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各有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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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伦敦，天长了起来。九点多，奥维里安透过厨房的窗户都能看到晚霞。他指挥着刚把自己洗好的盘子排队回到橱柜里，又倒了两杯饮料拿到客厅。
“谢谢。”埃德温坐在单人沙发，翻着《实用魔药》期刊，语气带着点轻松的感慨，“说起来，你最近有和多卡斯联系吗？”
“没有啊，我忙坏了。”奥维里安懒洋洋地应道，挤到沙发扶手上坐好，“她怎么了？”
“她辞职了。听她说找到了新工作，但没细说做什么，前几天碰到她，整个人都像是活过来了。”埃德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替朋友高兴的欣慰。
奥维里安轻笑一声，带着点自嘲：“离开得好。我现在都觉得，当初大家挤破头申请圣芒戈和魔法部是为了什么？为了体验每天只睡六小时，还是为了享受无穷无尽的文书和扯皮？”他挥了挥魔杖，让期刊和文件落回桌上，自己也向后靠在埃德温身上，闭上了眼睛，“有时候真想学帕斯纳教授，找个地方提前退休。”
埃德温忍不住调侃：“得了吧，乔南先生。你上班还不到一年，而且，你闭眼后一分钟就能睡熟——真是让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奥维里安睁开一只眼睛，瞥向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那说明我的工作效率高，睡眠的效率也高。”
“是是是，你最厉害。”埃德温被他逗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起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门铃响起：“奥维！我看到灯亮着，快开门！”
奥兰多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奥维里安起身去开门，还调侃说：“这下隔壁的史密斯夫人不用再说我们安静得好像不在家里住了。”
门外果然是奥兰多，他似乎刚下班，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着的怒火。
“奥维！”奥兰多几乎是挤进门来的，连珠炮似的开口，“我打听过了！消息源就在二楼！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内部传出来的！”
“什么？”埃德温走到玄关问。
奥兰多大步走进客厅，喝了不知道谁的果汁，大声抱怨说：“奥维里安的性向八卦都要在魔法部传遍了！”
埃德温的眉头立刻蹙紧了，他看向奥维里安。
“没事。”他捏了捏埃德温的手，和他们两个说，“我想过了，我现在手头有几个部里重视的项目在齐头并进，安全契约刚刚铺开，飞路网系统还能再优化，魔法物品拍卖也给部里注入了第一笔可观资金……这些实实在在的业绩让我暂时不会被影响到。放心吧。”
“放心不了！阿拉斯托也说让你当心点，这是那些办公室里恶心人的老把戏了。你可得注意！”奥兰多顿了顿，补充道，“我爸以前也提过，他们麻瓜政府部门里，有时候想整人，又找不到工作上的错处，就会拿私生活做文章，尤其是……这种。”他朝奥维里安和埃德温耸耸肩。
奥维里安点点头。
他下午已经和埃德加·博恩斯讨论过了：在传承为根基的魔法世界，尤其是在看重“血脉”和“延续”的纯血圈子里，他的性向无疑会成为一块隐形的玻璃天花板，甚至可能被对手利用，污名化为“不负责任”、“不顾传统”。升职和未来都会被禁锢于此。
埃德加建议他保持低调，不正面回应，让流言缺乏燃料自然熄灭——他的妈妈阿瑞娜也早早为他这样预警过——同时，好心的赫奇帕奇学长也难□□露出对学弟埃德温心情的担忧。
奥维里安认同埃德加的策略，而在埃德温的情绪上——
他此刻对奥兰多说出的这番话，也有些自己的心思：他需要借这位藏不住话的好友之口，让埃德温了解他面临的压力，自然地提出他的想法。
“别担心，”奥维里安抬手拍了拍激动的好友的肩膀，对奥兰多说，“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们会更谨慎一些。”
奥兰多看着他那副过分镇定的样子，心也踏实下去：“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有事一定要说！我们都在呢！”
送走依旧忧心忡忡的奥兰多，房门关上，屋内恢复了安静。
埃德温没有追问，他只是走到奥维里安坐着的沙发前，蓝色的眼眸温和地看着他。
“奥维，”他先开口说，打破了沉默，“如果你在担心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比如……我们以后下班，或许不需要等对方了？”
