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初中生的奋斗》晚灯映花正开

6、三扇门

　　我被冰冷的水从梦中唤醒。

　　睁开眼的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果然是他们。

　　我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四肢紧缚，连指尖都感不到血液的流动。屋里黑暗而潮湿，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角落里发出“嗞嗞”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让人窒息的沉闷感。

　　对面坐着一个人，全身裹在黑色风衣中，头戴灰色头套，脸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可就是那双眼。

　　我认得。认得太清楚了。

　　晓之北斗，角都。

　　“晓”组织里最年长的一员，也是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之一。我以为他早在十几年前的一场战斗中就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那间大楼燃起的火。

　　可他没死。

　　他还活着。

　　“很久不见了，爱子。”他的声音沙哑，像刮铁板，“你没变，依然这么漂亮。只是——”

　　他慢慢站起身，踱步走近我，低头看着我被捆缚的手腕。

　　“可惜，已经不是我们的爱子了。”

　　我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组织给你一个机会，”他说着，将一把银色的短刀放在我腿上，“你只要亲手杀了那对父女，王嘉诺和王希锐，我们依然可以欢迎你回来。你知道，这个机会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知道。他都知道了。

　　“如果你不选……”他耸了耸肩，“那么你们三个人，就一起死。”

　　我还是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观察四周。

　　整个房间没有窗，只有三扇门，一扇在正前方，一扇在左侧，另一扇在右手边。那三道门仿佛也在注视我，带着隐秘的审判意味。

　　中间那扇门上，写着：3916。

　　左侧那扇门上写着：0。

　　而右边的那道门上，什么也没有写。

　　3916。那个数字再次出现。已经不止一次了。

　　而“0”——在“晓”的内部档案系统中，0号，往往意味着“清除对象”。

　　那么，空白门呢？

　　角都似乎注意到了我的目光，笑了一下：“你还在用你那点可笑的逻辑思考问题。你以为这三扇门，会给你带来出路？”

　　我抬眼看他：“不是吗？”

　　他忽然低头，靠近我的脸。

　　“爱子，我们不是敌人。”他说，“你是被我们养大的孩子，是你父亲把你托付给组织的。你为什么要背叛？”

　　我没有动。

　　我想起小时候，训练基地里，夜里冻得发抖的时候，唯一给我递过热水的人，就是角都。

　　但我也记得，他是怎样命令我杀掉那只一直陪着我的小狗，只因为它扰乱了演练。

　　他是那样的温柔，也那样的冷酷。

　　我闭上眼。

　　不，我不是那个什么都听组织指令的小狗了。

　　我已经——是王希锐的母亲了。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些想笑。

　　这场局，从我背叛组织的那一刻起，早就开始了。

　　只是我不确定……这一次，能不能赢。

　　角都似乎等得不耐烦了。

　　“你要是不选，”他喃喃，“他们就会为你陪葬。”

　　我猛地睁开眼，盯住他的眼睛。

　　“那你就得先告诉我，他们在哪。”我说。

　　他愣了一下。

　　我轻声说：“如果你不怕我选‘拒绝’，那你根本不会把他们藏起来。”

　　“你是怕我救他们。”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盯着我足足五秒钟，然后冷笑一声，转身走向门口：“你有三天。”

　　他打开那扇写着“0”的门，消失在黑暗中。

　　屋里只剩我一个人，还有那把短刀，静静地躺在我的腿上。

　　我低头看着它。

　　三天。

　　够我，做很多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