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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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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许舟程答应,沈江昀对陈有发起了盛情邀请:“陈老板要不要也一起去?”
“欸不了不了,我还有事,各位慢走哈。”
谁想掺和这俩人的事啊。
陈有巴不得这些人赶紧走,结束这让人无所适从的局面,赶紧把他们请了出去。
欢澜居离陈宅并不是很远,沈江昀一行人没花多久时间就到了。
一进大门,掌柜的便看见了沈江昀,立刻满脸堆笑地走来,毕恭毕敬地奉承着:“哟,沈老板来了,稀客啊。”
沈江昀微笑着点点头,凑到掌柜的耳畔低声地说了些什么,许舟程听不见,只能看到掌柜听完之后热情地回答:“好的,这就去办。”
他又揪住身旁候着的店小二:“快带沈老板他们去‘沁馨阁’!”
“好的!客官这边走。”
欢澜居有四层高,从外观来看,装修便十分精美,瞧着十分气派。虽说因为菜价太贵,比起其他平价的菜馆客人就算太多。但实际上走进来看,倒也不算少。
进来一看,屋内打扮得也是十分精美。
每一处的桌椅、木架、柜子云云,皆有雕刻着图案,多是些桂花、金桔等等吉祥意象,角落里随处可见花瓶,插着各种各样的花,还有一个墙面,上面画着一大幅牡丹壁画。
一层还有着一个台子,舞女们伴着琴声,在上面一刻不停地跳着,一个个身材曼妙、面容姣好。
“沁馨阁”是欢澜居最大最贵的包厢,一推开门进去,里面早有人在里面候着,等着伺候这些贵客。
菜上得很快,没过一会儿就摆了满满一大桌,于善兴奋得像个孩子一样,兴致勃勃地拉着关誉:“看,清蒸江团、口水鸡、毛血旺……还有几道叫不出名字。誉子,你左手边那是什么?”
“不知道。”关誉夹了一筷子鱼肉到于善的碗里,“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你说话老是这么冲?哼!”于善撅了撅嘴,咬下一口鱼肉,两眼放光,“好吃!多谢沈老板!”
沈江昀笑得一脸阳光灿烂:“不客气,小兄弟喜欢吃就多吃点。”
怎么一顿饭就给收买了?
看着低头吃得不亦乐乎的于善,许舟程在心里叹了口气。
“各位先吃,我和许盟主有些事要单独谈谈。”
沈江昀说完,站起身来,对许舟程做了一个“请跟我来”的手势。许舟程抬眼看了看沈江昀那和善得挑不出一点毛病的脸,眼神毫无波澜,起身跟着沈江昀走了。
“慢走啊,我们会给你们留菜的!”于善挥手。
沈江昀把许舟程带到了另一个包厢里。
这个包厢也很大,但是却空无一物,别说什么装饰了,连最基本的桌子都没有,但是可以看出来,这里原本并非如此。
久别重逢,忽然间和沈江昀独处,这让许舟程生出了比刚才更多的不自在。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下意识地把手抚上别在腰间的剑,提醒自己要警惕和冷静。
“预感到我们单独相处可能会有些小摩擦,所以叫人提前把东西都撤了,以免到时候把店家的东西弄坏了。”
许舟程冷冷地说:“把我叫过来,要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叙叙旧,而有些话,应是单独说比较好。”沈江昀把藏在袖子里的折扇拿出,“唰”地展开,“好久不见,许舟程,别来无恙。”
看了一眼扇面上“风流倜傥”四个大字,许舟程指了指沈江昀的玉佩:“我跟你没什么好叙旧的。你怎么样才肯把玉佩给我?”
“哎,怎么这么不留情面直来直去啊,啧。”沈江昀扇了扇手里的折扇,向许舟程走了一小步,许舟程隐约看到了扇子另一面画着的花木,应该是兰花和竹子,“良辰美景,就不说点好听的?”
好听你个棒槌。
许舟程怒极反笑,冷哼一声:“呵,当初要我死的是你,现如今还在这惺惺作态又有什么意思!”
“诶,终于话多一点儿了,年纪轻轻,什么话都憋着可不好。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也回你一句——我凭什么要答应你的交易,把玉佩给你?”
“你的确没有必须要答应的理由。但这是我父母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东西,我很珍视。你不给我,那我只能野蛮些,直接抢了。”许舟程的手握紧剑柄,看了看剑,又看了看沈江昀。
“呀,看起来好像要动粗了。”沈江昀开始在屋里踱步,欠儿兮兮地说,“不过啊,许叔和安姨当年把玉佩留给的人是我,我也想念念旧情,实在有些割舍不下啊,怎么办呢?”
