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那么多眼泪》山海观

2、第 2 章 清

　　清晨，何沐清烧了一盆热水，脱下衣服，用毛巾沾水擦拭身体。昨晚他后背都湿透了，以前除了运动健身外他从没出过这么多汗。
　　拾叁睡醒走出帐子，看到只穿一条内裤的何沐清，犹豫一下，转身又钻进帐子收拾睡袋。
　　“水还是热的，你要擦洗一下吗？”何沐清问。
　　“不用。”拾叁说。

　　漱洗收拾完毕，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后，两人背包上路了。
　　“昨晚到底是什么呀？”何沐清问。
　　“不知道。”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事儿吗？”
　　“有过。”
　　“当时什么情况。”
　　拾叁想了一下：“我说不清，但最后它们都会自己离开。”
　　“所以真的是山精在保护我们？”
　　“是。”拾叁看向何沐清，一副“你现在信喽”的表情。
　　“行，挺好的，特别好。”

　　走了一会儿拾叁突然停住，蹲下。
　　“怎么了？”何沐清凑上去
　　拾叁掏出刀，小心翼翼地割着大树下一簇看上去很普通的植物。
　　“安神草药。”他说。
　　“让我看看。”何沐清也蹲下来，伸手去摸那簇植物。
　　“小心。”拾叁把何沐清的手挡开：“叶子背后有倒刺。”
　　“但你不是....”
　　“我有经验，不怕。”拾叁掏出一块帕子，将割下来的叶子包在帕子里放进腰包：“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他笑着看向何沐清。
　　何沐清：“其实我昨晚睡得就还行。”
　　——但再怎么行也没有您睡得香——

　　看着拾叁起身继续往前走，何沐清偷偷摸了一下树下的药草叶子，随即“嘶”地一声收回手——这小叶子扎人还真挺疼。

　　晌午，一阵平地而起的啸叫将沉默着赶路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愣了一会何沐清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己手机的提示音——有信号了，也就是说他们离营地不远了。
　　何沐清掏出手机边走边看——基本都是来自家人朋友的短信，问他到哪儿了，怎么一直不回复云云云。
　　最后一条来自程霏：“收到请回复。程子。”
　　他笑了一下，直接回拨过去，几秒后便被接通了：
　　“喂，大橙子。”
　　……
　　“我刚到荆南。一不小心误了火车。”
　　（笑）
　　“没开玩笑。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
　　“信号还是不怎么行。”
　　………
　　“成，把帐篷收拾干净等着我。晚上见。挂了。”

　　“我们离营地不远了。”挂了电话何沐清对拾叁说。
　　“对。还有一个半钟。”拾叁说。
　　“这么精确？”
　　“是。”
　　“对了，你有手机吗，加个联系人吧？”
　　“我没有手机。”
　　——并不很意外——
　　“那别人怎么联系你呢？”虽然不意外，何沐清还是问道。
　　“向导都有对讲机。”
　　“平时不工作的时候呢？”
　　“村里有电话。”
　　荆南虽然地处偏远山区，手机还是普及了的，连骑着三蹦子拉何沐清去招待所的大爷都踹了个老人机。
　　这位拾叁真的挺怪。

　　精准的一个半小时后，两人到达了考古队营地。营地里留守人员并不多，三个小组都外出干活了，只有留下几位值班队员。
　　值班队员简单向两人介绍了营地设施，告诉他们各自分配的帐篷在哪里。
　　“要跟我一起住吗？”何沐清问。
　　“不了。我和其他向导住。”
　　“你的护身符，它能保护的范围有多远啊？”
　　“这里人很多，您怕什么？”拾叁笑道。
　　“谁知道呢。那我先去收拾了，咱们晚饭见。”
　　“晚饭见。”

