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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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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了五位专家,局里派了两辆车送大家进山。
装车的时候拾叁来了,身上还是原来那些旧行头,一脸疲倦。
“没睡好?”何沐清走到拾叁身边轻轻问道。
“嗯。”
“怎么没穿新衣服?”
拾叁没说话。
“手机带了吧。”
“嗯。”
“你有馍吗?我没吃早饭,饿了。”
“现在去食堂还来得及。”
“一起去吧。”
“我吃过了。”没等何沐清继续说话,拾叁便开始搬行李装车。何沐清也跟了过去一起帮忙。
装车完毕临行前,沙莎莎叫住何沐清,塞给他一个纸袋子:
“小何老师还没吃早饭吧。”
“嗯。谢谢沙老师。”
沙莎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线说:“您那辆车后备箱的白色纸箱里是烧鸡。十只。”
“哦….太感谢了沙老师,让您费心了。”
“小case。”沙莎莎一脸灿烂,牙齿白得像发光的贝壳。
由于专家们都上了些年纪,虽然最后的徒步行程有骡子队帮忙,这次进山比之前整整慢了两天。在回答专家们的问题以外拾叁几乎不会主动说话,这让专家们对他心生信任,觉得他虽然年纪轻轻,但应该是能干大事儿的人。在得知拾叁与何沐清已经一起工作好几个月后专家们都表示很吃惊,因为两个人看上去不怎么熟。
何沐清知道拾叁在刻意减少和自己的接触,而他也并没“死缠烂打”,但其实他一路都在暗中观察拾叁,虽然拾叁外表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以何沐清的判断,这人一直在琢磨心事,且这些心事至少部分和自己有关。
回到营地,程霏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乐乐又要开始封闭训练了,两人若不见一面的话不知又要等多久,因此程霏百忙之中还是请了假。
“要见乐乐了,不开心吗。”何沐清问。
程霏摇摇头,轻叹一口气。
“既然已经请假了就别想那么多,至少和乐乐在一起的时候要开开心心的。”何沐清拍拍程霏的肩。
“嗯。”
何沐清抬头,发现站在远处注视着这里的拾叁。目光相遇后,拾叁收回视线,转身走开。
“你们俩怎么了?”程霏突然问道。
“嗯?”
“这次回来后彼此都不怎么说话了。闹矛盾了?”
何沐清不知该怎么回答。
“拾叁是个很特别的人。”程霏说:“他特别好。”
“我知道。”
“但他不会走出大山的,这点你很难改变。”
何沐清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程霏接着说:“别试图改变他,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接受这种状态,不行的话….就放过他吧。”
“……你是怎么发现的?”
——表面上明明很难看出来吧,拾叁的视线明明更多地落在你这边呀——
“可能因为我比较敏感。你了解我的啊。”程霏看向何沐清。
其实何沐清猜到了拾叁与自己疏远的原因,一份十有八九都会无疾而终的感情确实需要慎重考虑,但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认真喜欢的人也很难放下。
人在感情方面都是自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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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项目参与的人越来越多,牵扯的单位也多了起来。以前赵哲几乎一个人便能做决定,而现在连一件很小的事都要拉扯很久。
赵哲向有关部门反映了几次,表示根本不需要这么多人留在山里,为了提高效率节约成本,至少2/3的人都可以撤回荆南市或者干脆搬回本部。有关部门最终听取了意见,也确实砍了人,其中包括一大半赵哲带来的初始队员。
赵哲愤怒了,但以他现在身处的职级根本无力反驳,毕竟管理决策层的级别资历都比他高很多。于是他一气之下带着自己人撤离了营地回到荆南市里,拾叁也跟着赵哲他们一起回去了,他的解释是:自己和这些队员合作熟了,已经不习惯和其他人一起工作,万一赵哲他们又要进山呢,留在市里自己可以随时待命。
回到市里后何沐清的事儿就更少了,毕竟他不是考古或历史专业的,于是他买了个二手小电驴,没事儿的时候就骑着电驴在周边溜达。
拾叁一周会来市里几次和组员碰面,他来的时候也没什么事可干,基本上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若有所思。
何沐清看拾叁实在无聊,建议他和自己一起骑着电驴出去溜达,拾叁拒绝了几次后终于答应了。
“我教你骑车吧?”何沐清带着拾叁来到一处平坦开阔又没什么车的地段。“这样你可以自己骑车回家,不用等公交车,能节省很多时间。车可以借给你,反正我晚上也不骑。”何沐清说。
“不用。”拾叁回答。
“没事儿,很容易的,来,你试试。”
在何沐清的坚持下,拾叁没有继续拒绝。骑电动车本来也不难,拾叁很快就学会了。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儿么?”何沐清问。
“没有。”拾叁回答。
“要么去你家坐坐?”何沐清说:“上次拿的书看完了,想换两本。”
“……好。”
骑电驴确实比又慢又晃悠的公交车方便很多,不到一个小时俩人就到了拾叁的家。
何沐清从柜子里拿出几本书随意地翻着,拾叁烧水泡了一壶茶。
“楼上还有其它的书,要看看吗?”拾叁边倒茶边问。
“你家还有二楼?”何沐清问。
“是。”
拾叁带着何沐清走出房门,从后墙的梯子爬上了二楼。二楼是个狭窄逼仄的小阁楼,叠放着几个大木箱。
“这里面都是。”拾叁打开灯说。
“这么多!都是些什么书,你看过吗?”