奥维里安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埃德温。埃德温只是理解地看向他，手从肩膀移上来，摸着他硬朗的下颌。
是在安慰我，还是明白我的用意？奥维里安无法完全确定。他只是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埃德温的手：“我很抱歉。”
“我能理解。”埃德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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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周奥维里安低调做人——其实并没有——不仅还在每个楼层找人沟通项目，甚至继续和各个负责人及朋友们约晚饭。
甚至安全小组里的几位同事还和他开玩笑说：“过几天就从‘乔南是不是有个男朋友’，变成‘乔南到底有几个伴儿了’。”
奥维里安对此乐见其成，让埃德温从这次绯闻里彻底隐形才是他的目的。老实来讲，年初收到那封警告信的时候，他甚至想过两个人是否要分别搬回家。但那段时间两人正处于争吵后又和好的温馨状态，所以这个想法只是过了过脑子。
他如常工作，但目光更加留意奥兰多提到的法律执行司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内部。
说起来，几周前——也就是六月初，黑魔法物品收缴和拍卖事务激增，法律执行司内部对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的几个小组进行了分割和重组，以提升效率，明确权责。
新组建的办公室：
魔法物品管理与拍卖办公室：由威廉·兰开斯特所在的小组升级而成，负责黑魔法物品的鉴定、登记、保管、拍卖以及相关资金管理。兰开斯特先生升任办公室主任，本杰明升职为该办公室的高级执行专员。
下属小组还包含：
现场执法与调查小组：埃德加·博恩斯所在的小组被合并到了兰开斯特先生的小组，依旧负责外出调查、现场执法、突发事件处理等外勤任务。
条文与合规办公小组：原多洛雷斯·乌姆里奇所在的文书小组被平移到了兰开斯特先生的办公室内，负责法律条文的修订、项目合规审查及拍卖人员权益条文校对。
在新部长的雷厉风行下，魔法部高级官员的平均年龄突降。不仅有二十九岁荣升办公室主任的兰开斯特，还有二十二岁、刚刚被提拔为的副主任博恩斯，十九岁的安全特别工作组高级项目专员乔南，以及……二十八岁的副主任乌姆里奇。
这段时间里，当奥维里安开始和相熟的、不熟的同事闲聊时，本杰明·科恩，就显得有些不同起来。
比如说当他与本杰明·科恩在茶水间“偶遇”时，科恩正大声谈论着刚刚结束的一批黑魔法物品拍卖多么成功，为基金注入了多少加隆。但当他发现奥维里安也在，声音就会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原本挥舞着的手臂也稍稍收敛了些。
奥维里安语气平常地招呼：“恭喜，本杰明，最近压力不小吧？既要盯拍卖，又要应付各种询问。”
本杰明快速地点了点头：“啊，是有点……不过还好，还好！都是为了工作嘛！”
他的反应过于明显，奥维里安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明了。于是他找了个话题继续闲聊几句：“我们之前的小组合并了，怎么样，是不是很顺利？条文组很擅长把关内容，像费斯克女士……乌姆里奇副主任……”
“当”一声轻响，是本杰明的杯子底磕到了桌沿，虽然他只用了不到一秒就强行压了下去慌乱，一副努力回想的表情：“呃……有接触过，挺顺利的，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在这一刻，奥维里安短暂地考虑过是否要抛出“之前是乌姆里奇剽窃了你的报告核心”这件事来进一步试探，看看科恩会作何反应——是震惊于被剽窃，还是惊恐于奥维里安竟然知道？
但最终，他打消了这个念头。时机不对，场合也不对。更重要的是，以科恩此刻惊弓之鸟的状态，恐怕也只会更加语无伦次，甚至可能因为恐惧而彻底崩溃或做出更不理智的事。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没什么。我得先走了，”奥维里安掏出怀表假装看看时间，半个指针在罗盘里胡乱地转，“等下还有个会。再见，科恩。”奥维里安朝他点点头，端着杯子朝电梯间走去。
如果是科恩的话，奥维里安大概能串出一条故事线。
起点可能是乌姆里奇通过拍卖的提案文件注意到了本杰明·科恩，发现他的不设防。又在安全契约发布后，套取了他的话。就是不知道科恩对此是否知情。
但不重要了。
乌姆里奇是个很精明的人，奥维里安想。不论她对科恩是利用还是欺骗，她已经获得了一些关键信息。现在，部门重组让往日的平级同事升职，她却权力旁落，即使奥维里安把剽窃的事情翻篇，她也会准备好攻击奥维里安的策略。
他得尽快把堆在家里的几沓记录看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各有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