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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进入古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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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位于山脉的中段,曾经这片区域是一处繁华的村镇,但是由于时代变迁以及其他种种原因,这里的居民迁居去了别处,这个地方也就荒凉下来。只剩下山脚下空荡荡的村落和山腰处静默矗立着的古堡。
小队穿过茂密的树林,林间穿梭着风幽怨的呜咽,卡尔注意到地上几乎没有落叶,尽管现在已经是晚秋时分,气温低而寒冷,但是身旁的树木上依旧生长着宽大薄嫩的绿叶。反常的一幕,让卡尔心生警惕,他感觉这地方十分古怪。
这座很久没有人造访过的、深藏于密林的古堡,仿佛一个巨人残存的身躯,静静地在这个地方腐烂。古堡有三层,每层都建的极高,特别是第三层,足足有其他楼层的两倍高,方锥样的尖顶似乎要刺破天空。古堡的大门由黄铜铸成,上面烙印着徽章和奇异的兽,墙壁厚重,造型华美。
门没有上锁,随着戈登的推动,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内胆,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把里面陈腐霉烂的气味直往鼻子上冲。卡尔忍不住捂住鼻子,里面真的会有一条落下的红宝石项链吗?他心中存疑,更愿意相信是老人的臆想。
玛丽亚从包裹里掏出蜡烛来,缓缓步入古堡,蜡烛没有熄灭,证明里面氧气充足。她转身示意,众人依次进入古堡。
卡尔走在最后面,背上的包裹格外的沉,比之前的包裹重上了许多。他不由得猜测包裹里装着什么。刀、枪、炸药?不管是什么,他还是更希望用不到它们。
戈登他们开始在一楼搜寻起来,不过看起来暂且没有收获。
卡尔随意地在一楼的大厅走动,不时翻动那些陈旧落灰的盒子和抽屉,但是很可惜一无所获。
另一边。
莱安烦躁地把抽屉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不耐烦地抱怨道:“那破东西到底在哪?我们不会真的要把这么大的房子翻一遍吧。”
佐罗蹲下身,一边砸吧着嘴,一边摇头,乘着莱安被扬起的灰尘蒙了眼,顺手把脚边的一面镶金的小镜子塞到自己的口袋里,“耐心点小鬼,你在这儿总比在泥潭里打滚好。”
莱安不屑地冷哼一声,暗暗记仇。
古堡内的电力系统似乎已经损坏,祂们只能借着手电筒的光芒在黑暗中摸索。好在这样的黑暗对他们来说已经习以为常。
人们惧怕黑暗,通常是因为他们在害怕未知的恐惧。丰富的想象力能把一扇普普通通的门渲染的无限可怕,门背后是什么?这个问题足以引起人的颤栗。是准备扑面而来、狰狞可怕的鬼怪,还是一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亦或是一个仿佛凶杀案现场的房间?隔绝恐惧的方法是不去想,成为程序化的生物,把自己封闭在一个空间里,直到任务完成。
“一楼没有,我们分头找。我和玛丽亚去三楼,佐罗、莱安和卡尔去二楼,之后再到这里汇合。”戈登果断地下令,众人听从他的命令分成两队,各自行动。
......
二楼。
佐罗打开一间房门,里面摆放着一张宽大沉重的木桌,紧靠着墙壁竖着几只装满书的书架。三人,走进去,拉开桌子的抽屉,找到一本日记。日记署名威尔逊,时间是1935年。出于兴趣,他们阅读了这本日记。根据日记,他们得知它属于这座古堡的主人——威尔逊先生。一个离奇的故事也缓缓在他们眼前展开。
1935年,曼伦敦。
人头攒动的大街上,一个身形高瘦,戴着礼帽,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匆匆走过。他神情焦急,深黑色的头发杂乱地散开,衣服上全是褶皱,眼睛扫过人群,好像在寻找谁。忽然,人群中如鬼影般出现了一道灰色的身影。威尔逊面色一喜,激动地大喊。但是灰袍人仿佛没有听见他的呼喊,继续向着人群深处走去。
威尔逊抬手大喊:“大人!大人!请留步啊!”
