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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 他仿佛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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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崖一起坐了多久,沈南星就不知疲惫地说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了微微的鱼肚白,才惊觉一夜已经过去。
她站起身来,往前走了几步,走得更近悬崖后,迎着晨风,伸了个懒腰,转身笑盈盈地看着昙寂。
晨风掠过她那只用一根与衣衫同色系发带束在脑后的青丝,将其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吹散的发丝贴在她重伤初愈后略显苍白的脸颊。
只不过她一笑便将这一丝病弱融化在了朝阳之中,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大师,这时间是过得真快哈,若有机会,我们下次再一起赏月吧。”
昙寂站起身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好。”
“好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沈南星提着裙摆跑到昙寂面前,伸出小拇指:“拉钩!”
只是下一瞬她似乎是看穿了昙寂迷茫的眼神,动作换成了掌心面向他:“击掌为誓。”
昙寂就这样在她殷切的目光中,缓缓伸出手,在晨光中三击掌定下了他们之间的第一个约定。
击掌完成后,沈南星看着自己的手笑了起来,越笑越难以自抑,直到笑弯了腰了。
他心通之下,沈南星的内心想法一览无余。
与美男共处机会又加一次!!赚翻了!!
……
真是从一而终。
好半晌,沈南星终于笑够了,开始把竹椅开始往百宝箱里收,动作依旧麻利:“大师,那我就先走了,改日再见。”
“好。”昙寂点头应道。
沈南星唤出自己的机关鸟小香车,提着裙摆跳了上去,机关鸟便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出不远,她又从车上探出身子朝着昙寂挥手:“大师,今天你要去明净瀑苦修吗?我想……”
嘭!!!
巨响撕破长空。
一只拴着铁链的大锤闪着寒芒破空而来,将机关鸟砸了个粉碎,木屑与符纸的残片四散飞溅。
沈南星的笑还僵在脸上,人已经随着小香车的残骸往下坠:“昙寂大师——!!!”
她的声音彻底破了音:“救命啊——我还不会飞这么高的地方——啊!!!”
昙寂动了。
那道螺青色的身影快到几乎拉出残影。他没有喊“小心”,没有多余的表情,甚至没有片刻的停顿,仿佛那个探出身子朝他挥手的画面还在眼底,人就已经掠至半空。
风从他耳畔呼啸而过,僧袍翻飞。
他伸出手,干净、直接、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的伸出手。
沈南星只觉得腰间一紧。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捞进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抱。
下坠的力道被轻柔地卸去,耳边呼啸的风声骤然静止。
她没有撞上坚硬的胸膛,没有感受到撞击的疼痛。
只是被稳稳地、妥帖地接住了,像一片落叶被风托起。
须臾之间两人终于稳稳落在悬崖之下。
“接住了。”
昙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旧是那副清泉般的嗓音,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惊鸿一掠只是寻常散步。他垂眸看她,眼底没有责怪,没有慌乱,甚至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关切?
“可有受伤?”他问,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日天气,但他的手,还稳稳地托在她腰间,没有松开。
沈南星愣了两息,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活着。
她眨了眨眼,仰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只觉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眉心那一点几不可察的微蹙。
“没、没受伤……”她下意识答了一句,然后眼睛又开始发光,“大师,你刚才飞过来那一下……真是让人觉得……人间万般盛景也不过如此。”
昙寂微微一怔。
“那个起势,那个身法,那个……”她比划了一下,认真点评:“接住我的时候手臂绷起来的线条,啧。”
昙寂:“……”
他垂下眼,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刚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
“下次…”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莫名让人觉得那话里藏着一丝极淡的无奈:“不要飞太高。”
沈南星落地站稳,仰头冲他笑得灿烂:“没事,反正有大师接着嘛!”
昙寂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什么。
只是那一眼里,似乎比方才多了一点什么,淡淡的,像太阳刚刚突破天际时的那一点点薄薄的光。
远处,那只拴着铁链的大锤正被人收回去,发出哗啦的声响。
昙寂侧身,将沈南星挡在身后。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但不知为何,让人觉得分外安心:“退后些。”
看向声响方向,昨晚昙寂感知到的微弱魔气此刻变得更为浓厚,他轻蹙起了眉头,抬眼看向了悬天寺的完好的护山结界。
从哪进来的?他疑惑不已。
就在这时,那枚大铁锤再一次破空而来,以千斤之态猛地砸向两人。
沈南星本能地想要躲开,却见昙寂身姿如松,稳稳立在当场,只是单手捏诀,一个法力凝成的流转着金色符文的钟便从天而降稳稳将二人罩住。
铁锤与金钟相碰之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冲击,对手直接被弹飞后撞在崖壁上,扬起无数碎石。
但昙寂毫无改变,就连衣角都没有因为这一攻击扬起一丝弧度。
飞灰散去,被弹开的男人站起身来,抖落自己身上的灰:“哟,还是个厉害的小和尚。”
昙寂看着对方,声音冷冷的,满具威严,像是一尊主张刑罚的佛:“来了就别走了。”
说完他再次捏诀,一道金钟再次从天而降,只不过这次的对象是那个男人。
男人没想到昙寂是这么个人狠话不多的性子,如此迅疾地出手,让他根本反应不及,当场被那口金钟扣在了里面。
困住的瞬间,昙寂迅速双手合十,微阖双眼复又睁开:“往生吧。”
话音一落,一朵燃烧着的红莲落在仍在费力攻击金钟的男人肩头,引得男人侧目看向它,只是愣了一瞬后,红莲猛地爆燃起来。
男人甚至都还没得及惨叫,便化作了灰烬。
战斗结束的如此迅速,直看呆了沈南星——怪不得他不参加弟子大比,这也太厉害了。
金钟消散,沈南星立刻扯住了昙寂的衣袖,兴奋不已:“大师,你这修为也太强了吧,那上回围攻你的魔修得有多强,才能伤到你啊……”
“你的功夫叫什么名字啊~我可以学吗?”
