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初中生的奋斗》晚灯映花正开

7、疾驰的命运列车

　　我看了常意一眼。他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已经退缩了。

　　那天中午，我们定了前往乌兰浩特的卧铺票。

　　坐在火车靠窗的位置，我一直望着窗外晃动的电线杆和日渐暗淡的天空，心情如同那些被疾驰掠过的风景——混乱、模糊、沉重。

　　我脑中不断回响着那个数字——3916。

　　那是晓最后留下的线索，也是我们唯一可以跟随的足迹。可每靠近一步，我就越觉得这条路，已经不只是“寻找父母”那么简单了。

　　“你怎么了？”

　　常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转头，他正侧着头看我，眼里没有调侃，也没有那种总爱在我面前逞强的少年感，只是一种略显笨拙的温柔。

　　“没什么……”我低声说。

　　“你是怕他们出事，对吧？”他说。

　　我点点头，却忽然鼻子一酸，转过头去，不想让他看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站起来，把被子盖到我身上，又钻到我对面的铺位上，用手指轻轻戳了一下我额头。

　　“喂，别老想着那些黑漆漆的事。”他轻声说，“你看看你现在，眼圈都黑了，小脸瘦得跟个小老太太似的。”

　　我没忍住，轻笑了一声：“你才老太太。”

　　他靠在对铺上，望着车厢顶：“不管前面有多难，我都不会扔下你。”

　　我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火车铁轨的哐当声中，那句“我都不会扔下你”，却一遍一遍地在我心里回响，像在某个破碎的地方，悄悄缝合了一针。

　　我没回头，只是轻轻应了一句：“嗯。”

　　那一夜，我在火车上睡得很沉。醒来时，已经到站了。

　　我们在乌兰浩特南郊一个叫“老团村”的地方下了车。

　　村子很小，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灰白色的泥土和残破的电线杆映在眼前，像一副被岁月遗忘的旧画。

　　根据MP4里留下的地址，我们走到了一栋废弃的大楼前。

　　门半开着，一阵风吹过，门“嘎吱”一声响，灰尘像雾一样扑面而来。

　　我和常意早有准备，带上了护目镜和口罩。他一手拉着我，一手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天花板有些坍塌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味道和陈年的灰尘气息。

　　我们小心翼翼地走了一圈。

　　大楼一层的门，全都锁得死死的。

　　唯有一处——角落尽头的楼梯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深邃的黑。

　　“要进去吗？”常意低声问我。

　　我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我们对视了一眼，同时迈步，走进那片未知的黑暗之中。

　　咔哒。

　　是楼梯上，某一处地板碎裂的声音。

　　我们都停住了脚步。

　　楼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