脸色憔悴的威尔逊气喘吁吁地追着一个灰袍人,两人穿梭在街巷之中,随着四周行人的逐渐稀少,灰袍人慢慢停下了脚步。
威尔逊强颜欢笑道:“大人,您的腿脚可真不错啊。”
灰袍人转过身来,面孔隐没在兜帽中,语调怪异:“我想我们所谈之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威尔逊紧张地左顾右盼:“那当然!那当然!”
经过几天和债主们的纠纷,威尔逊已经精疲力竭,直到今天,他变卖完了所有的家产,才还清了欠款。那群红着眼追着他咬的无情的猎狗们,也终于肯大发慈悲留给他喘息的机会。几乎是签下最后一张还款单的同时,他就忍不住萌生了寻找灰袍人的念头。天杀的狗东西!威尔逊恨恨地在心中咒骂那些敌对的生意对手、落井下石的小人、傲慢无礼的政府官员还有粗鲁可恶的催债打手,等到他时来运转,有他们好看的!而想要重新拥有财富,就必须依靠这位神秘的先生,威尔逊的目光转向面前的灰袍人,那些轻而易举获得大笔财富的场景不断在他眼前重复,令他心旌摇荡。但他忘了一件事,被轻易赋予的东西背后往往有着不可承受的代价。
威尔逊小心翼翼地询问,生怕惹恼了面前的灰袍人:“大人,我已经想通了。多怪我之前见识浅短,误解了您!不知我还有改过的机会吗?”
灰袍人:“当然,祂无疑是仁慈的。”
威尔逊激动地俯身行礼,目光紧紧盯着灰袍人,十足恭敬地开口:“那么需要我做些什么呢?我一定会绝对听从您的安排。”
灰袍人可以窥见威尔逊内心膨胀如即将撑破的水球的欲望了,正如罪恶的果实成熟会引来啄食的鸟儿,发酵的野心也会招来他的眷顾。一切业已准备完毕,羔羊踏入了为它精心准备的陷阱。
灰袍人:“现在还不到时候,我要和你一同回去,亚伯拉罕。”
威尔逊困惑地发问:“大人您叫我什么?我并不叫亚伯拉罕啊。”
灰袍人看向面前这个卑微贪婪的男人,意味深长:“这个名字属于你。”
威尔逊应是。虽然他并不明白灰袍人的意思,不过现在他必须依靠他的力量,那么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哪怕他要叫他贵妇人养的小犬的名字,他也甘愿。
人们很快发现,穷困潦倒的威尔逊,再一次起死回生了。源源不断的金钱涌入他的腰包,一件比一件贵的瓷器被搬入他们新买的宅邸。威尔逊太太重新穿起了华丽的衣裙,而威尔逊得意地在宴会上交谈,把他的竞争对手打入谷底。
奇怪的是,他并不是突然从地里挖出来金矿,也不是中了彩票,就好像有人突然送了一大笔钱给他一样,威尔逊带着大量金币还清了他的债务,并且不计成本地收购了一家工厂,重新开始了自己的事业。接着,他似乎坐了火箭一般,飞速地赚的盆满钵满,不论他做哪种生意,都轻而易举地成功了,一扫他之前倒霉的运气。
在威尔逊宅邸最黑暗的一间小房间内,灰袍人静静地坐着。这里寒冷刺骨、不见天日,灰袍人拒绝了威尔逊要给他的钱财和装潢华贵的屋舍,只要了这样一间寒酸、与整个富丽堂皇的宅邸格格不入的小房间。
就在灰袍人上方的客厅,威尔逊太太在女仆的陪伴下在屋里散步,她怀孕了。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马上就要生了。
威尔逊太太步履蹒跚地走动着,她忽然踉跄了一下:“哎呀!”
一旁的女仆慌张地扶住她:“夫人小心!”
威尔逊太太安慰她:“没事。”她忽然欢喜道:“瞧,它正踢我呢!”
女仆小心地把手放到威尔逊太太的肚子上,她同样的高兴:“真的!它好有活力!”
过分大的肚子让威尔逊太太行动困难,但她一想到即将出生的孩子,就感到欢欣幸福,它会是什么模样呢?是像她一样金头发紫眼睛,还是像威尔逊先生一样黑头发蓝眼睛呢?怀着好奇与喜悦,威尔逊太太轻轻地抚摸着隆起的肚子。
晚上,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宅邸门口,红光满面的威尔逊先生在小厮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作为本城最大的富商,他在宴会上痛饮美酒,接受众人的奉承吹捧,如今得意不已。
威尔逊先生大声嚷叫,得意洋洋:“瞧见他们的样子没?一个接一个地给我敬酒,叫我“威尔逊老爷”!就连市长先生,也拍着肩膀和我称兄道弟哩!”
