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初中生的奋斗》晚灯映花正开

8、苦无

　　梯间的空气仿佛越来越稀薄。

　　墙上已经没有灯，连紧急照明都不再闪烁，只有我和常意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响。

　　一阶，两阶，三阶……我也不知道我们下了多少层楼。

　　但我知道，我们已经走得很深、很深了。那种来自地下深处的冷意，像蛇一样缠绕着脚踝，往上爬进心口。

　　终于，在某一个转角后，我们停住了。

　　——尽头到了。

　　面前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门上有个滑轮锁，早已破损；门边的瓷砖斑驳地剥落，露出里面龟裂的水泥。

　　我深吸一口气，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正准备点亮前方的时候——

　　一只冰冷锋利的东西，毫无预兆地贴上了我的喉咙。

　　那是一把苦无。

　　它的位置极其精准，角度死死卡在动脉与下颌之间，只要稍稍用力，便足以让我瞬间失去声音、鲜血喷涌。

　　我屏住呼吸，连眼珠都不敢转动。

　　“把你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放下。”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是夹杂着浓重口音的中文，“否则，我会杀了她。”

　　我感到那把苦无略微地移动了一下，好像是提醒我不要轻举妄动。

　　“常意……”我下意识地唤了一声。

　　“别动！”那个声音厉喝。

　　但常意没有慌。

　　他站在我两米外的地方，举起双手，慢慢蹲下，把包、照明器、备用电池和那个半旧的MP4，一件一件地放在地上。

　　但我看见了。

　　他并没有放下所有的东西。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看起来是握拳的姿势。但我知道，那并不是普通的握拳——他的弹簧刀，正藏在指缝之间。

　　他在等机会。

　　我没有说话，只是尽量放松身体，把呼吸调整得均匀，好让对方以为我已经认命了。

　　几秒后——

　　门的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

　　像是桌椅翻倒的声音，还有低沉而压抑的怒吼。

　　“什么声？”手持苦无的那人低声咒骂了一句。

　　下一秒，他猛地推开我。

　　我踉跄着往前扑去，肩膀撞在冰冷的铁门上，整个人跌倒在地。

　　那人紧随其后，猛地拉开了那扇门。

　　一瞬间，屋内的光线和动静倾泻而出。

　　我也终于，看清了——

　　父亲。

　　他浑身是血，被一个黑影按倒在地，动弹不得。

　　压在他身上那人，我并不认识。那人双眼眼珠青绿色，左手中指上带着一枚戒指，上面刻着一个中文的“北”。

　　“来得正好。”那人的声音冷冽如冰。

　　“带他们两个进来吧。今晚，是最后的审判。”

　　我看了常意一眼。

　　他也看着我，手指微微颤抖。

　　我们都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但我们也知道，彼此都在对方身边。

　　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