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一度》岁兔安

13、12度

　　白枝和柳居度过尴尬的午饭时光。

　　只有白枝一个人尴尬，看柳居满意的样子，应该是巴不得跟他再多待一段时间。

　　他拒绝了柳居的邀请，没有去休息室闲聊的打算。

　　[林小雀：a]

　　刚回到工位，白枝就收到兄弟的消息，看林间阙只发了一个字，吓得他连忙打字。

　　[每一枝：怎么了]

　　[每一枝：出什么事了]

　　白枝忐忑不安地捧着手机，等了半分钟。

　　等不下去了。

　　从桌面快捷联系人直接打电话过去。

　　电话的音乐变得刺耳，鼓点一下一下敲击白枝的心脏，他咬着牙死死不放。

　　快接啊。

　　“哥？怎么打电话……”

　　“草，林小雀，你要死啊。”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我怎么了？哥？”

　　白枝听着这声音，心缓缓放回肚子，可能放的时候挤到胃，他有点想吐。

　　“你发个a什么意思？”

　　“a？”

　　林间阙点开看见聊天记录，沉默半晌，声音软软道：“对不起哥，可能是我误触了，吓到哥了吧？”

　　白枝卸了口气：“还好，你忙什么呢，老让我报告行程，你没事也发一发你的。”

　　林间阙：“哥想知道？”

　　白枝：“对啊。”

　　“……”林间阙一字一句道，“我进程太快，合作方不太满意，我现在在处理。”

　　白枝：“他们欺负你了？”

　　林间阙声音又软又低沉：“嗯。不过没事的，我可以处理好。”

　　白枝内里还是初出茅庐的学生，没有解决工作问题的经验，他不老实地摆弄着桌上的钢笔，小声嘟囔道：“实在不行不要公司，我养你算了。”

　　他声音太小，林间阙听不清晰，问道：“哥？还有事吗？对不起，我这边还要去找他们。”

　　“好啦好啦。”白枝连忙说，“你快去吧，闲下来给我发消息。”

　　“好。”
　　林间阙应道。

　　林间阙没有挂断，白枝刚要先一步挂，就听见贴近耳边，属于林间阙的抱怨。

　　“我好想你啊哥。”

　　白枝忍不住笑：“我也想你，就等你回来呢。”

　　安静下来的空气让人窒息，像是泡进海底深处，压得人面目全非。

　　林间阙用力捏紧手机，屏幕近乎形变，他阴森地盯着“他”发出去的字母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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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枝下午的工作结束。

　　他一脸悠闲，倒是旁边宁萌忙得飞起。

　　不过，从明天开始，他也要准备接手表格，由前台组组长负责手把手带他。

　　这事是柳居告诉他的。

　　白枝摘下工牌打卡下班，有些纳闷地看着眼前人。

　　“你上次不是跟我说……考核什么看见我了？”

　　他还想着按照剧情发展，自己差不多要被辞退，怎么现在就开始经手工作了？

　　柳居应道：“是啊，那份关于新员工管理的方案。”

　　白枝：“我之前请一周假，组长要把我咔了吧？”

　　柳居含笑：“那方案我没通过。”

　　白枝：“……”

　　白枝：“啥？”

　　那他还会被辞退吗？

　　辰盛公司大到臃肿，单前台组就有几十号人，多他一个不多。

　　柳居见他脸上茫然的表情，懂他在想什么。

　　“你不会被辞了，放心。”

　　“……”放个屁心啊。

　　他身在辰盛公司固然好，但这也就违背剧情发展。

　　现在只能期盼，他不是故意不按剧情走，剧情之神能放他一马。

　　今天不用去别处，在公司外公交站多等几分钟，就能等到整点的公交车。

　　下班时间，人流量大。

　　公交车经常会座无虚席，还好他幸运地占到最后一个座位。

　　辰盛公司前台的员工服是普通裁剪的西服，内衬是白衬衫，听说是马尾毛织造，弹性又透气。

　　这员工西服哪里都好，就是不保暖，白枝早上出门急，又忘记拿厚外套。

　　此时是晚上五点，空气中已经带着丝丝凉意。

　　从开暖气的公交车下来，突袭的凉意激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白枝打个抖，抱着胳膊搓了搓，庆幸下午没刮风。

　　“哥。”

　　家楼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靠近过来，手里拿着件浅棕风衣。

　　白枝愣住，眼睁睁看着人走近，把风衣披在他身上。

　　林间阙：“就知道哥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现在有小风出现，吹动林间阙乖顺的发丝，隐约可见那双清透的眼睛。

　　白枝呆呆地掐自己胳膊，感觉生疼，这才反应过来。

　　“还以为睡公交车上做梦呢。”

　　他说完，傻看着林间阙没动作。

　　林间阙忍不住伸手，把他抱个满怀。

　　“哎呀，这下是真暖和了。”

