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灵兽之后的事》厌燕

3、我被抓了 今

　　今天发生的事早已经超出了我的任何认知。

　　我活了十几年，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是妖怪的后代。

　　我爹是谁？我娘是谁？我现在都不敢确定了。

　　村子里也不能待了，我得想办法走，去到没有人烟的地方去。

　　我趁着夜色裹上了面纱，悄悄拉住我的驴，现在我一靠近它，它就止不住嘶叫，动静可大了。不过我也顾不得什么安抚，硬拉着它走了。

　　坐在驴背上的我抚摸着我新长出来的白白的胡须，不禁眼眶湿润的想：我现在和驴有什么区别，怎么好意思再骑在它的身上。

　　我的胡思乱想漫无目的的沿着乡野小道走了好久，直到驴累了就停下来睡觉。

　　我在困窘中乐观的想到，好歹二牛哥他们也没有报官，而且就算是他们亲眼所见也没有人会相信。

　　坏消息是，我好像也慢慢快变成兽人的样子了，要是我再找不到我爹的下落问清这一切是怎么一回事，那一切都全完了。

　　人间的饭菜，人间的一切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而且我辛辛苦苦攒下的银票我也来不及花了。

　　抱着这样悔恨的心情入睡了，第二天一早，我感觉有有人用茅草尖尖戳我的鼻孔，我不禁抬手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喷嚏，打算怒斥眼前来人。

　　一张眼才发现，原来眼前来的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人。

　　并且个个都锦衣玉服，望之不似凡物。

　　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测，但是不敢说出口。

　　“大师姐，浑源的崽子倒是很通灵性嘛，看上去倒真的和人几乎一模一样了，我听说她的母亲就是人，这可真是太稀奇了。只不过这满脸毛的行头看上去实在是有碍观瞻啊。”

　　方才拿茅草戳我鼻孔的一个公子满脸兴致盎然的说道。

　　“这是什么值得开玩笑的事吗，凌寻师弟，别忘了是咱们整个师门一块闯出来的祸，现在浑源生了个小浑源，等师傅回来了，我看你们怎么办？”

　　一个气质凌厉的白袍女子冷冷道。

　　“我说师姐，你这就不讲道理了了吧，石是师傅让你好好看着浑源兽的，结果你自己疏忽了，害得他失踪了许久，都在凡间娶妻生子过完一生了才发现，怎么能全赖在我们这些无辜受牵连的人身上。”

　　“要不是你——”

　　“师姐，我看小浑源好像有点不耐烦了，要不我们还是边走边说吧。”一直立在一旁没说话的青年开口打断道。

　　于是我还没看清他们是怎么做法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收进所谓传说中的乾坤袋里了。

　　原来修仙的人也这么吵，我坐在乾坤袋里支着下巴想，转而意识到好像身旁少了点什么东西，于是疯狂在袋子里大叫：“放我出去，我的驴，我的驴还没进来。”

　　“她在吵什么？”

　　“什么鱼？”

　　“她是在说她的驴。”依旧是那副善解人意的嗓音，我很感谢这位好耳力的公子。

　　“还驴呢，马上自己就快变成驴了你，坐骑还想要小坐骑。”

　　我猜是那个讨人厌的凌公子在说话，因此控制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凌寻师兄何必如此挖苦浑源，她又没有记忆。”

　　又是那个人，看来还是有人为我说话的。

　　他们看上去都挺好的，要把我带到哪去呢，我能见到我爹吗？

　　如果我爹是神兽，那我娘是普通人还是仙人呢？我无瑕在顾及这样的问题，因为只一瞬，我的驴真的又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又重见天日。

　　“小浑源，祝你好运了。”那位名叫凌寻的公子看着我和我的驴幸灾乐祸道。

　　我十分不接他这话到底是何意，却中间此前哪一位看起来好脾气的公子娓娓道来道:“姑娘，你爹原本是我五仪峰峰主座下一头灵兽，无意中得了因缘幻化灵智而下凡历劫去了。‘’

　　所以呢，这有什么问题吗？

　　“原本这是没什关系的，可是坏就坏在灵兽历劫是要斩断一切尘缘，换个六根清净，道心澄明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在因果里的你却没有按照既定的命运消失，反而在浑源凡尘已尽时还好端端的活着，真是奇也怪哉。”

　　我懂了，难道这意味着我是传说中的天选之子吗？难以按耐激动的心情，我抱着梦想成真的兴奋颤巍巍道：“所以你们带我回来，是因为我很特别吗？”

