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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桃源乡(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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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刚才扔枪的无疑就是顾形了。
他扔枪的原因,大体也是很明白的。
这个该死的恋爱脑,眼瞎爱上莫尔塔罗斯就算了,还疯到要铲除一切威胁对象吗?
真是可笑至极。
就算他有本事把她杀了,以为莫尔塔罗斯就会看他一眼吗?
痴人说梦。
那位祖宗喜欢的从来都是纯洁少女,顾形哪一点都不沾边,不沾边就算了还愚蠢,想杀人结果还误杀了别人,让莫尔塔罗斯知道更是要笑掉大牙。
伊苏满肚子火,遗憾无法马上发泄。
邬时在发抖了,他的命比顾形的狗命重要的多。
她抿着唇,对邬时说:“抓紧我。”
邬时迷迷糊糊的,像是没听懂她在说什么:“什么?”
伊苏无奈,又重复了一遍:“搂紧我,我要开始跑了。”
“哦……”邬时不假思索地环住她的脖子。
伊苏往后一蹬脚,全力冲了出去。
打在脸上的狂风吹得邬时都不困了:“你……你怎么跑得那么快啊!”
“别说话了,还是省省力吧!”要不是没有手了,伊苏都想捂住他的嘴。
但那就是和邬时交谈分心的这一会儿功夫,地上忽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脚踝。
什么?
怪物?
伊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没有提前察觉,赶紧抽腿想要给它一脚,结果才抬起腿却发现……
不是“它”,而是“她”。
杜微情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发丝被汗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怎么了?”伊苏疑惑地看着她。
莫非是顾形对她出手了?
可她没从杜微情身上闻见血腥味啊?
“好……好难受……”杜微情的声音十分微弱,“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到了究村以后没多久就……肚子好痛,我好像走不了了。娇娇……救救我……”
“肚子痛?是顾形吗?他给你吃了什么吗?”伊苏更奇怪了。
“没有……”杜微情摇摇头,“他什么也没给我吃……好痛……我真的好难受……”
“娇娇……”邬时莫名凑近伊苏耳边,轻声说,“我是不是快死了?怎么看见杜微情头上长角了?”
啊?
他不提伊苏还没发现,杜微情的散落的发丝间隆起了一个小包,隐隐约约的,像是动物的角。
不过……也可能是别的东西?
伊苏微微弯下腰,翻开杜微情的头发。
“嘶……”
碰到那个硬块的同时,杜微情痛苦地侧过了头躲开她的触碰。
会痛?
那恐怕真的是角了!
可是怎么会?
杜微情感染了?
伊苏来不及多想,用另一只手把她提起来继续往山上跑。
总之先回山上要紧,别到时候两个人都死了!
现在是白天,艳阳高照,上山的路看起来和昨夜阴风阵阵的样子完全不同,视野是开阔的,目标是明确的。
所以她得以分出点心思来思考。
从杜微情的状况来看,应该真是感染了。
昨天她没下山,今天一下山就感染了,是体质的问题吗?
不,不对。
从杜微情摔倒的地方是究村村口,和昨天杜微情站的石阶差不了几步路,一转弯就到了,该感染的昨天就该感染了。
那昨天和今天有什么不同吗?
几人下山,分发食物……没有什么区别呀。
她百思不得其解。
可或许是带着两位乘客跑路耗费了太多体力吧,她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了一声。
好饿。
但随即她就瞪大了眼睛。
饿?她又不是真人,不那么容易饿的,只要随便吃一点食物就……
随便吃一点食物?
对哦,她今天什么都没吃呢。
为何没吃呢?
早上她忙着质问济世会教主慕休,哪有功夫吃东西啊?
这么说……区别是……今天谁也没吃济世会准备的食物?
食物啊……
她皱起眉。
那几片菜叶子难不成还有抵抗变异的功效?
要是有的话,那……
等等。
同样吃了济世会物资的究村村民还真的没变异!
也就是说,郑小桃她们没变异不是因为体质特殊,而是因为他们每天都通过贡献家人而得到了济世会物资吗?
哈,哈哈哈哈哈。
伊苏边跑边忍不住笑。
会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话也太可笑了吧?
究村村民巴不得变成他们家人那样的怪物,理由是变成那样就再也不用挨饿了,但结果导致他们永远无法感染变异的东西恰恰是他们赖以为生,让他们活不好又死不了的“几片菜叶子”。
“娇娇,你怎么突然笑了?”被她抱着的邬时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怎么了?你……果然也很害怕吧?”
