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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跑路了     我 ...

  •   我道:“小姐,究竟发生了什么,阿玉要非死不可?你知道她不是那样的人……”

      “怎么,你来为她鸣不平?”赵小姐冷笑一声,道:“实话告诉你,就算她没有蓄意勾引,就算是我夫酒后误事,出了这样的事,老夫人震怒,你觉得错在谁?”

      我不禁哑然。

      她似乎有些头疼,长叹了一口气不耐烦地打发丫头将包裹交给我,“这是她的遗物,你收着吧。另外她的尸体我已找人好好安葬在城郊,你要是有空,代我看看她。”

      我拿了包裹,里面沉甸甸的,不禁鼻子一酸。我觉得我暂时还没有打开它的力气,我要缓一缓。

      回到我自己逼仄的小屋里,我沉默着收拾行李,我打算走了,我不想再留在这里。

      现在我手头上有钱,虽然依旧不多,但是能支撑我一路上的盘缠,我要回蕲州,我要回家。

      几天后,我借口去看阿玉的机会向小姐请辞,她似乎早有预料,并不意外,只是审视着我道:“你可想好了,出了府,往后就是孤身一人,在外面风雨漂泊无所归处,恐怕下场是不会好的。”

      “我以后怎样,就不再劳烦小姐费心了。”

      好心肠的小姐并没有因为我这样大逆不道的话生气,她按了我的手指印,我知道,从今往后,我就自由了。

      我谢过小姐,拿了包袱,里面没多少贵重东西。

      出了两门,西去搭了架车,驴车慢悠悠的走着,却也不到一会就到了七宝斋。

      我回想起之前阿玉都吃些什么,一样拿了一份。

      说实话,付钱的时候还是感到有些肉疼,但是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去看她,作为我唯一的朋友。

      阿玉的坟很明显是新的,因为那泥土看上去还有些湿。

      而且堆砌的很不好,早知道我带一把铲子给她修一修好了。

      我把糕点摆在她的坟前,插了几柱香,想了半天,没有什么话可说,半晌开口道:“阿玉,我要回家了,你走了,我一个人也很孤独,我去你家看过你娘了,她哭过一场,现在好些了,她说会来看你的,你等着她。”

      说完这些,我去暂时歇脚的客栈换了身装束,驾着我新买的驴车一路南下了。

      我家距离京洛并不算太远,驴车出行的话紧赶慢赶应该用不了一月,只要我这一路上省吃俭用一点,到家时的钱应该还够我生活一阵子。

      当然,前提是我还有家,我爹还依然在家里。

      其实仔细想想我爹在把我卖掉之前的行为都很可疑,我感觉他和我娘之前那么恩恩爱爱的,我娘死后他却不怎么伤心,不仅如此,他还总是对我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要是他去了,绝对不要麻烦我。让我最好一辈子都呆在京洛,那儿人多,是好地方。

      反正不要没事就想着回家。

      我感觉他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是老糊涂了?总不可能是他突然发了一笔横财想要拜托我这个拖油瓶吧。

      话说回来,说实话,我不知道我哪来的胆子一个人一只驴就敢外出赶路,可能是因为一路走的都是官道的原因,起初我并没有多害怕,加上城郊处也有房子屋子,也有村庄人烟。

      可是越往南走,人烟渐渐越稀少,等到最后,真的十里地都没有人烟和田地了。

      我承认,我开始有点害怕了。

      还好我的驴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它是一头温顺的灰驴,我花了大价钱才买下的。

      我安慰自己,好歹这一片都是平原,广袤无垠,又不会窜出来什么老虎豺狼,我还是很安全的。

      可是真的入夜了,我恨不得我的驴能开口说话,我这些天都没见着一点人的声响了,除了我自己。

      虽然我从小就敢走夜路,但是这并不意味我是什么天生胆大,而是那时候不得已要护送我的还在世的姊妹们回家。

      因为有时候天色晚了,而我阿爹阿娘还在田里耕作,这是时候我们姊妹们就结成一排回去,那时候我总是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

      想到她们,我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不是很伤心了,原因是其实我的姊妹们都身有残疾,那就是她们长到很大了还不会开口说话,我爹说她们命苦,都是哑巴。

      所以我们之间很少交谈,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我说,她们听,并且也听不太懂的样子。

      加上她们逝去的时候都还小,于我,感觉就像死了一条小猫小狗一样,现在想想,记忆都已经模糊了。

      胡思乱想之中,我挨在小驴的背部睡着了。旷野上的风在夜晚吹拂着,幸而已经是春夏之交,故而这风还算的上温柔。

      迷迷糊糊之中,我感觉身旁好像有什么动静,火折子点燃的篝火早就被烧完了,我感觉我的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颤抖。

      有什么脏东西来了吗?我感觉身上的血都冷了一瞬,头皮发麻,四肢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心跳声如同擂鼓一般,正彰显着我的惊魂未定。

      我恍惚间想起以前我阿娘在世的时候讲古,说是很久之前,在她们村子里有个走方的郎中,平常最喜欢背着货到各处兜售。

      有一回他走夜路,歇在某一处,半夜的时候感觉面孔上有什么头发似的东西扫过,他咬紧牙关没有睁眼,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东西才走开。