“家里长辈留下来的,我没动过。”
“那我开箱了?”何沐清说。
“好。”
何沐清小心地打开一个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看上去保存完整的线装书籍。
“真的可以动吗?”何沐清问。
“当然。你自己看,我先下去了。”拾叁说。
“好!”
何沐清掏出手套戴上,小心滴翻看着书籍,发现这些书五花八门关于什么的都有,包括正史,奇谈,诗词,天文地理等等,发行时间跨度能有几百年。这些古籍就这么被遗忘在深山老林村落的阁楼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期间拾叁上来过几次,拿来一个台灯,端了一壶茶,然后又端了一碗面。
“半天根本翻不完,今晚能在这儿住下吗?”何沐清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7点多了。
拾叁犹豫了一下:“我家只有一张床。”
“没事儿,我可以睡阁楼,你有多余的被褥吗?”
“有。”
“那就麻烦你搬上来了?”
“……好。”
如果说何沐清上次想留下来是存了些“私心”,这次留下则完完全全只是因为想看书。他一口气看到了凌晨三点,才钻进拾叁铺好的被褥睡了。
次日何沐清睡醒时已经十点多了。他爬下阁楼,发现拾叁在家门口的地里摘菜。
“醒了?”拾叁抬头看到睡眼惺忪的何沐清后说。
“嗯。”
“早饭在桌子上。”
“好的。谢谢。”
桌上放了两个煮鸡蛋,一碟榨菜,并没有何沐清本以为会看到的干馒头。
拾叁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把冒着热气的粥放在何沐清面前。
“今天可以在你家继续看书吗?”何沐清边喝粥边问道。
“不用回去工作?”
“不用。他们现在没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为什么不回彭都?不是还没毕业吗。”拾叁说。
“一时半会毕不了业,还得继续读博。”
“那也不用在这儿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何沐清笑了:“哪儿有,项目没结束我是不会走的。”
“很多人都走了。”
赵哲这组确实走了挺多人,虽然他还没最终放弃,上面也没有明令禁止他们继续参与,招待所食宿对他们还是继续免费的,但已经不再额外拨经费支持这个组了,目前组里手头剩下的钱全都来自之前的资方,支持不了太久,对之后的研究不抱什么希望的组员都选择回家了。
“人各有志嘛。”何沐清说。
“项目怎样才能结束?”拾叁问道。
“等看到明确成果的时候吧。”
“什么是明确的成果?”
“不太确定,但我知道他们一心想找到皇子的棺椁。”
“如果这里没有他们想要的棺椁呢?”
“那就一直耗着,耗上几年十几年,等上面不会拨款了人自然就都撤了。”
“我们这组钱快花完了,支持不了几年的。”
“哦。”
“那么想让我走吗?”何沐清看向拾叁。
两人对视着,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吃完了吧。”拾叁收回视线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我还想再加一碗。”
“没有了。”拾叁端着碗筷走出门。
“……”
何沐清爬上阁楼继续看书,他在箱子里找到一本大正野史,之所以是野史,是因为书中记录的内容和他以前了解的非常不同。
书里说正晟帝其实只有三个儿子,所谓的四皇子亓念其实是大正历史上最功勋卓越的武将——赛立行大将军的独子。
赛立行大将军是位名垂青史的历史人物,高中的历史课本对他有整页记载。他出身显赫,年少成名,在西疆战场屡立战功,只可惜因为奸细的出卖,于英年战死沙场。坊间也有由于正晟帝对赛将军的权势过于忌惮从而设计陷害致死的传闻。
赛将军是正晟帝在位期间唯一亲封的大将军,他死后,大正的军事力量一泻千里,之前或收复或扩张的疆土陆续失手,一直到大正灭亡也没有再恢复。
关于这位著名将军广为人知之事还有——他出了名的丰神俊朗,和夫人恩爱有佳。他牺牲后,夫人因为悲伤过度投河殉情。两人离世时太过年轻,并未留下任何子嗣。
而据这本野史描述,赛将军其实有个儿子名为赛槿安,在将军死后被正晟帝接到宫里当做亲儿子一般疼爱养育,这才有了“四皇子”一说。正晟帝欲把幺公主亓绾绾许配给赛槿安,只可惜赛槿安体弱多病,刚成年没多久便因病撒手人寰。公主在未婚夫死后郁郁寡欢,用尽一生来怀念爱人。
关于公主这点又和正史记载的不同。据正史记载,亓绾绾于花季之年嫁入宰相府,与驸马情深意笃,共养育6位子嗣。
虽然野史看上去有点离谱,何沐清还是觉得可以向正在苦心挖掘大正各方面史实的项目组汇报一下,这或许能是个有价值的信息点。
把一箱书翻完后已近黄昏,看着剩下的几个箱子,何沐清还想继续留宿,却被拾叁婉拒。
“下次再说吧。”拾叁说。
“下次是什么时候?明天?”
