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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凌珵说起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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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珵说起瘟疫案,“瘟疫案是大理寺办的铁案,若要翻案就要有血亲敲登闻鼓,过京兆府衙门的堂,才算名正言顺。”
“你想让我去敲登闻鼓?”
凌珵:“张勤之女张泪儿是最好的人选。”
容姵芷:“她不愿意。”
“此事由不得她。”
容姵芷蹙眉,“当年她给了我们玉佩,我们曾承诺过她,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打扰她,容氏一向信守承诺。”
她少有地烦躁起来,“夜长梦多,便是我不行动,家主那边也有安排,太子殿下既要我等,我自然不能不等,只是这样耗下去毫无意义。”
说罢她没有等凌珵的答复,率先出去了,院子里容葶正在和锦钺逗弄知了。
“这还能吃?”锦钺问得一本正经。
容葶点点头,“这都老了,得晚上天凉了,爬上树抓那些小的,串起来,架在火上烤,油滋滋、香喷喷。”
锦钺一向喜爱吃肉,听她一说,便开始咽口水,“我现在就要吃。”
“现在没有。”容葶给他看簪子上还在鸣叫的蝉,“它们太老了,吃不了,会把你牙磕坏的。”
锦钺双手捧脸,“那我们晚上再抓了吃。”
容葶正要点头,余光看到一抹青色裙摆,她抬头看到容姵芷正看着锦钺,面无表情道:“你父王在房里等你。”
锦钺蹦跳着跑开了。
容葶站起身看向容姵芷,“姐姐,咱们能进城了吗?”
容姵芷收回落在锦钺身上的目光,“再等等。”
午时三刻一过,张本心在外院拉磨,煎熬得等了又等,后头实在没忍住,派了个小太监去给小皇孙送瓜果,再让他去太子跟前暗示一下,天色不早了,要赶在城门落锁前回宫。
小太监很不愿意去,可谁让他倒霉,离张本心最近,只得端着一碟子洗得干净带着水珠的果盘进西厢房,可院子里只有周氏,正当他不知如何是好时,太子从一间房里出来了,抱着小皇孙出了西厢,小太监这下可高兴了,什么都不用做,事就办成了。
锦钺在回程的半路上就睡着了,凌珵闭目凝神。
转天,凌珵去了大理寺。
王铮亲自接待,凌珵问他要瘟疫案的卷宗,王铮让人去拿。
转过头王铮道:“当年查办瘟疫案,做了不少案头功夫。”
言下之意是卷宗繁多。
果然,下面的人抬了八个箱子进来。
凌珵把手中茶盏一搁,“这几日我闲来无事,就在这儿看看卷宗,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早在太子插手瘟疫案之前,王铮便得了皇上的口谕,一切听太子安排,此时他点头道:“是。”
珣王府。
王眉带着孩子逛花园,女儿可爱灵巧,好动贪玩,春日捕蝶,夏日捉蝉,顶着老大一个太阳,衣衫都被汗水浸湿了,也仍要在院子里抓螳螂。
拘着不让出门,大嗓门一扯,嚎啕得整个王府都不得安宁。
王眉没法子,只能让人将她早早叫起来,趁着上午天太阳还不烈赶快往院子里兜一圈,午后哄着睡一觉,醒来便到傍晚了,再玩再闹,也不怕暑气入体。
王眉在亭中坐下,看着女儿在一片姹紫嫣红中摘花捉虫,脸色越发的柔和。
这几年,珣王就跟忘了她这个人似的,若非庆典、宫宴必须得带上她这个正妃,他是恨不得她消失,在府里当她不存在一般,就是回屋都不打她院外的路过。
也过了心灰意冷的阶段了,现下她有了女儿,就有了一辈子的念想,旁的也不想再管了。
翠儿见王妃脸上挂着笑,便道:“昨夜王总管半夜点了灯,叫了大夫进府,这还是头一遭。”
王眉脸色不变,语气冷淡,“深更半夜的从外头叫大夫,大约是他那心肝得了病吧。”
翠儿:“万一是有了喜信,那……”
王眉不当一回事,“便是有了喜信又如何?就是生下男孩儿了又如何?一个侍妾而已,王爷想扶她的孩子做世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就是他非要,那又如何?碍着我女儿富贵了?哼,到时候我招一个赘婿上门,关上门照样过日子。管他们作甚?”
翠儿见此不再多言。
清晖苑。
凌询脸色苍白,靠坐在床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一脸仓皇的张泪儿。
王升匆匆从外头回来,掠过跪在地上的人,小声道:“王爷,已将人送走了,也都交代过了。”
凌询点点头,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凌询的嗓子有些哑,“你想离开京城吗?”
