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看美男去修仙》豫青

19、真相 你很好……

　　怎么会？！！

　　沈南星不可思议地望着照胆映照出来的样子，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难道自己的自己法力不够，找错了？

　　照胆震颤不已，迫使沈南星转身看向小虎妖。

　　此时小虎妖身上的红色灵力越发浓厚，捆缚着他的捆妖链便也不再受控制，再次猛然收缩起来，像是要将他拦腰斩断。

　　女子身形一晃，翩然落回从远处伸来的榕树枝上，月光之下她便那么斜依着身体，像是局外人一样看着几人：“嗯，找得很是准确嘛，赶紧的，杀了他，就一切结束了。”

　　沈南星的目光在照胆和小虎妖之间来回穿梭，听着女子的话，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照胆的的确确指向的是他。

　　这可如何是好？

　　田边月已然退回沈南星身边，看着照胆映照出的内容，她也是眉头紧皱。

　　那只小虎妖明明连人身都无法完全维持，又怎么有如此强大的妖力。

　　就在他们犹豫之际，女子的攻击也悄然而至。

　　无数的藤蔓像是毒蛇一样快速自地下爬来，随后在众人聚集处交汇变成一头怪物模样，猛地自地底跃出，将四人吞吃如腹。

　　正在发狂的小虎妖，在与沈南星目光交汇之后，像是受到了某种安抚，突然静了下来。

　　女子见状，也是仿佛是在意料之中的笑了起来：“青圆，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呢，这几个修士又将成为我的养料了。”

　　说着，她舔了舔唇，似乎是在期待四人的味道。

　　被称为青圆的小虎妖，几乎是用尽了力气站了起来，看着视人命如草芥，笑得不知所谓的样子，他冷哼了一声，几乎是痛苦到了极致：“茯苓，你作恶多端，为我种下傀儡术，害了那么多人，你早晚会下地狱的。”

　　“地狱？”茯苓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仰头大笑了起来，半晌后忽然闪现落下小虎妖的面前：“我就是地狱！”

　　说着，她轻轻捏住小虎妖的下巴，像是可惜，又像是担忧：“你说，你为什么把那些人的傀儡术都吸收到自己体内呢？你现在的身体可承受不住这么多呢？”

　　只是片刻之间，她的情绪便又暴躁了起来，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当年，是你自己把灵力分给我的，我没有求你！为何现在却要怪我！”

　　听到茯苓的话，青圆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眷恋，那不是一个十岁孩子该有的神色，他低眉垂眸：“可是我像救的是那个善良的，与我一起守护一方水土的茯苓姐姐，而不是现在这个不择手段，只为了提升修为的茯苓。”

　　茯苓像是被戳中了什么似的，猛然掐住青圆的脖颈：“你闭嘴。”随后凑到了将他提着与自己平视：“反正他们已经死了，等到太阳升起之后，你就会再次被我控制，到时候我们还是好姐弟。”

　　青圆却笑了笑，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茯苓阿姐，我要比你先去地狱了。”

　　说着他身体的灵力骤然暴走，捆妖链再次收缩后猝然松散。

　　他在自爆灵丹，加上之前吸收了不少的茯苓制作傀儡符的妖力，一时间他的七窍开始流血，整个身子慢慢开始消散。

　　见状，茯苓从手中不断溢出灵力，试图控制青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死，你要陪我沉沦！！直到我死。”

　　然而任由她如何努力，青圆都以强大的意志力与她抗衡，始终让她的傀儡术没有重新施展：“阿姐，你为什么连村长阿爷也杀了呢？他是那样好的人。”

　　“他？昨晚本来是想控制他把你带回去就行，谁知道他居然为了救你，纯凭意志力突破了我的傀儡术。”茯苓气急，手中的妖力又多倾泻了些，试图阻止青圆自爆灵丹的速度：“一个懦弱的人类居然为了保护你这只妖怪奋力扑向我，讨厌极了。”

　　“他不会还以为你是村里的牛家大娃吧……”说到这，茯苓近乎癫狂地笑了起来。

　　青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再同她争辩了，他必须稳住，稳到那四个人找到真正的弱点。

　　与此同时，被吞入怪物腹中的四人，正努力地在地下奔跑。

　　田边月一把月宵剑挥出了残影，不断斩断那些挡住他们前进地方障碍：“沈南星，还有多远。”

　　谢逢生在坠落之时被摔晕了过去，此时正背昙寂背着。

　　沈南星手中的灵力不断涌进照胆的枪身，声音急促：“快了，前面左拐！！！”

