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一度》岁兔安

14、13度

　　“人为什么要上班？”

　　白枝坐在车后座，发出幽怨的叹息。

　　他怕弄皱员工服，要保持身体紧绷，不能随意地乱动。

　　林间阙在前面开车，听见他的抱怨，声音软软地说：“哥不是轮班吗？只上周一到周四，明天就放假休息了。”

　　白枝听到放假瞬间精神。

　　白枝：“你不说我都忘了！我明天休息！”

　　他高中一周就放一天假，而这个小说世界不施行压榨员工的工作机制，每周上班超过五天就必须算加班费。

　　白枝坐直：“啊，世界真美好。”

　　前座传来林间阙的闷笑，白枝也不管他，满脑子都是放假要玩什么。

　　车停在辰盛公司的临时停车位，白枝下车，走到驾驶位车窗，摆摆手给林间阙道别：“下午还来接我哦？”

　　林间阙摇下车窗，露出浅浅的笑：“好，哥上班加油。”

　　白枝心满意足地转身，刚想要潇洒地跟林间阙say拜拜，结果就看见一张最不该出现的脸。

　　柳居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讶异地看着他们。

　　他见白枝注意到他，出声道歉：“我不是故意打扰，白先生，要一起进公司吗？”

　　“行啊行啊。”白枝咽咽口水，不想让林间阙看见柳居，用身体挡住车窗。

　　“哥？”林间阙闷闷地声音在背后响起。

　　白枝极限卡位置，扭过身体，蹲下用头挡住林间阙的视线：“你也快去忙吧，我跟同事一起进去。”

　　林间阙：“……”

　　他没有多问，乖乖地点头，应声好，接着慢慢摇起车窗。

　　白枝起身，面对等他的柳居，尴尬地挠挠头。

　　两人并肩走进辰盛公司大楼，身后那辆小白车停在车位许久，驾驶位车窗又慢慢放下一半。

　　林间阙直勾勾盯着车窗外，两道背影一路说笑，似乎很熟很相配。

　　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青筋凸起，另一只手用力捻过一块极小的收音装置，伴随着呲呲的电流声，装置再次开始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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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萌怀里抱着一沓文件走过来，她拍拍白枝旁边的桌子：“去找组长，知道在哪儿吧？”

　　白枝这才想起来，他今天起要正式接手工作，首先需要跟组长学习。

　　听宁萌说过，组长孟天骄是个白酒味的omega，人如信息素，特别暴躁和没耐心。

　　估计有他受的了。

　　白枝忐忑不安地来到二楼，这里来往走路的人变少，放眼望去是一排排盒子工位，员工就是盒子里的可操控玩偶。

　　“哎，是你啊。”路过的清秀男人抬眼扫到白枝，惊喜地喊住他。

　　白枝呆愣停住，见眼前男人有点眼熟。

　　清秀男人指指自己的脸颊：“是我，上次在休息室，我们见过一面。”

　　白枝想起来了，在休息室撞见过这位同事，但当时两人只打个碰面，他连这位同事的名字都不知道。

　　清秀男人拿起挂在脖上的员工卡：“我叫成飞，是研发部的，我记得你是前台啊？来这里是？”

　　白枝学他也举起自己的员工卡：“白枝，我去组长哪儿学习。”

　　成飞用手指蹭蹭鼻子，不好意思道：“不好意思，你快去吧。”

　　认识这位新同事不过是个小插曲。

　　等白枝敲门，被允许后，进到组长办公室，发现里面气氛凝滞，才觉得已到达地狱。

　　办公室内只有两个人。

　　前台组的组长孟天骄，穿着得体，样貌端正。

　　虽是个生过孩子的omega，浑身上下却流露着不容靠近的冷冽。

　　前台组的副组长尊冶，不容小觑的beta，长得就像老狐狸。

　　他爱拿权压人，也爱阴奉阳违。

　　公司所有部门里，前台组只有区区几十号人。
　　但孟组长和尊组长，却是各部门里最有话语权的那一批老人。

　　他们两人在外是公司门面，但私下却剑拔弩张，一言不合就吵架，这些已经不是秘密，宁萌早就给白枝透露过。

　　白枝今天来得不巧，看样子，他们刚吵过架，现在只是被迫暂停。

　　“白枝？这名字念起来真可爱。”

　　尊冶丢下手中的笔，迈着优雅的步子靠过来。

　　白枝：“……”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打他。

　　白枝尊敬地点点头：“您好，我是来找孟组长。”

　　尊冶：“诶，老孟找你的，你说你见不见啊？”

　　孟天骄瞥他一眼，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跟他说。

　　孟天骄看一眼白枝，眼神示意：“来这边，别傻站着。”

　　白枝跟尊冶擦身而过，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看起来恭敬，尊冶却觉得不爽。

　　孟天骄拿出一份报表，放到白枝面前：“作为前台，要谨记自己是公司的脸，客户老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你。”

　　白枝：“是。”

　　孟天骄：“这份是当前有合作的客户档案，不要经其他人的手。”