一个男仆火急火燎地跑出大门,慌张地大叫:“威尔逊老爷!威尔逊老爷!夫人要生了!”
威尔逊大惊,赶忙上楼。
二楼卧室内,传来威尔逊太太痛苦的嚎叫,不时还有女仆和接生婆的只言片语传出来,整个古堡乱成了一锅粥,直到属于孩子的啼哭声从威尔逊太太的卧室里传出来。
日记接近尾声,此时威尔逊的口吻喜悦而满足,充满了初为人父的欢喜。
佐罗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只看到了孤零零的一行文字——他出来了。
日记到这里就结束了,几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灰袍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莱安第一个开口:“可别告诉我这个灰袍人真的会魔法,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想骗到我。”
“但你无法解释威尔逊重新变得富有的事实。”卡尔思考着回答。
莱安挣扎道:“或许只是个巧合。”不过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一旁的佐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开口:“ 首先我们可以肯定,威尔逊确实富有了起来,而灰袍人是他变富的关键。其次,按照威尔逊自己日记中的记载,他不存在任何方法能够清除自己的债务,也找不到任何致富的途径,他的财富是突如其来的,好像有人在暗地里把钱给他一样。”
“他根本没有做生意的头脑,却做什么赚什么。”卡尔补充道。
“没错,这实在太奇怪了。倘若说灰袍人能够摆平他的债务是因为他有钱,难不成他还是个商业大师吗?”佐罗发出疑问。
“他要是会做生意,就不会破产了。我想我们还是去找找哪条红宝石项链吧,我对这种骗人的离奇故事可没有兴趣。”莱安抱怨道。
讨论不出什么结果,卡尔和佐罗也不再探究威尔逊先生日记的真实性了,也许它只不过是某人编篡的虚构故事罢了。
没有电灯的城堡内部漆黑一片,只有靠近窗子的地方透进来一片微弱惨白的月光,众人打着手电筒,慢慢地在二楼寻找。
佐罗:“小子,有什么发现吗?”
莱安踢开脚边的一块破木板:“没有。这里乱的跟老鼠巢一样。”
佐罗转向卡尔,询问他的进度。卡尔摇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找到委托老者口中的红宝石。
吱吱吱——
佐罗:“吓死我了!哪来的老鼠!”
莱安看到这一幕,眼珠子一转,脸上出现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众人继续分散开来到处寻找,几间卧室都找过了,包括书房和储物间,只剩下了走廊末端的一间浴室还没有被搜寻。
佐罗看着最后一间浴室犹豫不决,思考红宝石在浴室的可能性和猴子学会打字的可能性哪个大,这意味着他是否可以跳过它。正当他挣扎地抉择的时候,忽然他的后背被拍了拍。
“喂。”
“喂。”
佐罗不耐烦地转身:“你要干什么!”
黑暗的空间里,少年的脸被自下而上的光源照亮,面孔扭曲而狰狞,半死不活地吐出半截舌头,看起来苍白而诡异。
一时间万籁俱寂,只剩下佐罗和莱安两人面面相觑,耳边响起彼此的呼吸声。
莱安放下手电筒,失望地叹气:“啊。居然没吓到你。”
佐罗深深吸了口气,勉强维持着面部表情。
他警告道:“别胡闹。”
他顿了顿,似乎为了证明什么,补充道:“你的小把戏还吓不倒我。”
他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迟钝,刚想尖叫就看清了面前是莱安,不然老脸都要丢光了。
莱安意味不明地盯着他,忽然哼笑了一声。佐罗被他笑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还想要做什么,佐罗有些毛骨悚然了。
莱安慢悠悠地走在佐罗后面,目光瞥到最后一间没有搜查的浴室,转了转眼珠子。
莱安:“怎么还不进浴室,不会是怕了吧?”
佐罗:“谁怕了,我马上就进去,一下就搜完了。”最后一句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别的。佐罗清楚莱安这个小坏蛋就等着自己露出害怕的样子,然后狠狠地嘲笑他,最后他一定会把他害怕的事大肆宣扬,成为他伟大人生中的污点!他绝不会让他得逞的!
