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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凌珵是在锦 ...

  •   凌珵是在锦钺的哭嚷声里醒来的,还没睁眼,就觉得肚子上压了重物,抬头睁眼一看,锦钺正跨坐在他腰上,张大嘴,哭吵着叫他。

      “父王,你快让他们停下来。”

      凌珵坐起身,靠在床头,双手将锦钺提抱到身前,“怎么了?”

      “他们把娘亲的画像拿走了,还要把佛堂拆了。”

      “画像是我拿走的,佛堂也是我让拆的,以后专门用来养花。”

      锦钺想了一会儿,又开始流泪,“那以后锦钺想娘亲了怎么办?”

      凌珵这会儿完全醒了过来,他拍着锦钺的背,“你现在想娘亲了吗?”

      锦钺点点头,“想的。”

      “爹爹一会儿带你出宫去找娘亲好不好?”

      锦钺点点头,“嗯,锦钺要给娘亲点灯。”

      他以为是去慈云寺,每次去他都会点一盏灯。

      小孩子脑子没记性装不了两件事,一打岔,他就不记得小佛堂的事了。

      凌珵叫人来把锦钺抱下去重新洗漱换衣。

      父子两人用过早膳后,坐上马车出了城。

      白驼寺位于京郊栗山北边,那块地现下是三皇子的,修成了一片桃园,凌珵带着锦钺先去了桃林。

      锦钺好几个月没出过东宫,一下子到了宫外,人就格外兴奋,桃树上挂着已经完全成熟的桃子,甜蜜的桃香四溢。

      跟在锦钺身边的小太监里,有个叫小鹿儿的,为人最是机敏,眼瞅着锦钺要爬树,快走两步跪在地上给他当垫脚凳。

      锦钺站在小鹿儿身上,扶着树干,这才够到想摘的那颗桃,摘了也不吃,珍惜地让小鹿儿收起来,说是去了寺里给娘亲吃。

      凌珵离他很近,将这话听了去,露出笑。

      临近午时,一行人到了白驼寺。

      锦钺下马车一看,不是常去的寺庙,奇怪道:“父王,这是哪里?”

      凌珵轻声哄道:“咱们先进去。”

      锦钺眼睛亮闪闪的,拉着他的手跨过门槛,走进寺里。

      皇家寺院,常年清净,里头砖瓦崭新,地面上一片落叶也没有,主殿的菩萨各个金身硕大,寺里和尚穿的衣服都要鲜亮许多。

      这跟锦钺记忆中的寺庙不一样,他没见着来往不停的香客,也没看见香炉,更没有发现点长生灯的房间,他还记得他这一趟出门来是为了见娘亲,结果来了这么一个陌生之地,疑惑得很。

      “父王,娘亲在哪里?”

      凌珵先哄着他去主殿磕头烧香,然后让周氏带着他去西厢房,自己则同方丈聊起了佛经。

      锦钺一路往西厢房去,路上遇见两只小猫,还蹲下来摸了摸它们的后背和脑袋,见它们不吵不闹,很是喜欢,扭头就叫小鹿儿把它们照顾好,回头带回东宫去。

      小鹿儿点头,等锦钺进了西厢的院子后,轻轻把小猫弄走了。

      池总管交代过了,不能让小皇孙碰这些外头的活物,怕它们身上不干净,回头抓挠了小皇孙,谁也担待不起,这会儿把它们赶走,回头小皇孙问起来他就说小猫找娘去了,就是被骂两句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白驼寺清净,平日香客都没有一个,容葶野惯了,受不了每日在屋里院里转悠的日子,嚷着要憋疯了,跟容姵芷商量了一早上也没能得个允许。

      “就去附近走一走,能出什么事?”

      容姵芷铁面无情,“真出了事就晚了。”

      蝉鸣嘶哑尖锐,容葶本就燥热,这时听得多了,更是烦躁难安,眼见着容姵芷油盐不进,出门无望,她干脆找小沙弥要了一个木梯子,架在香樟树上,就要往上爬,她打定主意要把上头的蝉一只只的活捉了来,晚上也开开荤。

      正当她爬到高处时,突然一个重物撞在梯子上了,低头一看,是个小孩儿被石头绊倒,肩膀撞到梯子上了,他身后跟着的妇人,忙把他搀扶起来,柔声问道:“痛不痛?”

      她看到小孩儿摇头,然后抬头望向她,一双水润的杏眼,让人挪不开眼。

      “姐姐,我也想爬梯子。”

      容葶:“不行,你太小了,这里太高了。”

      锦钺嘟嘟嘴,“树上有什么好玩儿的?”

