜子里瞥见有人准备拐进厕所，一瞬间想也没想地抓住曲泽伸过来的另一只胳膊推着他闪进了旁边的厕所隔间。

　　下一秒，那个人便吹着口哨走进厕所。

　　曲泽扯开扒在自己身上的人，准备开门。

　　宋韦瑾按住他的手，踮起脚小声对他耳语：“你现在开门出去，想让人以为我们俩在里面干嘛？”

　　曲泽的手顿住，无可奈何的和宋韦瑾待在厕所隔间里。

　　这招果然很管用，宋韦瑾看着曲泽憋屈的表情，没想放过对方，仗着空间狭小对方无法摆脱，他一条腿挤进曲泽的腿间。

　　曲泽抓住他的手腕，眼神里是无声的警告。

　　宋韦瑾无视他的警告，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外面那人好像是在厕所里抽起了烟，有些呛人的烟味飘进来，看来一时半刻是没法出去了。

　　宋韦瑾巴不得那人多抽几根，毕竟曲泽这副万般厌恶千般嫌弃又不得不和他待在一块的吃瘪模样实在是令他很爽。

　　和讨厌的人挨这么近，一定浑身难受吧，宋韦瑾看着曲泽脖子上紧绷的筋，一个坏主意突然涌上心头，他深知曲泽对自己的嫌恶，光是刚刚凑到他耳边说话时闪躲的动作就能看出。

　　这么多年过去了，对方还是比他高一个头，宋韦瑾踮起脚努力勉强够到与曲泽的视线齐平，对方皱着眉疑惑地看向他。

　　宋韦瑾嘴角露出一个坏笑，眼中藏着狡黠，盯准曲泽的嘴唇倾身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