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除恶务尽 你师姐的灵 ...
-
仙盟大会涉及弟子的事宜基本结束,田边月准备组织各弟子返回无为谷,却怎么也找不到沈南星。
寻找沈南星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和柳絮告别的谢逢生,谢逢生便掏出龟甲占卜了一下,得知了沈南星的具体方位,以及目前危险的处境。
田边月没有多问,轻点足尖便御剑追了过去。
谢逢生看着田边月化作一道白光的身影,转头对着柳絮说:“柳絮仙子,我得去帮我的师姐师妹,可以麻烦你帮忙回去给仙长们报个信吗?”
柳絮看着眼前害怕却要赴险的谢逢生,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轻声喃:“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蠢蠢的。”
谢逢生一脸懵逼地揉了揉自己的脑袋,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嗯?你说什么?”
柳絮没再说话,抬手召唤出自己十二节软链:“灵珑!”随后看向谢逢生:“用传讯符报信,我陪你追过去。”
谢逢生连连摆手,生怕柳絮涉险:“不行,这是我的师门……”
然而柳絮没等他继续说话,足尖轻点,腾空而去:“啰嗦。”
谢逢生只得将传讯符发出后,御风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隐被沈南星骂得笑容僵在了脸上,几息后,她好似恼羞成怒一样,不再一味躲避昙寂的攻击,而是反手召唤出一把森白的骨刀,猛地朝二人发动攻击。
嘭!!!!
骨刀与心钟碰撞,发出一声浑厚的钟鸣,逼得昙寂也倒退了数步。
心钟也产生了细碎的裂纹。
昙寂没有犹豫,立刻变换攻势,反手一掌,轻轻一推——沈南星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道将自己托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飘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道金色的钟影已然从天而降,将她严严实实地罩在其中。
沈南星瞪大了眼睛。
她不太能看清昙寂地攻势,他很快——不,不是快,是消失,像写在水里的字,写完就散,散完又聚,只能勉强看见心钟从四面八方浮现,朝着隐轰然罩下。
可隐还在笑。
那道鬼魅般的身影在钟影之间飘忽、游走、穿梭,明明每一击都该命中,可偏偏就是差之毫厘。
她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逗弄,每一步都踩在昙寂攻势的缝隙里,每一笑都像是在说:“快了,再快一点。”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
昙寂的身形终于定住,他立在半空,僧袍微微起伏,呼吸依旧平稳如常,那双眼睛依旧平静,依旧澄澈,依旧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古井。
可沈南星看出来了。
他的背脊比方才紧了那么一点点。
隐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甚至没有喘气,没有挪步,就像方才那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只是一阵拂面的微风:“小和尚,一直使用防御性的心钟,可是杀不掉我的哦。”
昙寂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身,将那口罩着沈南星的心钟,又加固了一层。
沈南星趴在金光里,手心攥出了汗——这鬼东西,恶心又难缠。
忽然她想起什么似的,拍着心钟朝昙寂喊:"大师,你用那个花呀,就刚刚变火的那个花。"沈南星焦急不已,按照隐的说法,昙寂的心钟以心力为引,那么早晚会有耗尽的时候,这样下去就危险了。
“不行。”昙寂还没来得及解释,隐猖狂的笑声便自虚空传来。
"小姑娘,你忘记了?他可舍不得~他可是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的高僧呢~"
沈南星气得牙痒痒,可又无可奈何,自己的这点修为贸然踏出昙寂的心钟保护范围,不仅不能给他助力,甚至还有可能成为他的累赘。
铮——
正值沈南星进退两难之际,长剑划破虚空,擦过隐的侧脸,划出一道血痕,田边月的声音随之而来,冷冽如寒冬山泉:“我来。”
沈南星惊喜不已,像是瘪了气得皮球突然充满了气一般:“师姐!!!揍她。”
田边月没有回复她,而是迅疾如风地朝着隐发出了攻击,只见她腾跃至半空中,身后出现一枚巨大的圆月虚影,月光倾泻而下,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就那样立于月心之中,衣袂无风自动。
田边月双手虚握,月宵剑被召唤回来,立于身前。剑身缓缓转动,起势很慢,慢得像月升;可随着那转动,剑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一道。
两道。
三道。
无数道剑影从剑身上剥离而出,如月光碎裂,如银瓶乍破。它们在她周身盘旋,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铺天盖地,将这方清晨天地都染成了清冷的白。
剑影如潮。
田边月立于万剑中央,神情平静如常,眼底却有一抹极淡的冷意——那是剑修最强一招出剑前的沉默,是杀意收敛到极致后剩下的、干干净净的决断。
她抬眸,看向隐。
那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满月·万潮”
呼应话音,万剑齐发。
这一击让隐避无可避,只能施展法力凝聚成盾挡在身前,但依旧有无数的剑锋擦过她的身体,血雾在空气中绽放开来,像是一朵朵绝望的玫瑰。
她舔舐嘴角流出的鲜血后,忽然狡黠一笑,只见她突然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惊慌不已地朝着远处喊:“絮儿,救我——!”