      “有蝉,我给你抓一只。”

      锦钺高兴地鼓掌,“好呀好呀。”他很是热心的帮忙扶着梯子,“你快捉,我给你把梯子扶住。”

      年初下大雪,宫人爬屋顶扫雪,他见了梯子就想爬,一群人费了好大劲儿才拉住他,又哄了好久,才算消停。

      周氏这会儿想起来还有点儿害怕,小皇孙那时正在戒奶,刚断了两天,因着不能爬扶梯,哭得声嘶力竭,她没法子,只好抱起他回屋喂奶,好歹把人给哄睡着了,后头宫人再扫雪就背着他了。

      容姵芷在屋里静坐,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便走出去看,见院子里多了两个人,一个小人儿仰着头跟容葶搭话,一会儿问蝉吓不吓人,一会儿问姐姐累不累。

      大热的人,耳朵都晒红了,他身后的妇人撑了伞要给他遮阳,他很不高兴地躲开,嘴里嚷着,“不要,不要。”

      容姵芷仿佛心跳都停止了,愣在原地,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小人儿,直到小人儿一声惊呼,弯腰从地上捡起了被方巾包起来的东西,又忽然痛叫一声,她才不受控制般地朝他走去,刚走两步,又顿下,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容葶捉的是一只大蝉,声音孔武有力,腹部发生产生的力气不小,锦钺一时没有拿稳,被蝉扒拉了一下,他皮肤娇嫩,一下子被扯出了血。

      蝉掉在地上,一眨眼又飞走了。

      锦钺来不及喊疼,眼睁睁见刚得手的蝉跑了,着急地要去追,仰着头也不看路,就撞到了容姵芷身上。

      一大一小,用一对相似的杏眼大眼瞪小眼。

      容葶已经舍了梯子,往树上爬,她在树枝之间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拔了头上的钗,一戳一只蝉,直到钗子满了,她才收好准备往下爬,低头就看到容姵芷与小孩儿大眼对小眼,露出的神情竟然差不多。

      没等她出声,凌珵从门外走进来,小人儿举着手颠颠地跑过去,抱着他的腿,可怜地把手拿给他看,“父王,流血了。”

      容葶刚要往下爬的腿收了回来,挺直背悄悄去打量容姵芷的脸色。

      几乎在看清小孩儿的那张脸,容姵芷就把他认了出来,她眼前闪过晶莹的波动,忙转过身,用手帕将泪水擦干净,本想要往屋里走的腿,这时却怎么也迈不动,沉重地像是坠了一块大石头。

      裙边被轻轻扯了一下,容姵芷转过身低下头看着无辜望着她的人。

      “锦钺受伤了,父王说要包扎,他说你是大夫,你给我包扎吧。”

      凌珵走过来,嘴角含笑温柔地看着容姵芷。

      容姵芷怔愣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将他受伤的手指看了看,“不要紧,用温水洗洗就好了。”

      锦钺哦一声,偏头去看树上的容葶,“姐姐,它飞走了,我还要。”

      容葶给他展示了手中的钗,“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锦钺手已经不痛了,心思又放在蝉的身上,也不在乎洗不洗手,巴巴望着容葶,见她踩着梯子了,又热心地跑过去帮他扶梯子。

      凌珵的目光始终落在容姵芷身上,见她视线一直落在锦钺身上,温柔不舍又心疼犹豫,与她当年独自垂泪的场景一模一样。

      凌珵受到触动,脚步往前,完全地将容姵芷的视线挡住。

      “让他在这里陪你住几天?”

      容姵芷一愣,随即看向凌珵的目光中有了一丝恨。

      凌珵被她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痛,面对他,她从来都是冷淡而寡言的,情绪温和,似乎永远都不疾不徐,可今日这双眼眸中的情绪实在太多太满了。

      容姵芷转身进了屋。

      凌珵回头看了眼锦钺,给了周氏一个眼神,随后进了屋,反手将门关上。

      容姵芷没有坐下,她背对着门站着。

      凌珵立在门前,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其实她现在比之前胖了点儿,脸色也好了许多,这几年她过得应当不差。

      “为什么要把他带来?”

      容姵芷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他想见娘亲了。”

      “我不可能再回去东宫,他也永远都不会叫我一声娘。”

      “你生了他,十月怀胎,他的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他当然应该叫你娘。”

      容姵芷猛地回头看着他,满脸的泪,“你知道我当初为了把他留下,忍得多辛苦才不看他,不抱他吗?我是生了他,可他本不该出生,我费了多少心思保下他,事到如今,他已不可能再叫我一声娘,即便他叫,我也不会认。”

      “我与他的亲缘早在三年前就断了,瘟疫案查清后,我会马上回夷林,从此再不踏入中原一步。”

      容姵芷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凌珵开口,“三年前,我让你住进了紫悦轩。”

      容姵芷锁眉。

      “东宫正妃之位还空着。”

      容姵芷只觉可笑,“从前林姵芷乃是商贾之女,即便有皇后撑腰也不过一个良娣,如今的容姵芷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还是夷林人,太子妃?太子殿下何苦说话来诓骗我。你今日来若是为了说这些,那便不要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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