　　白枝头抵着林间阙的脖颈，轻笑道。

　　林间阙个子高，宽肩窄腰，最适合用来挡风。

　　到家后，风衣和西服一起整整齐齐地挂在门口玄关。

　　白枝瞅了一眼，问道：“你怎么不脱？”

　　林间阙身上西装到处褶皱，仔细看被碎发遮住的脸，还带着些疲倦，一看就是刚下飞机。

　　林间阙紧紧跟在白枝身后，满眼小心又期待地看着他。

　　白枝：“……”

　　白枝无奈叹口气，心领神会地帮林间阙脱下外衣。

　　刚将满是风尘的外衣挂在衣架上，一转身就撞进了林间阙的怀里。

　　他胆小可怜的兄弟一直很黏人，刚认识的时候还不这样，那时候都不敢跟他并肩走，如今已经学会偷袭熊抱，而他也习惯跟林间阙亲近。

　　许久，白枝拍拍林间阙的背。

　　“好啦好啦，松开点，要喘不过气了，你吃饭没有。”

　　“没有 。”林间阙头埋在白枝肩膀，摇了摇头。

　　他听话松些力度。

　　家里有食材，但白枝不会做饭，会做饭的林间阙想去厨房，又被白枝拦下来。

　　白枝靠着沙发：“现在时间还早，点个外卖吧，正好等外卖的时间，我还有事想问你。”

　　白枝：“小炒黄牛肉和西红柿鸡蛋，你想吃什么嘛？”

　　林间阙没能继续抱着白枝，便拽着他的衣角坐在旁边。

　　“我都可以。”

　　白枝：“哦，我记得你吃素比较多，那就素三鲜，加一份烩汤。”

　　选完后，白枝一转头，发现林间阙眼巴巴看着他，比墨色更深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嗯……”白枝恍然大悟，“差点忘点主食，吃米饭吧。”

　　白枝把两份米饭加入菜单，接着确认地址，最后付款下单。

　　晚饭准备就绪，他扔下手机，转身盘腿坐在沙发，跟林间阙面对面。

　　“现在说吧，怎么两天就回来了？”

　　他可没忘，林间阙出差前说的可是最少需要三天。

　　林间阙：“我想哥，就快点谈完生意回来了。”

　　白枝狐疑地打量一番，见他脸上确实没有异样，没露出任何受过欺负的可怜表情，心下稍安。

　　“成吧。怎么不让我去接机？我还想着过两天给你买束花去接机呢，多浪漫啊。”

　　林间阙前额发下的眼睛看向别处，瞳色更加幽深。

　　“太可惜了。”他声音极轻地自言自语道。

　　白枝听见两个字可惜，哼哼唧唧道：“那也不是，你给了我好大一个惊喜，我今天早上还想你快点回来。”

　　快点回来接他上下班，等公交车挤公交车的日子是真不好过。

　　林间阙一眼看出他的小九九，但也不拆穿，慢慢躺下，枕上白枝的大腿。

　　白枝笑他：“一会儿给我枕麻了，你抱我走路啊。”

　　这样说，却没推开他。

　　黑夜点亮的灯光，晃过林间阙白净的额头，姣好的眼型微微眯起，似乎极享受这样静谧而又闹腾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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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按照白枝的计划，在林间阙出差的三天，做到彻底了解剧情，能基本确认自己的拯救计划。

　　但无论是林间阙突然回来，还是他没被辞退，还有在晚上睡觉前收到柳居的信息。

　　以上全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

　　所以为什么，柳居要在晚上分享视频给他啊？！

　　白枝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太好奇，他点开了视频。

　　只是一个普通的搞笑视频，白枝看完猩猩吃面条从鼻子里喷出来，没品出其他意思，反倒觉得柳居是真把他当朋友了。

　　“笃笃。”

　　房间门被敲响。

　　门外传进来林间阙闷闷的声音。

　　“哥……”

　　白枝蹬腿起床，光着脚下地去把门打开。

　　靠着外面的月光，先看见林间阙低落的神色，再看见他怀里抱着的枕头。

　　白枝愣住：“咋啦？”

　　“我睡不着。”林间阙捏紧枕头角，跟个恋家的小孩一样。

　　“不就是想跟哥睡吗，来吧来吧。”白枝调笑的挑眉，侧身让出门口位置。

　　白枝上学的时候不恋家，从小都是住宿，跟宿友经常半夜挤在一起偷玩激光射线。

　　“我跟你说哦。”

　　两人躺在床上，盖着一张被子，白枝滔滔不绝道：“我还以为我会被辞退呢。”

　　林间阙侧头：“为什么？”

　　白枝看着天花板：“同事说我们新人有考核，上面出现我名字了，而且我不是请假好久，肯定得是差评吧。”

　　林间阙：“他们不会不要你。”

　　白枝嘿嘿笑：“你猜对了，同事说他没给批。”

　　“……”林间阙小声问，“哪个同事？”

　　白枝噎住，侧过头看见林间阙单纯的模样，他胡言乱语道：“我给忘了，不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