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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新认识一下 再次见面的 ...


  •   接下来的几天里,张念清只觉得时间过得很快,来不及记下什么就结束了。爷爷依旧没能想起她的名字,但他喜欢盯着她看,然后给她一个笑容。在没人注意到她时她也会还他一个微笑,就像小时候那样。

      假期最后一天,张念清跟着母亲回去了。那天天黑得很早,在月亮升起来之前她们已经搭上了回去的车。路上有些颠簸,她始终把脸转向窗外,紧闭着眼。母亲觉得她只是累了,在车上打个盹儿,所以没有太注意她。

      星星看不见了,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凝结成一颗颗泪珠,滚烫而又安静的。车上吵闹着,说话的声音飘进她的耳朵。她听不出什么意思,被自己困在眼泪的世界里——那个冰凉的,黑暗的,只有自己一个的世界。

      周一一早张念清就往学校走,专门避开人多的时间想要在宿舍整理一下自己有些失控的情绪。昨晚眼睛被她用了很久,今早有些红肿。可是很幸运的是,没有人发现。她要自己从失控的情绪里出来,在她安慰自己的时候,宿舍门被推开了,她慌张地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换了一副样子。

      “我以为我是最早的一个,没想到有人比我还要早啊?”

      那个人走近她,一时间没有想起她的姓名。张念清看她突然拍了一下额头接着说道:“我记起来了,你是张念清,对吧?”

      张念清有些意外地看着她:“对,我是张念清。”

      “我叫于夏,“于是”的“于”,“夏天”的“夏”,于夏,现在很高兴认识你。你缺席了我们的军训哦,所以你肯定不知道吧,在你走后我们班又新来了一个人,挺高的,好像叫温哲来着。幸亏你没军训,军训真的很累。”

      她被眼前人的热情倾诉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地微笑点头。当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她下意识地问了对方一个问题:“我们班新来的人叫温哲?”

      于夏点了点头,切换了迷妹模式:“你真的好漂亮啊,等我以后成为服装设计师了,你一定要做我的模特啊!”

      对方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对方炽热的目光,把视线低了下去,停留在自己的指尖,犹豫地说了句:“有机会的话一定。”

      不太适应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就像是被人推到舞台中央,闪光灯挂在头顶直直地照着你,无处可逃。

      张念清到底还是对于夏产生兴趣,她很好奇什么样子的女生会像她一样不用顾忌太多,有什么话直接就说出来了。她想成为那种人,所以想方设法又留有余地地关注这个吸引自己的女孩儿——于夏也是如此,不过她的界限很模糊,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越界。

      张念清要“遭殃”了。

      临近中午,宿舍只有她们两个,于夏先开了口:“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吧,你都不知道,餐厅新开了几个窗口,那里的饭超级好吃……”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于夏早就拉着她出了门。

      人不是很多,相比于上午,学生们更喜欢下午返校——能在家里多待一会儿是一会儿。她更好奇了,为什么于夏也这么早过来?

      吃饭的时候她很尴尬,她第一次和别人一起吃饭,更何况还是一个刚认识陌生人。她只好低着头专心吃饭,和之前一样。

      于夏开了话题:“你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比如说兴趣啊爱好啊这种。”

      “看书。”

      “听起来很无聊的兴趣,不过你成绩好是因为书读得多吗?”

      “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啊?总不能是天赋异禀、过目不忘吧?”

      “不是,上课听讲,课下复习。”

      “好熟悉的回答,”于夏撇了下嘴,接着问她,“那你有没有别的什么爱好?跟学习没什么关系的,比如说唱歌、跳舞、画画这种的?”

      张念清放下筷子,似乎想到什么,看着对方说:“音乐,我喜欢听歌。”

      “原来你喜欢听歌啊,谁的歌?”

      “就一个挺小众的歌手。”

      “我也喜欢音乐,我最喜欢的一首歌是《林间》。里面有一句歌词‘阳光从林间透过,洒向回不去的青春’,你一定想不到这个作词者接着跟了这么一句‘那没有光的地方,是不想回到的青春’,我一直觉得这里很矛盾,所以我就在音乐软件上私信作词者问来着,不过并收到没有回复。但是曲子真的很好听,词写得也不错,安利给你,一定去听一下。”

      “好。”张念清从她的话里收回思绪,筷子被重新拿起,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碎了。

      午饭时间很快过去,她松了口气,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了。于夏并没有给她机会,就好像她被看透了心思存心要捉弄她似的。