“明天我得去市里。”
“去项目组?”
“不是。”
“这本书我今天可以带回去吗?”何沐清掏出那本“野史”。
“可以。”拾叁看都没看封面一眼。
“行,那我下次再来。”
第二天一早何沐清将野史带给了赵哲。
“这可是有年头的古书,翻的时候得特别小心。”他叮嘱道。
“你从哪儿弄的?”赵哲问。
“街边小摊上淘的。”何沐清怕给拾叁招惹麻烦,随便编个缘由。
何沐清给拾叁发了个消息:“你的书借给赵哲了,但我没说是从你家拿的。”
过了好一会儿拾叁回到:“好。”
“今天来招待所吗?”
“不来。”
“那你在哪儿?局里?”
“我在排队换身份证。”拾叁回复道。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何沐清骑上电驴出门溜达,有意无意在市中心政务办公楼附近转了几圈,果然“偶遇”了拾叁。
拾叁的外貌在人群中并不突出,但就是能被何沐清一眼看到。
“吃了吗?”何沐清骑车来到拾叁身旁。
拾叁看上去有些惊讶:“你怎么….”
“我在附近办事儿,没想到能碰到。上车,我们一起去吃饭。”
何沐清带着拾叁来到当地一家土菜馆,店里客人不少,环境有点嘈杂。
“挺好吃的,我和程霏来过几次。”何沐清说。
两个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点了几个菜。
“多吃点,你最近脸色不好。”何沐清说。
“?”
“嘴唇一点血色也没有。”
“我一直都这样。”
“对了,能看看你身份证吗?”
“?”
何沐清从钱包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递给拾叁。
“身份证照片特别容易拍丑,你看我这张,跟劳改犯一样。”
拾叁看着何沐清的照片说:“一点也不丑。”
“真的?”何沐清笑了:“看看你的。”
拾叁取出身份证放在桌上,何沐清拿了起来仔细端详。
照片里的拾叁和本人一样清秀,他的五官并不出众,但对何沐清来说总有种非常特别的吸引力,何沐清的拇指不自知地轻抚过拾叁的照片。
“看好了吗。”拾叁说。
何沐清缓过神,将身份证递给拾叁,笑着说:“你居然比我大几岁,完全看不出。”
拾叁没说话,接过身份证收好。
“怎么不穿我买的衣服。”
“旧的还没破。”
“没破也可以穿新的。”
“我们山里人比较节俭。”
“我想看到你穿新衣服的样子。”
“…..赶紧吃吧,菜凉了。”
“嗯……..这条鱼没我烧的好吃。淡水鱼刺多、土腥味重,处理不好很难吃。”
“是吗。我很少吃鱼。”
“下次去你家烧给你吃。”
一顿饭吃完。
“下午有其它事吗?”何沐清问。
“没。”
“一起回招待所吧,看看老赵他们。”
“好。”
赵哲包了招待所最大的会议室,组里的人平时在会议室工作。何沐清和拾叁到的时候,赵哲和程霏不在会议室,组员们正在讨论那本野史。
甲:“我觉得书里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全是在胡诹。”
乙:“但正晟帝并没有第四个儿子这个推测以前就有了啊。”
甲:“和我们的研究有什么关系呢?”
乙:“硬要说也是有的吧,如果没有第四位皇子,为什么正史偏要编出来一位?是不是连三皇子亓潋也是假的,不然为什么连个实名的陵墓棺椁都找不到?老四好歹还有个衣冠冢。这些是不是和某些封建迷信活动有关?荆南的这些神庙、墓群是不是他们play中的一环?老赵肯定会这么问。跟了老赵个把月,他的思路我都摸清了。”
丙:“这本生生给赛将军整出一个儿子,这位赛木安…..”