张泪儿无言,只默默落泪。
当年她家中遭难时,她年仅三岁,记忆并不多深刻,只记得走了很远很久的路,住进了别人家,后来,带着她的小哥哥不见了,她也没能待多久,就被官牙子送进了宫里。
那年她五岁,在尚宫局跟嬷嬷学规矩,嬷嬷说进了宫,这辈子都是皇家的人。
造化好的,便飞上枝头变凤凰,生儿生女都好,一辈子荣华富贵,吃喝不愁。
造化一般的,去各宫嫔妃那儿,亦或者哪个公主皇孙那儿做个管事宫女管事嬷嬷也好。
造化不好的,一辈子在深宫后院伺候人,直到老死,破席子一卷扔进乱坟岗。
她同屋一共十二个同她一般大小的姐姐妹妹,或是犯错被责打责骂,或是生病离宫,或是早早夭折,活下来的只有两人。
后来,她满了十岁,被芳华殿的嬷嬷要了去,起初几年都在主殿伺候贵妃,做些洒扫的粗活,后头许是嬷嬷看她老实本分,便让她进了茶室,烧水泡茶是大丫鬟的活儿,她就负责洗洗涮涮。
姐姐们待她好,知道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后,中秋节总会从家人给她们的礼物中拿出一两个来匀给她,春节贵妃赏赐里有不少的糖,她们也都塞给她,说小孩子就爱吃糖。
其他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吃糖,太硬了,一口咬下去,硌牙不说,还容易伤着肉,可她还是高兴地接过来,晚上睡觉的时候放一颗进嘴里,慢慢地抿化。
十四岁那年,嬷嬷又把她调去了大皇子身边,做了管事的大丫头。
那会儿她想,她的造化算不错的了,同时跟她从内监分配出来的小姐妹,去了原嫔的宫殿,三个月不到,人就没了,说是想不开上吊自杀了。
可宫女一言一行都被人盯着瞧着,一个屋里一张大通铺一睡十个人,就睡得那么沉,一个也没发现?
她不是呆傻愚笨的傻瓜,在宫中见多了腌臜事,认真听了嬷嬷的话,做一个会说话的哑巴,听得清的聋子,看得见的瞎子,她小心规矩,谨守本分,该自己的别人要,她笑笑就给,不该自己的,她一眼也不多看。
何况大皇子秉性好,不爱磋磨人,偏殿伺候的丫鬟太监都过得还算不错,只是爱舞枪弄棍,晨起打拳耍箭,夜里还要扎马步练下盘。
贵妃心疼儿子,特意拨了两个会按摩的太监给他舒筋松骨,后来太监换成了宫女,只是大皇子嫌弃她们手上没力气,不爱用她们。
王嬷嬷又让她专门去学按摩,她精心学了,伺候了一回大皇子,大皇子觉得好,她便更精心地伺候了,不过没多久,大皇子又不让她伺候了,还让那两个太监伺候,她以为是自己伺候地不好,忐忑了好几天,在近身伺候时更小心了几分。
大皇子许是看出她的担忧,便说按摩得用劲才能舒缓皮肉,女子力气小,她力气够是够了,但长期下来手指关节会变形,她一双纤纤玉手倒不好看了。
她当时脸红得厉害,都没敢抬头。
这事过去不久,王嬷嬷便告诉他,大皇子也到了年纪了,可与人敦伦了,道她本就是近身伺候的,大皇子对她比对其他丫头都要耐心怜惜几分,要她学些房中术,也好伺候大皇子。
她听了王嬷嬷的话,认真研学,在一次给大皇子洗澡擦身后,跪下伺候了一回,大皇子好几天不曾与她讲话,她以为大皇子不喜欢她,就让另外的丫头去伺候。
谁知大皇子却恼了,当天夜里大皇子翻身动静闹得大,她守夜睡不踏实,几次起身给他掖被角,又一次她正要给大皇子把压在腿下的被子扯出来时,被大皇子拉住了手,接着自己也被拉上了床。
打那以后,大皇子只让她守夜,每天夜里都让她睡在身侧。
王嬷嬷后头又送了两个小丫头来,容貌秀美,身段柔软,眉眼间都是缱绻的温柔之色。
王嬷嬷让她教教她们如何伺候大皇子,她不藏私,一一教给她们,夜里亲自把她们引荐给大皇子,可大皇子却将她们赶走了,连她也受到牵连,一连三天大皇子都不曾让她进屋。
后来还是她亲自给大皇子做了一碗花生酪,大皇子才舒缓了心情,将她放在自己腿上,紧紧抱着她,说以后只能她一人伺候。
她伺候大皇子伺候得好,接连得到王贵妃的赏,金银玉饰攒下了些,只是王贵妃不满大皇子只让她一人伺候,看她的眼神中多了许多审视。
王嬷嬷替她解围:“一时新鲜,娘娘不用放在心上。”
这话王贵妃听没听进去她不知道,但她却听了进去,好好的放在了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