　　傍晚，三个小组陆续返回了营地，营地一下子热闹起来。赵哲找何沐清、程霏开了会，部署了一下之后的工作，末了何沐清问道：
　　“三个向导各带一个小组，那我们组的向导是？”
　　“是达叔。”程霏说：“特别有经验，这几天已经和我们很熟了。”
　　“为什么不是小拾？”何沐清问。
　　“小拾？”赵哲一脸疑惑。
　　“小拾是和沐清一起来的那位年轻向导。”程霏提醒道。
　　“哦哦。你们组的任务最艰巨，还是经验最丰富的达叔比较适合。”赵哲说。
　　何沐清：“其实小拾也很好。”
　　程霏：“看看再说吧。我们要在这儿呆挺久，之后工作上说不定也有调整。不急着现在就换，你说呢沐清？”
　　“….行。”
　　“开饭了。出去吃饭吧。”

　　因为全员到齐，营地举办了小小的庆祝活动——其实就是加了两个荤菜，点了些篝火，开了箱啤酒。
　　何沐清只认识赵哲、程霏和拾叁，又不喜交际，大部分时间都坐在一旁默默吃菜，拾叁和另外两个向导则坐在离人群比较远的地方，并不参与活动，但恰好在何沐清视线范围内。
　　何沐清发现，拾叁的视线似乎总在若有若无地追随着谁；又观察了一段时间后，他确定视线的焦点是程霏。
　　两个人应该第一次见吧，晚饭前还像模像样地互相认识了一下。程霏跟谁都熟，又喜欢喝酒，会在不同队员之间穿梭，确实挺显眼，拾叁是对这样的显眼包感到好奇吗？

　　“怎么了？”程霏在何沐清身边坐下，用手搭住他的肩：“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何沐清答道。
　　“神情有点凝重啊。”
　　“为什么没有烧鸡？”
　　“啊？”
　　“我以为会有烧鸡。”
　　程霏一副恍然大呼的样子：“你车上也放了烧鸡吗？哈哈哈那是文旅局的沙老师给我们塞的小灶。”
　　“不是所有人都有吗？”
　　“不是。烧鸡都被我们吃完了。”
　　“早知道省着点儿吃了。”
　　“没听说过你喜欢吃烧鸡啊。”程霏喝了一口啤酒说道。
　　“这儿也没有其它更好吃的了吧。”
　　“要么到时候打几只山鸡烤来吃吧。”程霏说。
　　何沐清突然想起拾叁之前说他会打猎，再望过去的时候，那个角落只剩达叔和安叔。
　　活动结束何沐清回到帐篷，看到自己的睡袋旁摆了个罐子，上面贴了个“何”字——字迹是拾叁的，这应该就是拾叁给自己煮的安神汤了。
　　打开罐子喝了一口——一股淡淡的苦味，但回甘。

　　第二天临行前，何沐清发现他们组的向导换成了拾叁。
　　“昨晚老赵问达叔打听了一下，达叔也向我们推荐拾叁，说他身上有绝活儿，所以老赵决定换人。”程霏解释道。
　　——绝活儿？是指他那个山精护身符吗？——何沐清心想。
　　“你和他一起来的，有见过他的绝活吗？”程霏问。
　　“…….尚未。”何沐清摇摇头——那晚虽然离奇但也很难向别人解释清楚，因此他决定先不提。
　　“希望咱们能有机会能见识一下。”程霏说。
　　回想起那晚，何沐清认为那种“绝活”还是不要见识的比较好。

　　程霏这组的前期任务是前往已经定位好的地理坐标进行勘探发掘，主要工作由一位资深教授带领考古专业的队员完成。程霏除了专业相关工作外还负责各项协调，何沐清会协助进行地貌地质分析，并采样回营地进行检测。
　　拾叁只负责安全有效率地带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不语的，不怎么回答和本职工作不相关的问题。休息的时候，他的目光依然会若有若无地落在程霏身上，何沐清很难形容这目光的意味，与其说带着某种情绪，拾叁更像是在观察。
　　何沐清能确定的是，比起和其他人对视时的无波无澜，拾叁投向程霏的目光是温暖的。
　　——为什么会注意这种事儿了，一定还是太闲了——他心里想到。