“咳咳,其实是槿,赛槿安。”站在一旁的何沐清纠正道。
丙:“但书里写的是木。”
何沐清:“这本书发行时,当朝皇帝名中有’槿’字,为了避讳、书里才写成’木’,你看他每个’木’的旁边都有一个小点。”
丙:“小何你咋懂这么多呢?”
何沐清:“恰好知道这个知识点而已。”
丙:“这位赛槿安还和公主有过一段呢,可真敢写。公主明明就和驸马琴瑟和鸣…..”
乙:“你又知道喽?”
甲:“电视剧都是这么拍的。”
何沐清在旁边听了一会儿,转头看向之前拾叁呆着的角落,而拾叁此刻并不在,走廊里也没有拾叁的影子。
“你去哪儿了?”他发消息问道。半天没等到回复,电话打过去也没人接。
拾叁不是一声不吭就消失的人,何沐清有点不放心,决定出去找找。他找遍了大堂、餐厅、楼道,最后在招待所小花园的角落里看到了蜷起腿坐在地上的拾叁。
“你干嘛躲这儿?怎么了,不舒服?”
拾叁没说话。他的额头埋在膝盖上,呼吸听上去有些粗重。
“是不是又胃痛了?”
拾叁依然没说话。
何沐清在拾叁身边坐下:“我在这儿陪你。”他说。
平时拾叁不舒服时,坐着缓一会儿就能好很多,但这次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好转。
“我们去医院吧。”何沐清说。
“…不用…..”
“你总这么疼不行,得去检查一下。”
“不需要。”
“胃病可大可小。”
“我没病。”
“有没有病得医生说了算。”
“就算有病又怎样。”
“有病就得治。”
“然后呢。”
何沐清有点儿被问住了:“然后…..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活那么久有什么用,还不如能痛快了断。”
“……”
拾叁缓缓直起身,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回去吧。”他说。
何沐清依然坐在那里,直到拾叁消失在视线也没起身。
何沐清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拾叁并不在,会议室的气氛和之前不同,因为赵哲回来了,他最近很暴躁,此刻在他眼皮底下的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干活,并不敢像之前那样聒噪地八卦野史。
程霏也在,他的脸色特别不好,看上去在电脑前工作,其实过了半天视线和手都没动过。
“怎么了?”何沐清上前问道。
程霏摇摇头。他一向是组里最积极正能量的那位,很少看到他如此消沉的样子。
“晚上再说吧。”程霏说。
晚上下班后,何沐清和程霏找了个烧烤摊一起吃饭。
“怎么回事儿?经费断了?我们要被赶出招待所了?”何沐清问。
“不是。”
“那怎么了?”
“…..是乐乐的爸爸。”
原来乐乐的爸爸早上给程霏下了最后通牒——如果想和自己的女儿有长久发展,必须尽快改行,因为他不觉得女儿跟着一个常年不归家、只会挖坟不会赚钱的人能幸福,他觉得考古这行不吉利。
程霏和乐乐一直试图和乐乐爸爸沟通,解释程霏工作的意义和价值,但乐乐爸爸就是无法接受。
其实也能理解,乐乐妈在女儿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爸爸辛辛苦苦一个人把女儿养大成人,希望女儿幸福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你说做这行有意义没用,学了这么多年,挖了这么多坟,倒是挖出些名堂让我看看呀。”乐乐爸说。
“你打算怎么办?”何沐清说。
“我和老赵聊过了,老赵自己对我们组的未来都不确定,现在处于能耗一天是一天的状态。”
“你会转行么?”
程霏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低头望着见底的杯子,半晌后说道:“不会。我热爱这个专业,你知道的。”
“别管她爸了,谈恋爱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
“不行,乐乐特别孝顺,如果她爸爸坚决反对,她最后肯定听爸爸的。”
何沐清轻轻叹了口气:“十年了啊。”
程霏再次将杯子斟满:“你呢?今天你的状态也不对劲。”
何沐清看着自己面前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烤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下午他说了一句话,让我难受到现在。”
“他说什么了?”
“…..可能只是一句玩笑。”
“有机会去问问明白吧。别让误会加深。”
“大橙子,如果,我是说如果,能让你重新选择,在知道和乐乐不会有结果的情况下,你还会选择和她在一起吗?”
程霏喝了一口酒,想了想说:“应该不会。我不想耽误她最美好的十年。”
何沐清低头不语。
程霏说:“不管怎样,你,我和乐乐的容错空间都比拾叁大很多。我觉得你能明白这一点。”
两个人坐到烧烤摊打烊,何沐清将半醉的程霏扶回招待所安顿好,回房间思索了一会儿,拿起小电驴的钥匙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