追着田边月赶来的柳絮闻声顿住了脚步,似乎是在消化眼前的景象。
田边月不像是会对仙门同袍祭出杀招的人,可将殷切目光投向她的人,也真真切切是从小带她修炼,照顾她,遇到危险时刻将她护在身后的人。
“絮儿 ,我不想死……”隐朝着柳絮的方向伸出手。
只是瞬间,一道碧色的光芒冲向隐。
是十二节软链。
柳条般的虚影疯狂蔓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那道即将被万剑贯穿的身影牢牢裹住。
田边月的剑影撞上那道碧色的屏障,发出沉闷的轰鸣。她低头望向死死挡在隐面前的柳絮,运转法力的手一顿,开始收势,但全力一击,此时想要完全收住攻势根本不可能。
那碧色的屏障即将破碎。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心钟骤然罩下,与剑势相接的瞬间,剑势碎裂成千万片,散落在晨风里。
田边月自半空落回地面,额头冒着细汗,低头看向柳絮:“你看清楚,她不是你的师姐。”
谢逢生也赶到了,在看到隐的瞬间,他的龟甲便震动起来了,惊得他朝着柳絮担忧大喊:“柳絮仙子,你小心呀,她不对劲。”
柳絮没有回应他们,而是转身死死盯着那张脸,那张她看了十年的脸。
“师姐……”她喊。
声音很轻,像柳絮落在水面上。
那具躯壳里的眼睛动了动,看向她,然后弯起一个笑意:“絮儿,是我。”
然而那个笑意,柳絮从没见过。
柳絮握着十二节软链的手一点一点僵住。
隐歪了歪头,像在欣赏她的表情:“真是无用的情感。”
说着她的声音变得慵懒,像是玩够了一样:“今天本就是来试探~任务完成咯,就不陪你们玩了。”说着从那具躯壳里抽离出来,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紫黑交织的灵体:“谢啦,傻孩子,这具壳子你留着吧,做个念想。”
“你师姐的灵魂啊,早被我吃干净了。”它笑,笑得全是恶意:“刚才那句‘絮儿’,是我替她喊的——她死前喊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两个字呢。”
随着她声音的落下,那具躯壳骤然瘫倒在地。
柳絮紧紧盯着她师姐的躯壳,肩膀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再抬眼时,原本像死去的柳枝一样散落一地十二节软链蓦然复苏:“想走?”
“休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十二节软链骤然炸开。
不是断裂,是绽放。
每一节都在疯狂延伸、分叉、抽枝,金属的冷光化作青碧色的虚影,从链身中喷薄而出,转瞬之间,十二节软链已不再是链。
是柳。
是千万条垂落的柳枝,遮天蔽月,将这片天地笼罩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碧色牢笼。
柳絮立于中央,抬手时紧盯着隐的方向,随着她手指的收拢,那些看似柔软无骨的柳枝骤然绷直,从四面八方朝着隐绞杀而去,风声被撕裂成尖锐的爆鸣。
每一根柳条都带着足以勒碎骨骼的力量,它们交错、缠绕、收紧,像一张正在闭合的巨网,将猎物困在最温柔的死亡牢笼里。
“葬春,绞!!”
靠得较近的谢逢生被这强大的法力震得倒飞出去,田边月因为耗费了太多法力,也倒退了数尺,只有昙寂稳稳站住,而沈南星则在心钟的防护下毫不受影响。
隐被绞杀之笼困住,一时间逃脱无门,但昙寂和田边月都明白,柳絮运转如此强大的杀招,法力消耗的速度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强行坚持的话,只怕会损耗本原。
绞杀之笼中,识别到隐所在之处的柳叶会瞬间幻化成为无数利刃,将她的灵体一次次打散,惹得她几近暴怒:“找死。”
说着,她的灵体逐渐凝聚,实体幻化出来,魔气四溢,手中召唤出来的骨刀,猛然打出一记横扫将柳絮逼退,同时也延缓了绞杀的攻势。
随即以隐为中心卷起一阵巨大的风暴,她的声音不再戏谑,而是带着极强的杀意与压迫感:“那你们就都去死吧。”
一息之间,众人都被这带着黑紫灵力的风暴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