　　项目进行了两周，除了再次确认墓群在被发现前并无被盗痕迹外，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的进展，土壤岩石等样本的检测也无任何异常。
　　何沐清的工作一直都不繁重，工作之余，他从其他队员的闲聊中得知了一些的并未出现在书面文件上却也侧面和这次考古相关的大正野史。

　　历代君王供奉神明，举行各种祭祀活动，祈求国运昌隆、风调雨顺，甚至人的长生，这都是普遍之常事，但根据野史闲传，大正的皇帝们在供奉神明的背后还在搞暗巫之术。
　　暗巫术的主旨是置对手/仇家/敌人于不顺，而非祈求自身之“顺”，据说大正的一些皇族为了争夺皇位利用暗巫术相互陷害，斗得血雨腥风，但这些从来都没被正式的史料书面记载过。
　　大正正史基本被翻了个底朝天，重要的历史遗迹均已被发掘，研究基本趋于饱和。虽然专业的考古学家们并不会相信“超自然”力量，但如果能找到关于大正皇族施暗巫术的确凿记载，那肯定是大正王朝考古及历史研究的极其有价值的发现。
　　荆南十万大山的祭祀神庙是不是和暗巫术有关？几处墓群是为了辅助祭祀活动还是某种障眼法？
　　这里到底是否有真正的皇子陵？
　　不知道这次的考古发掘能不能找到这些答案。

　　比起何沐清，程霏要累很多。这是他的导师赵哲第一次独立带队，好不容易拿到比较宽裕的资金，赵哲自然期待有价值的发现，于是在原本计划的基础上不断地寻求增加新的内容。
　　项目的任何变化、增减都需要全盘衡量统筹，作为赵哲的助理，程霏压力很大，脸上的笑容也日渐僵硬。

　　何沐清私下劝过程霏，让他学会说“不”，但程霏天生就不是说“不”的性格，这点何沐清其实是了解的。他和程霏是在大学篮球队认识的，作为队长，程霏一直像个操心的大哥罩着大家，照顾所有人，虽然大家都很喜欢程霏，这种性格也给他平添了不少责（麻）任（烦）。从大学、到毕业、到工作，程霏几乎没有变过。

　　向导安叔达叔对于频繁加班颇有微词，联系了文旅局说要涨工资，但涨工资需要走报批流程，一趟流程下来至少得几个礼拜。两位向导不乐意等这么久，工作态度便没一开始那么积极配合。
　　赵哲的意思是“急什么，总归会批下来的”，然后让程霏自己想办法安抚他们。程霏想不到什么其它办法，又不想让考古队承担因为向导懈怠造成的潜在风险，于是自掏腰包给两位向导塞了红包。
　　他也给拾叁准备了红包，但被拾叁拒绝了。
　　“我不要。”拾叁说。
　　“没事儿，拿着吧，最近太辛苦了，营地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其它可以补偿的。”
　　“我不要。”
　　“但是…”
　　“这里很好，我不辛苦。”
　　程霏感动了，之前除了工作外他和拾叁没什么接触，拾叁虽然话少但一直踏实肯干，对于加班也从来没抱怨过，他一直对拾叁有好感。那天之后他的好感倍增，没事儿也会主动找拾叁聊聊天，虽然基本上都是他在说，拾叁在听。
　　拾叁注视程霏的眼神总是很专注，带着不曾对别人有过的温度。

　　何沐清看在眼里，觉得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得做点儿什么了。
　　他不喜欢管闲事儿，但确实对拾叁印象不错，虽然这位小哥总是神神秘秘怪里怪气，何沐清觉得他是个善良淳朴的孩子，只是活得与社会脱节了。
　　其实喜欢上程霏并不奇怪，就连大学时自视甚高的何沐清本人也被他吸引过，所幸及时悬崖勒马，因为程霏喜欢女孩子，是个铁直。
　　何沐清得让拾叁知道，程霏和拾叁“不一样”，不然万一人老实孩子真的陷进去那就晚了。
　　然而这其实挺难的，因为拾叁除了默默注视程霏以外并不会有其它举动，何沐清不好意思直接捅破，毕竟“你不看我怎么会知道我在看他呢”很让人尴尬。