沈江昀看起来颇为认真地思考了一番,而后露出豁然开朗的表情:“要不这样,你答应我去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把玉佩给你,怎么样?”
“什么事?”许舟程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杀一个人,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年少时的记忆忽然闪过脑海,许舟程不由地犹豫着说出自己的猜想:“是……上头那位?”
“还挺聪明。”沈江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听从我的指令,杀了他,事成之后我把玉佩给你,如何?”
“你是真没打算让我活着。”
沈江昀露出一副很无辜的表情:“这样不好吗?你死了以后,我会叫人好好安葬你,把玉佩跟你埋在一起。你这么喜欢睹物思人,这样也算是一种团聚,不是吗?”
许舟程攥紧了左手,整个人微微发抖。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这么绝情,轻描淡写地编排我的生死?我却还被留在了过去,因为你的这些言行难过?
强烈的不甘在脑海中如火药一般炸开,沈江昀的话彻底激怒了他。许舟程右手一拔,利剑“铮”一声脱鞘而出,宛若白虹。他挥剑上前,直指沈江昀咽喉。
而十几步之外的沈江昀却是早有预料,先他一步将扇子横空一劈,竟是从中飞出数枚细针,似要将许舟程扎穿出一片窟窿眼子。
“我就说吧,果然会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
都在这个氛围里了,这个人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许舟程并没有搭话。他右臂一舞,剑锋转了目标,用力砍向那些细小的针。
针都被弹开,撞击剑身的时候发出脆响。
还没等许舟程喘口气来,几片被磨得极其薄的刀片又前前后后地被甩了过来,方向不一,有的冲着许舟程的面门而来,有的扎向他的胸口,还有的专攻他的下盘。
将头一偏,许舟程旋身躲过来势汹汹的刀片,把剑一横,击上其中一片薄刃。
被击中的刀片划过半空,攻向沈江昀,削落了他一缕青丝,狠狠地钉在了墙上。
一根铁线忽而“咻”的一声从沈江昀的袖口弹出,末端还有着铁钩,张牙舞爪地冲向许舟程的脸。
许舟程举剑迎击,那铁线竟是缠上了许舟程的剑,还绕了好几圈。
一晃神的功夫,又有两根铁线过来了。许舟程这回却是不顾受伤与否,避开钩子,直接徒手抓住了两条铁线,用力一扯,把跟自己隔了小半个包厢的沈江昀径直拉了过来,按在墙上,缠着铁线的剑横在沈江昀的脖子前。
而沈江昀的扇子早就从扇骨末探出了尖利的铁刺,抵在许舟程的胸口。
看着沈江昀这张好看得过分的脸,许舟程忍不住开口:“为什么不用剑,只用暗器?”
“籍籍无名之辈,不值得我提剑应战。”沈江昀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你若是真心想与我打一场,就堂堂正正来一场,不要使这种小把戏。”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想和你打了?”沈江昀被人拿剑威胁着,也不恼,还低头打量了一番剑上刻的字,“这把剑叫……‘沉舟’?‘沉舟侧畔千帆过’,这名字挺有意——”
“与你无关。沈江昀,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许舟程打断他的话。
谁料,沈江昀听了这话,倒是笑得更欢了:“只是习惯变了,有必要这么执着吗?许舟程,人都是会变的,你还不明白吗?话说,你还打算维持这个姿势多久?”
“你先挪开。”
“行行行。”沈江昀立马妥协,十分好脾气,“还请许盟主高抬贵手把小人的线放开。”
许舟程松开左手,所有暗器“唰”一声便回到了沈江昀袖子中。许舟程放下剑向后退去,两人之间又隔着了几步远。
“我记得,在我们刚刚带着这枚玉佩离开的时候,你对这枚玉佩并没有产生这么大的兴趣。结果这几年不见,怎么便如此重要了,嗯?”沈江昀将玉佩解下来,在手里掂了掂,“你是不是从哪里知道了些什么?说来听听?”
“你想多了。”
沈江昀也不气恼,只是接着说:“罢了,我退一步吧。只要你听从我的计划,在一切进展将近结束之时,我再把玉佩给你,让你活着的时候得到它,怎么样?”
许舟程点点头,沈江昀接着说:“你可别想耍滑头,不然你的那些小伙伴我还是能料理的。”
“可以,只要你不动他们。”
“那便一言为定了,许盟主,我等着看你表现。”沈江昀摆了摆手,准备走出包厢。
“等等。”许舟程叫住他。
沈江昀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没什么。”
我今天是不是脑子抽了。许舟程心里嘀咕。
他没注意到沈江昀转过头的那一瞬无声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