　　轰！

　　田边月的剑气骤然轰开一扇石门后，来到了茯苓真正的弱点之处。

　　原来，就在他们遭受攻击的瞬间，沈南星通过明心符看到了小虎妖身上的灵力牵绊，就像在悬天寺看到的柳絮的过往那样。

　　那些灵力的尽头是他那难以舍弃的过往。

　　原来，青圆是受天生神点化后，滋养这一方山水的山灵。

　　天生神陨灭后，他也受到冲击陷入沉睡，身体变回了一只小虎妖的模样，心智也如变得如孩童一般，而茯苓是在这里修炼的榕树精。

　　他醒来时看到的第一眼便是茯苓在给他喂水，自此两人便在山林相依为命，一起保护这片土地。

　　直到某一日，茯苓外出之后重伤归来，身体里充满了青圆熟悉的灵力，黑得发亮。

　　那是……魔气！！

　　一时间千年前的记忆复苏。

　　看着几近死亡的茯苓，青圆做出了一个决定，将自己绝大多数的灵力都给了茯苓，还用自己的本源之力滋养着她的根须，救活了她。

　　自己却连人形都无法有效维持，大多数时候都只能是一只老虎。

　　茯苓苏醒后，一直想要把灵力还给他，因此开始不断地修炼，他和茯苓都没有料到，那黑色的灵力会一直潜伏在她的身体里，剥夺她的意志，她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

　　暴躁，易怒，嗜血！

　　因此种下累累恶果。

　　后来，青圆实在无法看着茯苓继续杀人，便试图想以本源之力为引收回茯苓体内的他的灵力，却不想提前被茯苓发现，将他的灵魂自本体剥离，放入了牛家大娃的身体里，并被种下傀儡术。

　　试图再次和青圆回到那段以姐弟相称的美好日子。

　　她白日里控制青圆四处打探，挑选适合做养料的年轻人，并在其身上种下傀儡术，以此逃避修士注意，夜晚便控制他们自行来到她的身边。

　　如此，人们眼中的妖怪，怎么都不可能是她。

　　可随着时间的递增，青圆不断修炼，灵力开始也变强，让他能够片刻脱离了傀儡术。

　　因此他时常趁着这个时候救下被控制的人，但他的灵力没有办法支撑他无伤解除傀儡术，于是他只能像田边月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咬破他们的身体，将傀儡术的灵力转嫁到自己的身上。

　　日复一日，直到现在。

　　硝烟散去，映入沈南星几人眼中的情形便是榕树的根须无尽的向四处延伸，黑气与红色的灵力交织着，像是无数只来自地狱的触手。

　　唯有一处光亮，便是一只白虎依偎在榕树的根须深处沉睡，而白虎的怀中正闪烁着本源之力。

　　那正是，真正的弱点所在。

　　可沈南星犹豫了，若是消灭了这本源之力，那只小虎妖也会死。

　　就在她犹豫之间，她透过那团本源之力看到了青圆，他望着她，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沈南星瞬间明白，那是请求帮他解脱。

　　“师姐，弱点在白虎怀里！”沈南星不再犹豫，朗声喊道。

　　下一瞬，满月·万潮，万剑齐发穿透了白虎怀中的本源之力。

　　受到攻击的榕树根须瞬间涌动起来，像是要把他们捆缚至死，沈南星挡在背着谢逢生的昙寂面前，长枪斩断袭来的攻击。

　　不待沈南星反应，便见无数的红莲自空中飘然落下，像是本就开在榕树之上一样，有着一种奇异的美丽。

　　独属于昙寂那温和平静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随着他诵念超度经文，红莲爆燃。

　　剑意落，红莲尽。

　　一切都归于平静。

　　与此同时，被青圆缠在地面的茯苓也因他们的攻击终于恢复了神智，她捧着青圆的脸，两行清泪落下：“青圆，阿姐对不住你。”

　　“对不住……”她的话未说完，身体便散成红色的烟消散于夜风中。

　　失去了茯苓的挟制，青圆跪倒在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如墨的夜色，终于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微笑。

　　沈南星几人赶回来时，青圆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明，仿佛他们呼吸声大一些都能给他吹散。

　　“谢谢你们。”青圆用尽最后的力气说着。

　　沈南星快步蹲到青圆的面前，眼眶湿红：“你要走了吗？”

　　“嗯，我早该走了。”青圆伸出已经虚无的手，摸了摸沈南星的脑袋，明明是个孩童身体，此时却像一个长辈一样，嘴角弯着：“你很好……也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说罢，他无所牵挂地合上了双眼，化作点点星光，从沈南星的指缝间溜走，飘入无尽夜空之中，越飘越散，直到落在山石上，草木间，溪流里，落在这片他生于此，守于此，也终归于此的土地上。

　　沈南星的眼泪终于落下，哭得稀里哗啦。

　　山风仿佛自远方吹来，吹过她的发梢，像刚刚青圆摸过她的脑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