　　这天中午小组午饭休息的时候，程霏收到一条消息，查看消息时他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下午干活的精神面貌也焕然一新，一扫之前略带班味儿的疲态。
　　“有什么喜事儿吗大橙子。”何沐清问道。
　　“乐乐回来了。”程霏刻意压低的声音并没掩盖住内心的喜悦。
　　乐乐是程霏的女朋友，艺术体操运动员，之前封闭训练了好久，今天刚刚“放”出来。她是个活泼的姑娘，话很多，对情绪价值需求很高，又难得放假，程霏接下来有得忙了。

　　但程霏毕竟是程霏，不会让私事干扰自己的工作，他一下午都忍着没看乐乐的消息，直到晚上回到营地才找了个角落，专心地和乐乐聊天，嘴角全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拾叁在另一个角落默默观察着。

　　“大橙子笑得多开心。”何沐清在拾叁身边坐下。
　　拾叁没说话。
　　“和他女朋友发消息呢。”
　　“女朋友？”
　　“恩，俩人谈了好多年了。”
　　拾叁沉默了一会儿：“是位什么样的姑娘？”他问。
　　“善良，漂亮，上进。俩人特别般配。”这是何沐清的真心话。
　　“哦。真好。”拾叁笑了，何沐清在笑意中看到了释然和欣慰，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拾叁对程霏并没那种“好感”吗？是我想多了？——何沐清有点纳闷。
　　“般配就好，希望他们能一直幸福下去。”拾叁说。不远处的篝火映在拾叁眼中，摇曳着细碎闪亮的光。

　　考古队来山里已一月有余，依然没有任何进展，赵哲更加急躁，将活动范围又划大了一圈。
　　“那边不要去。”拾叁看着小组任务中的一个新坐标说到。
　　“怎么了？”程霏问。
　　“有野兽。”
　　“山里到处都有野兽，只要我们不去打扰他们，在白天活动，应该就没问题。是不是。”赵哲看向达叔。
　　“是，这山虽大，但没什么会故意伤人的猛兽，至少我没见过。”达叔加了工资，配合度提高了很多。
　　“是什么野兽，你见过吗小拾？”程霏问。
　　拾叁想了一下，摇摇头。
　　“你都没见过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赵哲说。
　　拾叁沉默不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小拾，你特别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达叔，您行吗？”赵哲说。
　　“我去。”拾叁说。
　　“好，那一切就按照新的计划来。程霏，多带两把猎枪，以防万一。明天早点出发，争取当天往返。”
　　“知道了老赵。”

　　“明天我们要去的地方，那边有什么呀？”晚饭时，何沐清坐到拾叁身边问道。
　　“不好说。”拾叁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有危险。”
　　拾叁没回答。
　　“是山精提醒你的吗？”
　　依然沉默。
　　“山精有没有说怎样避险？”
　　“明天。”拾叁开口说道：“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开枪。”
　　“啊?”
　　“不要开枪。其它交给我。”拾叁又思索了一下，把吃了一半的饭盒放在地上，起身就要离开。
　　“你去哪儿，还没吃完饭呢。”何沐清说。
　　“煮药草。”
　　“药草？”
　　“何老师今晚要好好睡觉。”
　　“………”

　　回到帐篷，何沐清的睡袋旁果然多了一个小罐子，他打开罐子，一口气把药汤喝完。
　　药汤很有用，刚漱洗完毕，何沐清就困了。
　　刚加完班的程霏进了帐篷，一阵悉悉索索后：“我牙刷你看见了吗？”程霏问。
　　“长什么样？”
　　“黄色的，跟我前天给你那个一样。诶，怎么在你杯子里。”
　　“既然都长一样你怎么知道这是你的。”
　　“我的用了仨月了，烫金商标磨掉了。”
　　“哦，我以为是自己的就用了，你要嫌弃的话换个新的。”何沐清迷迷糊糊地说。
　　“我怎么会嫌弃你，那你的牙刷呢？”
　　“不知道…..”何沐清困得不行，说完话后翻个身就睡着了。