莱安伸手,眼里闪动着雀跃的光芒,迫不及待:“那么请吧。”
浴室里伸手不见五指,佐罗把手电筒照向里面,隐约可见半个浴缸的轮廓,浴缸壁干燥肮脏,残留着水垢和绿色的浮藻。瓷砖地面似乎有拖行的痕迹,一直延伸到浴室深处,佐罗的耳边好像响起了水管滴滴答答的声响,又仿佛是他的错觉。
佐罗萌生了退意,不搜查浴室也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总不会有人把珍贵的红宝石项链藏在浴室吧。可惜莱安并不准备放过他。
莱安:“怎么了,不会是害怕了吧?”
佐罗突然大声:“谁害怕了?我只不过是警惕而已。”
说罢,佐罗就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浴室。正准备上三楼看看的卡尔忽然回身,看向莱安。莱安无辜地回望他,双手摊开,表示自己的无害。卡尔用怀疑的目光把他扫了一遍,最后还是踏上了前往三楼的楼梯。
莱安见卡尔上了三楼,飞速地将浴室门砰地一下关门落锁。浴室里的佐罗听见背后的巨响,顿时慌了神,浴室里漆黑一片,只有手中的手电筒能够提供一些小小的光源,这点微弱的光源很快就被佐罗内心中更大的恐惧吞没。他飞速转身拍打浴室门,大声喊叫,神情慌张。
佐罗:“莱安!莱安!快点开门!不要再戏弄人了!”
门外寂静一片,似乎并没有人在外面。佐罗心中越发慌张,他用力拍打着浴室门,灰尘随着击打纷纷而下,带着几百年的腐朽,落在佐罗的头上脸上。门外依旧是一片寂静。佐罗稳住心神,深吸一口气。
佐罗:“莱安,我承认我害怕了,快点把浴室门打开。”
忽然,门外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重物狠狠砸在了门板上。佐罗吓白了脸,但还是颤抖着将耳朵贴近了门板。他听到了莱安的呻吟,接着是一些细碎的响声,最后仿佛有渐行渐远的拖行声。
佐罗:“莱安!莱安!”
这次是更加可怕的寂静,佐罗瘫倒在门板后,神情恍惚,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难不成这座古堡里真的有鬼。
不知过了多久以后,佐罗感觉到背后的门板出现了推力,他激动地站起身。
佐罗:“莱安!你真是太过分了!”
话音戛然而止,浴室门再次被关上。
......
三楼,戈登和玛丽亚两人各自搜寻着。忽然,玛丽亚开口,似乎漫不经心。
玛丽亚:“你说,真有那么一条红宝石项链吗?我倒觉得卡尔说的很对,花费这么多钱财就为了找一条项链,哪怕它再珍贵,似乎也有些不切实际吧。”她沉吟了一会儿:“比起找一条不知丢了多久的项链,更像是想要把我们引到这个地方来呢。”
戈登语气冰冷:“少说话,多做事,你会活得更久一点。”
玛丽亚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在威胁我呢?”
窗外的月亮失去了乌云的遮蔽,露出了半个身子,今天是少见的满月日,月亮挂在半空,凝视大地。在诸多传说异闻中,满月都是特殊的存在,或是狼人变身的契机,或是某种魔法必备的条件。玛丽亚同样了解满月的特别,所以对这次选在满月执行的探险格外的在意,随着月亮的逐渐圆满,她能够感受到身旁人的激动和急切,这不是一种好兆头,反而预示着危险将近。
玛丽亚意有所指:“戈登,不管做什么,不要伤害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人。”
戈登:“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安分点。”
玛丽亚双唇紧抿,戈登格外强硬的态度让她察觉到事情的不同寻常,他们这种人总是让她感到恐惧,她必须采取行动了,在事情还没有变糟糕之前。
戈登到底想要做什么......玛丽亚陷入了思考。她望向窗外的月亮,相信它是事情的关键,随着时间的流逝,它已经逐渐成形。满月!玛丽亚忽然顿悟,戈登在等待满月!她悚然一惊,眼角的余光捕捉到窗子上反光的倒影。
玛丽亚险之又险地挡住从戈登袭来的攻击,回头两人形成紧张的对峙。
玛丽亚:“戈登,你想做什么!”