　　“废话。”

　　“那，我也能拜入你们师门吗？”

　　“这个嘛，姑娘怕是想错了。对于你这种怪异之物，我们一般是带回来诛杀的。”

　　那位一直让我感到如沐春风的公子就这样水灵灵的说出了让我想要原地自裁的话。

　　“小师弟，你就不要吓唬小孩了。这半血的浑源应该不过十八九岁，连幼儿都算不上，你怎么能说这么残忍的话。”

　　队伍中的女孩子终于发话了，不过鉴于她是一个能把白色外袍都穿出肃杀之气的女人，我不是很相信她的话。

　　果然，下一秒，我只听见她说：“具体怎么处置你，还要看师傅的决定。但是我们师尊那个老古板，只怕是不会放过你这么可爱的小妹妹的。”

　　我心里又急又气，终于绝望的认识到，这个地方是没有正常人的。

　　其实，比起莫名其妙的变成神兽，当丫鬟好像也不错，不知道我现在回小姐家，她还会收我吗？

　　虽然前途未卜，生机渺茫，但是我还是将脸上长长的白毛拂到耳后，问出了我一直关心的问题:“我爹，也就是你们说的那个浑源，它怎么样了，它死了吗?”

　　“没有，但是你一时半会也见不着，目前它被关进十方海里了，恐怕要等师傅和叔伯们商议好才能据决定它的下落。”被叫做师姐的女子利落答道，“不过，就算你见到它，可能也不会被认出来了，历劫之后记忆被完全抹除，你可能也只是它前尘旧梦里的幻影罢了。”

　　尽管我对此早有预料，但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气氛一时半会冷落起来，他们一行人将我和驴安置在了五仪峰一处偏殿内。

　　我的驴没心没肺的在偏殿的院子里吃草，它被拴在一颗十分粗壮的树上。

　　我倒是行动自由，但引起了好多人围观，男男女女的弟子们跑到关押我的偏殿内想要看热闹却被门口的守卫打扮的人全都轰走了。

　　我其实秉持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觉得其实在这种日子还不错嘛，说是关押，但是又不用干活，还每天有人送吃送喝。

　　其实我心里知道，这也许是我生命中最后的好时光了，但是管他呢，我现在都已经是个半人半兽，满脸白毛，不知道是人是兽的怪物了。

　　也只有这个地方的人不会被我怪异的样子吓到了吧。

　　正当我希望这样的日子越长越好时，变故还是来了。

　　我听说那天来接我的那一群人口中所谓的师尊回来了。

　　我知道我的身家性命都是交由人家处置的，不禁生出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

　　那几天连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并且时时刻刻都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有一天我照常在殿里焦虑地踱步，偶然间抬头看到院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背影，在盯着我的驴看。

　　我承认我的驴吃草的样子是非常可爱啦，有时候能让人看得十分入迷，但是这位大哥一声不响地站在这里看了半天，说实话有点渗人。

　　我于是好心出声提醒道:“你别离它这么近，小心它不高兴了尥蹶子踢你。”

　　“是吗?”

　　那男子转身回头，他也有一头雪白的头发，但是看上去却很年轻，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遭受过什么重大打击才一夜白头的，但总之，这白发男子长得很好看就对了。

　　比我这几日见到过的都还要好看。

　　我不禁突然想起来就在几个月之前我还觉得赵小姐的丈夫长得风流潇洒来着，但是他和人家这五仪峰上的比，也真是没眼看。

　　但是我又很快自省，其实我自己不也是这样吗，和人家这里的女，应该叫什么来着……

　　“修士”

　　对，就是和人家这里的女修士比，我也只能算初具人形而已，不，现在连人形也算不上了。

　　我哀伤的抚摸着我花白的“胡须”，长吁短叹道。

　　不对，刚刚是谁在说话?！

　　反应过来的我再次看向眼前的人，难道他能听到我在想什么?

　　似是看出来我的疑惑，那院落中的人微微一笑，“我就是五仪峰峰主莫求缘，你来的时候，我那些子弟没跟你提起过吗？”

　　我心想他们也压根没仔细提啊，不就是那个什么师姐提了一嘴你是个老……

　　反应过来的我即使刹住了内心的想法，好险，差一点得罪了人家，把印象分都丢尽了。

　　本来刚刚的事就显得我很没眼力见。

　　“没事的，你不说我也知道。”对方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说出的话却让我胆战心惊:“闲聊的时间到此为止，十方海里的那头东西身上恐怕有些问题，接下来你要亲自跟我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