　　新坐标和考古队前一批坐标的方向相反，但路况并无不同。程霏的小组一大早出发，3个小时之后就到了。
　　天气很好，鸟语花香，旁边还有一条清澈的小溪，风景很秀丽，并不像有危险的地方。
　　拾叁跟着程霏去附近探路，几位年轻的女队员开开心心地在不远的小溪旁拍照，何沐清和其他几位成员一起架设仪器。
　　突然传来惊声尖叫，何沐清转身，看到女队员们花容失色地向他们跑过来，身后不到百米处是一只巨大的熊。
　　现在并不是动物们求偶的季节，生活在荆南山里的熊也并非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品种，但此刻朝他们飞扑过来的那只熊周身燃烧着杀气。

　　何沐清身边的队员们见状撒腿就跑，而他条件反射地面朝巨熊举起一直背着的猎枪。
　　看到枪，巨熊的怒气值到达了顶峰，它起身一掌砸断一棵枯树，然后四脚着地像坦克一般冲过来。
　　“跑呀何沐清！”队员喊道。
　　何沐清是考古队为数不多的会使用猎枪的成员，技术还不错，他举枪对准熊瞄准，随后突然想起拾叁昨晚的嘱咐：“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开枪。”
　　他犹豫了，心里迅速计算着如果此刻逃的话是否跑得过那头熊，但这里还有跑得慢的队员，他们怎么办。
　　“不要开枪。”脑海中再次响起拾叁的声音。
　　他在愣神、而熊在迅速接近，眼看着就剩十几米了。

　　就在这时有人从他身旁飞速略过，在他耳边留下了“快跑”二字，下一秒他看到拾叁几个踏步飞身跳到巨熊身后，用手臂死死箍住熊的脖子。
　　拾叁那身板怎么打得过怒气值拉满的巨熊？这下必须得开枪了，何沐清再次举枪瞄准，但发怒的熊驮着背上的拾叁张牙舞爪地转圈，他的枪法还不足以锁定熊而避开拾叁，他举枪的手臂不住地颤抖。
　　“我来。”程霏赶到了，手里也举着枪。
　　“你对得准吗？”何沐清问。
　　“应该可以。”

　　“不要开枪。”拾叁大声喊着，随后巨熊自己绊倒，带着背上的拾叁摔进河里。摔倒的熊愤怒地在河里滚来滚去，嘶鸣着，水花四溅，这下更难瞄准了，但程霏依然冷静地举着枪尝试。
　　“他说别开枪。”何沐清说。
　　“不开枪小拾就死了！”
　　——不要开枪，其它交给我——何沐清想起拾叁前一晚的话——但他真的能搞定吗？

　　就在何沐清犹豫的时候，巨熊的动作似乎慢了下来，而拾叁依然紧紧扣住熊的脖子将自己固定在它身上，同时好像在对熊说着什么。
　　熊挣扎的动作越来越慢，怒气看上去也在消散，终于，它停了下来，神情恍惚地兀自坐在水里。
　　拾叁终于松开手从熊背上跳了下来，一人一熊对视三秒后，熊转身、四肢着地向河对岸走去。再也没回头。

　　在何沐清愣神的时候，程霏跑了过去。
　　“你还好吗小拾？”程霏着急地问道：“你后背都是血！”
　　“无妨。熊不会回来了。”
　　——他真的搞定了——

　　他们只带了一些最基本的医疗物品，小组里急救知识最丰富的女队员吓得失语了正在哇哇地哭。程霏拿出酒精、止血喷雾和绷带准备替拾叁处理伤口。
　　“我来吧。”何沐清说：“你去联系营地，问问有谁能来接应。”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