昙寂紧绷的身体还没有松弛下来,声音却已经恢复和往常一样:“悬天寺不收女弟子。”后一句他没有说出来——还有这个功夫是独属于他的……但不能常用。
“哦,好吧。”沈南星有些遗憾地应了声:“那刚刚是什么妖物啊,悬天寺没有护山结界吗?无为谷的护山结界可厉害了。”
昙寂也很是疑惑,常理来说,妖魔必不可能无声无息突破结界的,恐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是妖,是混沌魔族。”他解释道。
果不其然,下一瞬那堆灰烬被黑紫色的灵力卷了起来,开始飘向远处,慢慢缠绕在远处一个身着霜花阁仙门服饰的女子手腕上。
她凑近瞧了半晌,状若可惜地扬手让灰烬随风散去:“看来是没救了。”
听到女子的声音,沈南星下意识地躲到了昙寂的身后,看清女子的打扮后,她从昙寂身后探出个脑袋:“大师,她也是魔吗?在风林海的时候,我还见过她……”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回想那天的场景,只说出了几个字:“她是好人。”
昙寂只是紧紧盯着女子,他心通无声运转,将女子看了个透彻。
随即轻声回复沈南星的话:“她的身体不是魔,但附着在她身上的是魔尊坐下第六尊者,隐。”
听到昙寂的话语,隐笑了起来:“不愧是修习他心通的和尚……”说着笑容顿了顿,换上了一副厌恶的表情:“上一个修他心通也是这样,轻易看透他人,真是惹人生厌。”
“不过,我不介意再杀一个他心通。”女人笑得很恶劣,仿佛杀人于她而言是一种乐趣。
昙寂也懒得再听她说话,一口心钟罩住他和沈南星,便开始挥手进攻,一口接一口的心钟自天际砸下,每一次震颤都仿佛带着佛语低吟。
隐只闪不攻,嘴角勾着戏谑的笑容:“心钟,以心力为引,你经得起多少损耗?”
昙寂眼神依旧平静:“阁下大可一试。”
隐对于昙寂的胸有成竹,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都看透我了,还不知道上一个他心通为什么没杀掉我吗?”
“我的能力可是真真切切地附在别人身上,然后一口一口吞掉她的灵魂,身体不是魔,可灵魂是。”她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老头子明明能杀我,只要连那个身体一起毁掉就行。可他偏不——宁愿自己死,也不伤那具壳子一根头发。”
她笑出声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够了才歪着头看向昙寂,眼神里满是玩味:“慈悲?愚蠢。你说呢,小和尚?”
昙寂没有应声。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座山。
可沈南星忍不住了。
她从昙寂身后探出脑袋,那张平日里只知道看美男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加掩饰的嫌恶。
她盯着隐,像盯着一只刚从茅坑里爬出来的东西:“喂。”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咬牙切齿的憋闷,但一字一字往外蹦,蹦得又狠又脆:“你把别人的慈悲当筹码,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隐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
沈南星不管她,继续往下说:“那位老前辈不杀你,不是因为杀不了——是舍不得。”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压下心头的火气:“舍不得那个被你附身的人,哪怕那个人只剩一具壳子了,他也舍不得。”
“你以为他蠢?”
她摇了摇头,眼神里再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通透:“那是因为你没当过被舍不得的人。”
隐的笑意僵了一瞬。
沈南星的嘴还是没闲着:“你说他是愚蠢的慈悲。可这世上哪有聪明的慈悲?算计来算计去的,那叫买卖,不叫慈悲。”
她瘪了瘪嘴,最后补了一句:“你就是个屁。不是因为你恶,是因为你压根不懂,这世上有些东西,比你这条命有价值多了。”
说完,她把脑袋缩回去,躲在昙寂身后,小声嘟囔:“大师,我骂完了,你继续。”
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僵得像一张面具。
昙寂微微侧目,垂眸看向骂完藏在自己身后,抓着自己的衣角害怕得微微颤抖的沈南星。
他仿佛感受到了佛塔之上的经幡正随风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