      她被带着逛了一圈校园,就像是跟着导游的游客,不得不听导游的讲解。终于旅途结束,导游把游客放走了。

      张念清本以为要结束了,结果听到于夏来了这么一句:“我们去班里看看,你还没去过教室吧,我们新换的教室,在操场前面,刚带你看过的那栋就是。”

      独处的愿望破灭,张念清麻木了,她怎么有这么多的精力陪一个陌生人啊?但是自己又停不下脚步,也张不了口。没办法,那就去教室看看吧。

      刚走到教室门口于夏差点儿就被飞来的球砸中了,张念清挡在她前面把球丢了回去。

      那人接过球后就往这里走,看到熟悉的面孔就打了个招呼:“原来我们是一个班的?缘分啊。”

      这下换于夏好奇了,一直戳着她的胳膊小声询问:“你俩认识?”她看见张念清点了点头,回复对方:“那天谢谢阿姨了,也谢谢你的糖。”

      “上次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今天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温哲。”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张念清。”她假装擦汗,顺便理了下头发。

      “那借过一下吧,班长?”

      “老师说过不要在班里打球,伤到同学怎么办?”于夏指着他手里的球说。

      “好的班长,”温哲拿着球往外走,临了丢下一句“反应挺快啊张念清。”

      于夏的思想又开始活跃了,疑惑还在,于是转头问张念清:“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怎么认识的?快快如实招来。”

      张念清避开了这些问题,把话转回到于夏身上:“你没事儿吧,球没砸你身上吧?”

      “没有,被你救下了,你好厉害啊,反应那么迅速!”

      挺傻的,怎么那么单纯。

      “说了那么多,你都没告诉我你是班长啊。”

      “我没说吗?啊?我记得我说了呀。”

      “没有。”

      “啊?没有?那我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是于夏,‘于是’的‘于’,‘夏天’的‘夏’,高一(3)班的班长。这下就知道了吧。”

      “好的,班长。”

      张念清觉得她的班长傻乎乎的,怎么非要拉上她一起呢?但是她还是被于夏感染了,太阳光透不过的地方,有火光照进来了。

      “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张念清,于夏的好朋友,念想的念,清水的清。”

      “你好啊,于夏的好朋友张念清,我是十四岁的张念清。”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张念清都要忘记自己了。每天重复着上课、自习,终于把假期盼来了。张念清不喜欢假期,她不想回到那个没什么生气的家里,那里充斥着争吵和哭喊,比电影里的感人片段更让人揪心。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对其他人来说是煎熬,对张念清来说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最后一节课了,你居然还写得下去作业,厉害啊。”

      “班长,现在写完假期就不用写了。”

      “行吧,是我不配了。”

      张念清没说实话,在家里她是写不进去的。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打牌的声音就跟着一起来了,还附赠些烟雾缭绕的“仙境”。等太阳落山,钥匙转动的声音停下,“仙境”就消失了,接下来是激烈的“辩论赛”——母亲持反方观点,叔叔持正方观点,剩下她和弟弟躲在房间里当“裁判”。一局结束就到了深夜,每天都有新的话题,每天都分不出胜负,思绪很乱,所以她从不在家里写作业。

      毕竟,当裁判需要专注一点。

      下课铃声响起,于夏催着她说:“快一点,我要回去追剧,回去一定要看哦,周三跟你说的那部剧。”

      “好,回去一定看,假期愉快,再见班长,周日见。”

      “嘿嘿,好,周日见。借我一颗,有点儿晕车,下周还你。”

      于夏临走前从她桌子上拿走一颗糖,她没有说什么,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于夏走后,四周伸出来几只手,糖少了几颗,“下周见,谢了。”

      她抬起头看见了几个背影和一张熟悉的脸,鬼使神差地她伸手去抓那个还没离开桌子的手,就像碰到火炉一样立马又撒开了,说了句:“不好意思,我是想把糖收起来的。”

      温哲没注意她收回去的手,而是把糖撕开放进嘴里问了她一句:“看起来真巧啊,你也喜欢薄荷糖吗?”

      “是的,很喜欢。”

      “还有很多口味的糖的,下周带来给你尝尝。”

      “好。”张念清嘴比脑子快,明明她不喜欢甜食的,喜欢薄荷糖只是因为它有薄荷的味道,可是好像自己无法拒绝他。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心里有了新的爱好,就在心里小小的某块地方,被一颗糖填满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重新认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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