玛丽亚观察到戈登的面色紧绷,气息粗重,似乎非常激动,眼中充斥着狂热的神情。
戈登用一种肯定的语气缓缓诉说道:“你发现了。”
玛丽亚迫切惊叫:“你究竟要做什么!”
戈登忽然笑了一声。站在原地不动了。玛丽亚警惕地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紧张地防备着他有可能的暴起。
玛丽亚稳住心神,做着无力的挣扎:“听着,戈登,无论你要做什么,立刻停止这一切。相信我,与你合作的绝不是良善之人,你所信仰的也不是真正的救世主。”
戈登仿佛被她的话逗笑了,从来阴郁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笑意。
戈登:“我从来不相信我所信奉的是一个救世主,我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
戈登意有所指:“我倒觉得你更像一个救世主,每天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大发善心。”他对玛丽亚拙劣的伪装嗤之以鼻:“你潜伏在我身边,究竟想要干什么?不管你想要做什么,我都要奉劝你一句,这个世界上还有太多你不了解的东西,不要不自量力地和它们对抗。你操心的太多了,老妈子。”
玛丽亚愤怒炸毛:“你说什么!别以为我听不见!”
玛丽亚怒气冲冲地和戈登缠斗起来,两人四周的物品被破坏一空,一时间难分胜负。
戈登后退一步,轻啧一声:“真是麻烦。”说罢他从衣摆下掏出一把手枪。
砰砰砰!子弹打在玛丽亚身侧的墙壁上,轰出几个冒白烟的洞孔。
玛丽亚大惊失色地谴责:“无耻小人!”
枪械都在卡尔的大背包里,戈登分组的时候没有让卡尔把它们拿出来,玛丽亚还以为他忘了。没料到戈登这个阴险小人居然藏了把手枪在身上。为了躲避子弹,她变得束手束脚,很快落了下风。
玛丽亚忍无可忍:“有种公平的打一场!”
戈登开朗地露出白牙:“你的话太多,而我的时间又太少了。”
“况且,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话音刚落,戈登乘着玛丽亚躲避子弹的空隙,抓住她的破绽,绕到她身后,以手作刃砍向玛丽亚的后颈。
玛丽亚只来得及大骂一声便昏迷了过去。
戈登提起向前倒去的玛丽亚的衣领,无奈地皱起眉。
“啧。真是麻烦。”
......
卡尔来到三楼,他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光芒穿透幽暗的长廊,直到被最深处的黑暗吞没。他记得戈登和玛丽亚也在三楼,只是现在他找不到他们在哪。三楼房间众多,走廊曲折复杂,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迷失在里面。卡尔沿着一头查看,发现大多数房间都上了锁,他撬开了一间,发现里面并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本来是作为客房来使用的,不知道为什么里面没有客人居住。卡尔继续前进,左拐右拐,穿过一间间上锁了的房间,来到了最深处的一间房间。
这是唯一一间没有落锁的房间,房门微微敞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进入。卡尔注意到这扇房门与其他房间的不一样,无论是格外破旧的样式,还是鼻尖萦绕的奇怪的味道,都预示着它的与众不同。卡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卡尔谨慎观察,这个房间看起来格外的昏暗阴沉,他必须小心,这个古堡有古怪。
进入房间后,卡尔看见了一张肮脏凌乱小床,床侧边的墙壁上开了一间窗子,窗户角落里结着蜘蛛网,不见蜘蛛的踪影。窗外一轮白月,银色的月光透过窗子打进来,给房间里的事物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膜,也照亮了墙根处的斑驳的痕迹。
这个房间看起来很压抑,几乎没有生活的痕迹。只有床边的那扇窗子,能够让住在里面的人有些乐趣。卡尔不自觉地带入住客的体验。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床头的一处。
他走到床边,拿起了摆放在床头的一只布娃娃,布娃娃仿佛没有经受经受时间的洗礼,还保持着一种半新不旧的状态,上面几乎没有灰尘。他忽然发现,和手中的布娃娃一样,他所处的这个房间同样保持着一种静止的状态,仿佛装在琥珀中度过了几百年。直到现在,有什么打破了这种状态。卡尔凝视着一星从半空中坠落到布娃娃头顶的灰尘,悚然一惊。
难道曾经住在这里的是一个小孩吗?
