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洪家翔的前世今生》晚灯映花正开

8、朱雀

　　我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傍晚，风很大，窗外飘着细雨。

　　酒店的窗帘半掀着，风吹得它像某种低声吟唱的鬼魂，在夜色中游荡。我脱下外套，将行李随手扔在角落，打开台灯，光亮在房间角落里勉强展开。我的脑袋却昏沉沉的，还残留着大蛇丸临走前的那句话——

　　“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我关了灯，靠在床头，打开了手机。

　　就在那一刻，震动响起。

　　一封新邮件出现在收件箱中，发件人不详，邮箱地址一长串乱码，看不出任何来源信息。

　　我盯着那封邮件，仿佛盯着一颗隐藏着炸弹的地雷。

　　迟疑了一会儿，我点开了它。

　　Subject：你看见的太多了。

　　洪先生，

　　你已经越界。

　　这不是你该看的世界，也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有些命运，在注定之时，就不该被翻开。

　　你曾拥有幸福，为何要自己撕碎它？

　　若再前进一步——你将失去更多。

　　谨慎地离开吧。

　　——晓之朱雀

　　没有真名。

　　只有四个字。

　　晓之朱雀。

　　没有任何图标，没有附件，但不知为什么，我却感到后背一阵凉意直透脊椎。

　　我将手机放在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不知道这朱雀是谁。但他们知道我是谁、我在查什么、我在哪里。甚至……他们知道我失去了谁。

　　我睡不着。

　　第二天，我登上第一班回济州岛的飞机。

　　济州岛的阳光一如既往地明媚，但在我眼中，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剥开我的理智。

　　我找到金志民的时候，他仍然坐在那家便利店里。

　　“哟，回来了？”他一见我就冷笑，“我以为你得死在那呢。”

　　我将手机递给他，让他看那封邮件。

　　他看完后，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你知道这个朱雀是谁吗？”我问。

　　他摇头，叼着烟说：“不知道。”

　　我盯着他。

　　“但如果他们能知道你在清迈的每一步，”他说道，“那这封邮件就不是劝你放弃，是在告诉你，你已经被盯上了。”

　　我脑子里一阵嗡鸣，拳头握得死紧。

　　“你查得越深，离死亡就越近。”金志民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肃，“洪小子，我认识你十几年，从来没劝你放弃过，但这一次——我劝你别查了。”

　　我没有说话。

　　“你还有父母，还有孩子。”他说，“不是每个答案都值得你去拿命换。”

　　我低下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摩挲着那封邮件的落款。

　　——朱雀。

　　我不是没想过放弃。

　　可我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朱家门口的血腥味，想起朱伊然那双再也睁不开的眼睛，想起那被血染红的婚纱。

　　“我该怎么给伊然一个交代？”我问金志民，“她明明不是死于意外，也不是自杀。她就是被他们杀的。”

　　金志民沉默良久，缓缓放下了烟：“不管伊然是谁，只要她爱你，爱常意，她就会想让你保护好常意和你自己，而不是继续不要命地查下去。”

　　我抬起头，望着海平线的尽头。

　　“我知道。”

　　我站起身，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