伊苏赶紧收起笑容。
她笑得太张狂,导致别人以为她疯了。
“没有哦。”她继续狂奔,“就是想到一些好笑的事情而已。”
话语间,她已经看见了济世会的大片桃林。
白天那栋伫立在林中的建筑清晰可见,迷路的问题不复存在了。
她冲刺的步伐也自信起来。
踏入屋子后,她发现教主慕休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下来的只有一群教徒。
其中一个年轻女教徒注意到了他们,便慌里慌张地跑上来:“哎呀,这是怎么了?他们受伤了吗?”
伊苏点点头。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吧?邬时肚子里扎了那么大一根长枪,杜微情的疼痛也写在她的眼角眉梢。
“快,快把他们抱到沙发上!”在女教徒的命令下,其余教徒们七手八脚地将邬时和杜微情从她怀里接了过去放在沙发和拼接起来的一排椅子上。
他们没再问伊苏什么,麻利地拿来药箱,在邬时的伤口周围涂上一种白色的膏药后,一位体格稍壮的教徒略一用力,将贯穿他的长枪拔了出来,鲜血随之喷涌而出,另一个女教徒毫不犹豫地用毛巾按住他的伤口。
邬时疼晕过去了。
但看步骤,教徒们的做法没什么大错,他们涂的药膏也挺神奇,换了两块毛巾后邬时的血就止住了,应该不会再有生命危险。
而杜微情这边,另一班教徒端来了煮好的菜汤给她灌了下去。
伊苏上前一步,问:“所以……这菜汤是真能阻止变异吗?”
站在她身边的人正好是皈依后的彭程,他笑了笑,并不打算隐瞒:“对,这都是教主的功绩。”
“这些草药是教主找到的?”伊苏挑了挑眉。
“不,不是这样。”他哥哥彭现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眉飞色舞地说了,“教主不止是发现了那么简单,他是天命之子,血脉具有革新和改变的力量,只要在地里滴上几滴他的血,那地里的植物就会具有防止感染的功效!很了不得吧?”
伊苏听得眉头紧锁:“天命之子……吗?”
她可不信这一套,莫尔塔罗斯都不敢自称“天命之子”呢。
但……教主慕休的血真能让植物变得能够抵抗感染吗?
这也是他噩梦的一部分吗?
伊苏手中幻化出锋利的匕首。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现在的她可没有耐心再好好寻找真相了。
她跃上楼梯,直扑莫尔塔罗斯所在的位置。
是慕休把莫尔塔罗斯留下来的,那合理推测,莫尔塔罗斯现在应该还和他在一块。
果不其然,一推开门她就见到一张红木的办公桌,内侧坐着慕休,外侧坐着神态悠闲的莫尔塔罗斯。
莫尔塔罗斯见到她便笑着冲她挥挥手:“宝贝,你回来了?”
伊苏却没理他,绕过他翻上桌子,用匕首抵上一脸慕休的脖子:“说,你在纠结什么呢?”
慕休一脸错愕地看着她:“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演,还演?”她不屑地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颊,“这地狱不就是你的地狱吗?你个小崽子还知道监视我们,怕要露馅了还把黑夜变成白天呢,现在装起无辜了?!”
莫尔塔罗斯笑得更欢了:“宝贝,你可真直接啊。不过,你现在的姿势不是很雅观哦?”
姿势?什么姿势?
伊苏意识到自己现在是跪在桌上的。
难怪膝盖有点痛呢。
她气不打一处来,一用力推翻了慕休的椅子,跳下桌子一脚踩在他心窝上:“说话啊!你是哑巴吗?害怕的话就把你们的那什么阿比叫出来啊?我满肚子火,正好和它碰碰!”
慕休被她狠狠踩着,却不仅不呼痛,反而扯起一点嘴角:“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坏事做尽也就算了,现在还想甩锅推卸责任?
伊苏更生气了,把匕首扔到他脸边的地上:“你把我当傻子是不是?”
“你对济世会的情况应该了解了一些吧?”慕休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哺育那些植物,是需要用血的,而且不是一次就够,要长年累月放血才行。你拉掉我的衣服看看,我身上有那么多伤口吗?”
伊苏冷笑:“谁知道你什么情况?说不定你是人模狗样的怪物呢,身上当然不会有伤口!还有什么放血哺育植物啊,我都当笑话听得,你个地狱主人想让植物能够抵抗变异不就是挥挥手的事吗?放什么血受什么伤啊?”
慕休却定定地看着她:“可是……你不是见过吗?这里是不是真的有个人身上有很多伤?”
“见过你爹啊,你们这里那么多鬼人,还都穿得一模一样,谁知道哪个马褂下面……”说到这里,伊苏忽然愣了一下。
身上有伤……?很多伤,经年累月放血的伤?
她怎么好像真的在哪里见过?
慕休毫无征兆地笑了:“对啊,就是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