布娃娃缝制得很粗糙,照理来说,住在古堡中的小主人,应该用着最精致的物品。这样一只破旧简陋的布娃娃,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也不可能被主人珍惜地摆放在床头。卡尔抚摸着布娃娃从头横亘整个身子的缝线,两粒纽扣穿进布料里,给布娃娃镶嵌上了一双眼睛,脸颊上歪歪扭扭的缝线,构成了他弯曲的笑唇。它的身体被分成左右两半,就像把两个不同的布娃娃粗暴地扯开再缝到一起。卡尔把布娃娃放回床头,他要找的是红宝石项链,而不是一只奇怪的布娃娃。于是他继续在房间里搜寻着。
卡尔注意到了床头墙壁处模糊的痕迹,他走过去,蹲下来,仔细地辨别着上面写着上什么。
卡尔盯着已经模糊不清的字迹,喃喃自语:“布莱克,卢卡斯,布莱克,卢卡斯.......”
随着他的话语,卡尔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贴近那些被用力刻在墙壁上的文字,跟随一个一个落下的音节细致地描摹,一笔一划,卡尔仿佛能够感受到刻下这些文字的人心中浓重的感情。卡尔相信两个名字属于这个房间的主人,他的手指沿着一层一层的字迹移动,向上。越到上面,字迹越是沉重、混乱,仿佛正在与什么未知的存在斗争,是什么呢,卡尔思索着,很快他便有了答案。
巨量重复的字迹宛如一座垒起的高塔,压迫性极强,外强中干地强调着自己的存在,而塔尖却被一个陌生的名字占据——以撒。
卡尔无端地感到一阵战栗,为什么会出现“以撒”这个名字?这个房间原来的主人,布莱克和卢卡斯去哪了?
接着他忽然发现,在字迹高塔的缝隙之中,就在布莱克和卢卡斯这两种砖石的夹缝之中,以撒就像啃食地基木梁的白蚁,悄然生存在角落,不知不觉中发展壮大,最后赢得最终的胜利。
卡尔不寒而栗,这里房间的主人,布莱克和卢卡斯,是搬走了吗......还是......
他内心的声音告诉自己,事情恐怕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诡异的字迹让他心神不宁,第一次窥见这座古堡的尘封的外表下,不同寻常的一面。
或许他应该赶紧离开这间房间,这里让他感到很不舒服。
就在卡尔准备离开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一抹猩红。
四周没有一点声响,唯独听得清卡尔紧张急促的呼吸声。一轮圆月半掩在玻璃窗里,微微透着不详的红光,宛如一只圆睁的眼睛。
渗着红血丝的月光,照到床头那只不显眼的娃娃身上,衬的它诡异又可怖,被撕裂又重新缝上的笑脸,仿佛有一瞬间在悲伤的哭泣。
卡尔忽然感到同样的悲伤,这只丑陋可怖的布娃娃曾被它的主人精心爱护,然而几百年过去,它只能孤独地等在这里,等一个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人。
银色的月光开始变异,不详而邪异的红光侵入卧室,被它触碰到的物品似乎在发生着微小的改变。卡尔眼睁睁看着手电筒发出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就像被红光吸走了一样。他后退几步,但是红光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周围逐渐被黑暗吞没,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妖娆地扭动身子。它们的形态放大拉长,在这间小小的卧室里狂舞,有几次甚至要触碰到卡尔的鼻尖。他缩在唯一一处尚未波及的角落,尽可能的避开与这些东西的接触。不知为何,他心中有声音告诉他,千万不要接触这些红光。
就这样,卡尔和受红光影响的异变僵持,但他远没有彻底安全。原来差不多有地毯大的地方,现在被蚕食的只剩下棋盘大小了。
几乎是必定的死局,卡尔所处的地方离房门还有好一段距离,而之间的路全部被红光笼罩,完全没有避开的可能。
看来今天他是逃不掉了,卡尔反而平静下来,等待着淡红的月光慢慢笼罩自己,一种奇特的感觉漫上了他的身体,轻盈又迷幻的,卡尔眼前的世界开始摇晃,床和窗子出现了重影,他的意识渐渐下沉。扑通一声,卡尔失去了意识的身体倒在一边,房间彻底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