　　意思就是，这份伪装成报表的客户档案是机密。

　　白枝感觉到使命感，胸脯都挺起来：“是。”

　　应完，他双手接过客户档案。

　　“嗤。”尊冶看着白枝笑出声，“还以为这儿是战场呢，尊组长，你应该让我们的员工别这么紧张。”

　　孟天骄不理他，继续道：“记清楚客户的脸和相应公司，再从宁萌那里拿一份公司分布图。之后会让你带客户找办公室，这都是前台必做的事宜。”

　　白枝点点头：“是。”

　　孟天骄：“先这样，你跟宁萌学一下怎么记录来往的预约客户，之后我会考察。去吧。”

　　白枝听话地转身，碰见挡在路中间的尊冶，白枝冲他笑了一下，接着若无其事地离开组长办公室。

　　“……”

　　白枝回去时，宁萌正捧着手机摸鱼。

　　“哦。你回来啦？”宁萌随口打招呼。

　　白枝把孟天骄的话转述，宁萌一听，撇着嘴嘟囔：“孟老爷子是把我当苦力呢，自己不教。”

　　白枝笑道：“他不是我老师，萌姐才是我真老师。”

　　“说得好听。”宁萌这么说，心底却高兴，“行了，过来，让姐教你。”

　　白枝屁颠屁颠地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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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休时间，宁萌照常约好其他朋友。

　　白枝也就像往常一样，准备自己去食堂随便吃点，却收到林间阙的消息。

　　回完消息，白枝抬起头，柳居敲敲他面前的桌子，含笑道：“看你的样子，是又忘记我了？”

　　白枝真的很想问，柳居为什么不跟程野混在一起，但又不好问出口。

　　不过，今天白枝有理由能拒绝柳居。

　　白枝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弟弟今天想来跟我一起中饭。”

　　柳居：“是早上那个人？不可以一起吗？”

　　白枝：“……”

　　白枝：“不太行，他胆子有些小，见陌生人……对他有点难。”

　　这都是实话，白枝说起来没压力，林间阙内向，肯定不愿意跟柳居这种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

　　柳居眼睫微垂，看起来落魄可怜，像是被抛弃那样无措。

　　他不想为难白枝，轻声说：“那不打扰了，之后你有空，我们再约。”

　　他形单影只地走远，留下白枝鼓鼓腮，吐口浊气。

　　柳居作为一个同事来说，有些过界，但若是作为朋友，他既不过分亲热，也不给压力。

　　白枝觉得对不起他，但也没办法。

　　柳居要只是平常朋友，他就试着介绍给林间阙，但柳居和林间阙是小说里的对立面。

　　无论如何，都要尽量避免他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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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枝带着林间阙，两人去宁萌推荐的墨西哥餐厅吃午饭。

　　林间阙和往常没两样，紧紧跟在后面，用带着阴凉的手攥住他的胳膊。

　　这家餐厅刚开店时的热度已经过去，很轻松就能占到靠窗的绝佳地点。

　　两人就坐后，白枝把菜单递过去，让林间阙点餐。

　　这是他们的默契，出门在外都由林间阙做主。

　　这归根于白枝只要跟林间阙在一起，就会让大脑放空，什么都听聪明弟弟的。

　　等上餐时，白枝絮絮叨叨地跟林间阙讲公司里发生的事，比如今天认识一个研发部同事成飞，还见到前台组长和副组长。

　　“萌姐简直是严师，她好凶，我不就是记错客户到场时间，她竟然让我回家重新学时针分针。她在当老师的时候，已经变得不像她了。”

　　林间阙轻轻地勾起唇角：“哥跟她关系真好。”

　　听到林间阙这么说，白枝嘿嘿笑道：“毕竟相处这么久了，哦对，我请假的时候没收到她消息，也不知道是手机问题还是软件卡了。”

　　白枝不停说着没营养的话题，坐对面的林间阙不厌其烦地听完。

　　菜一一上齐，白枝这才歇下来，他扭头去叼可乐的吸管，一眼瞥见旁边，他倒吸一口凉气，可乐顺着吸管进肺，呛得他弯腰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

　　“哥？”林间阙连忙起身，给他递纸巾拍背。

　　白枝咳嗽稍缓，他接过纸巾擦擦嘴角的可乐。

　　大脑还有些缺氧，却充斥着他无声的呐喊。

　　为什么啊！

　　为什么柳居现在会来这里？

　　他知道自己没有义务管柳居去哪里，但是，为什么偏偏今天来？

　　林间阙担探出上半身，正巧挡住白枝的视线，他也便将视线收回。

　　也幸好柳居身边围了许多同事，忙着应付寒暄，分不出其他心思观察周围，注意不到他们。

　　白枝呼出口气，抬起头望进林间阙担心的眼眸，安抚地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林间阙坐回椅子，眼睛却还放在他身上，担心着他。

　　他暗自感叹一句林间阙的眼睛真好看，这才有空去想柳居。

　　林间阙和柳居的每次见面都是一场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