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洪家翔的前世今生》晚灯映花正开

7、玉女

　　他没有开第二枪。

　　只是安静地转身，消失在清迈的落日霞光里。

　　我不知道那一刻是被愤怒驱使，还是恐惧。总之，当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拔腿冲向了街对面的那栋楼时，双手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大蛇丸——他就那么在我眼前被击中。眉心开了一个洞，血如花一般从后脑绽放。

　　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惊恐，甚至没有遗憾。只有一种我无法形容的平静。

　　我一路踩着楼道台阶冲上了楼，气喘如牛。

　　楼顶的铁门咯吱一声被我推开，清迈的晨风扑面而来，带着热带植物与早市咖喱混合的味道。

　　空无一人。

　　我转着圈，在这片狭小的天台上四处寻找，但无论我怎么看，都找不到刚刚站在那里开枪的人。没有脚印、没有弹壳，连空气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宁静得近乎讽刺。

　　“该死……”

　　我咬着牙，猛地一拳砸在水泥护栏上，指骨立刻传来一阵刺痛。

　　“找的是我？”

　　那声音突兀地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然转身，冷汗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大蛇丸——他竟然站在那里，好好的。

　　但额头上……没有弹孔？

　　我几乎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他斜倚着墙，手插在黑袍的兜里，神色慵懒，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你不是……”

　　“死了？”他挑眉，轻笑，“对啊，明明看见我被爆头了对吧？”

　　我一步步退后，眼中满是戒备：“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没回答，只是走到天台边，俯视着楼下街景。

　　“他们还是派他来了。”他自言自语道。

　　“谁？”我问。

　　“晓之玉女，蝎。”他语气淡淡，“在‘晓’组织里，他曾是我的搭档，也是我最不想招惹的人。”

　　他转过头，看向我，金色的眼瞳在日光下泛着异样的冷光。

　　“你刚刚看到的，是我留下的一个‘替身’。毕竟，我在‘晓’时最擅长的就是——”

　　他竖起食指在唇前轻轻一抹，嘴角噙着一丝恶趣味的笑容。

　　“遁术。”

　　我这才明白，原来那一发致命的子弹打穿的，是一个仿制人偶。

　　“所以你早知道有人要杀你？”我问。

　　“不是‘有人’，是‘他’。”他强调，“他从未失败过。我早就知道他会来。他不会允许‘组织的破绽’存在。”

　　我感到浑身发凉。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我？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活得太久了。”大蛇丸平静地说，“太久没有和人说过真话了。也因为你不像其他人——你是真的在找答案。不是为了名利，不是为了政治，只是为了一个女人的死。”

　　我一瞬间哽住。

　　“洪家翔。”他缓缓靠近我，“我现在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接下来的路，你得自己去找了。”

　　“怎么找？”

　　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塞进我手里。

　　“这是我唯一能帮到你的事。”

　　“你要走了？”我下意识问。

　　“我早就该走了。”他看着远方，低声说道，“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他在看着我。你知道吗？那具傀儡身体不怕火、不怕刀、不怕子弹，只怕时间。”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影孤傲如昔。

　　“再见了，洪家翔。”他的声音在风中渐渐远去，“如果需要帮忙，就按下盒子里那个紫色的按钮。记住——那是一次性的！”

　　我怔怔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阴影之中，良久都没能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