      虽然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颊上扫,但是我依旧感受到了货郎的恐惧。

      因为我好像听到了笑声,低低的,在我耳边徘徊,听不真切,不知是男是女,莫名令人震悚。

      我真希望是阿玉的在天之灵在和我开玩笑,要不然我真的无法解释那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我浑身僵硬着不能动弹的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我感觉耳畔终于渐渐清静了,驴的身子也不打颤了。

      我才敢睁开眼睛去摸索火折子,点上火之后我拿着火把往四下里找了找,什么也没有。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打算一夜都守着火把时,却突然发现就在我刚刚躺过的地方多了几根毛发。

      这样的毛发不像是人的头发,也不像是我的驴身上掉下里的。

      一根有我手掌那么长,色泽很鲜亮,是白色的。

      我从怀里掏出手帕,小心的把这些东西收好揣在怀里。

      直觉告诉我这东西有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之后的几天里我继续赶路,再也没有出现过之前那样的事。

      眼见快要到了我老家蕲州地界,我的心不知怎地又消沉起来。

      要是回到家里发现只剩一间破败的茅草屋怎么办,要是回去找不到我阿爹的踪影怎么办,徐若啊徐若,你真是疯了,为什么要冒着白跑一趟的风险回来呢?

      我在心里疯狂叩问着自己,但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是非回来不可的,就好像我的心底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要求我这么做。

      只是我以为我能忽略掉它,却发现就算让我在京洛这样繁华富庶的地界上呆这么久也不行。

      终于有一日,我在驴背上看到了故乡小村落的入口,我知道,我回家了。

      我很高兴的拍拍驴的脖颈子,示意它快一点再快一点。

      还没入村口,就看到远远有几个村民见了我,但他们却并没有想要上前迎接我的意思,反而一个二个避之不及的逃跑了。

      我不禁回想了一下,过去那些年我们家虽然一直在村子里过着默默无闻的生活。

      但是在村子里的名声应该也没有差到这个地步,为何他们一见我就像见了恶霸一样跑走了。

      我赶紧牵着我的驴拦下了村子的一位大哥,我对他说:“二牛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徐家的小若呀?”

      他却避之不及般的甩开了我的手,并且想推开我赶紧走掉。

      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伸手拦住他的路,继续道:“二牛大哥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快告诉我呀。”

      他见我好像和他沟通如常的样子,这下才安定心神道:“你真是小若。”

      “我当然是小若,如假包换,这还能骗你吗?”

      他面色凝重道:“那你爹你爹为何是一个妖精?”

      啊?

      好不容易回乡的我没想到一来就听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我再三向他确认“二牛大哥你说什么,你莫不是再拿我寻开心吧?”

      “哎呀,妹子,我拿这种事情骗你干什么?是人人都亲眼所见你的父亲在青天白日下化成一头白色的兽,咻的一声跑走了。”

      他讲得绘声绘色,我却有些怀疑是不是我这一路上风餐露宿的没休息好,以至于我出现了幻觉。

      我知道这附近有不少道观,我也知道茶馆里有专门的人在那里述志怪小说,但是要我把这一切当成真的,那还是有些接受困难的。

      他见我不相信,又拉住了两三个人,再三向我强调这件事真的是真的,我在他的反复述说之下,不由得不信了。

      我想起我手帕里包着的那几根白色的毛发,本来想拿出来给他们瞧一瞧,是不是和手帕里的毛发一样的颜色,又害怕真的吓着他们。

      所以还是暂时按捺住了我的好奇心。

      告别了他们,我一个人返回到了家中,我知道我回来的这件事对他们来说一定很稀奇,可能用不了半日他们就会纷纷的过来看我。

      所以在他们来打扰我之前,我还是最好先想好下一次我要出发去哪里。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我爹他是妖怪,那我是什么人和妖怪生的吗?

      那天晚上回来的,难道就是我爹吗,如果是他的话,他为什么不和我相认呢?如果不是他的话,难道像他那样的妖怪还有很多只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一切,可能因为我真的是妖怪生的吧。

      我还要去找我爹吗,可能他都已经听不懂人的话语了,说不定他还会像别的动物那样吃人呢。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

      我甩了甩脑子里的想法,仔细回想起白天他们说的话,据二牛哥所说,当时村子里好多人都以为我爹要病死了,谁知道有一天竟然看到他精神抖擞的去耕地,并且一连好几天都去。

      他们便觉得古怪,暗地里留意着,谁知道就看到我爹众目睽睽之下从人变成了兽,但具体是什么他们也没看清,只知道是四条腿的,身形庞大。

      我希望他们不是在耍我,因为这玩笑不好笑。

      这下好了,还不如不回家呢,回家之后竟然受到了此等颠覆伦常的冲击。

      我心里闷闷的,有点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当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处高高的山丘上,四肢覆盖着雪白的毛发,冲着月亮嚎叫。

      吓得我心有余悸的醒来摸了摸自己的手腕,还好,是光溜溜的,什么毛也没有。

      我放心的松下了紧绷的肩,打算下床去洗把脸,捧了把水浇到脸上,却感觉手感摸着有些不对劲有些不对劲了。

      我翻箱倒柜地翻出家里的铜镜一照,险些被吓晕过去——我的脸上被雪白的长毛覆盖着,看上去简直像什么未开化的野兽。

      我赶紧拿起剪刀去剪,可是越剪就长的越长,我失手把剪刀丢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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