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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添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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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本该是酷热的季节,一场狂风暴雨悄悄来临,让往日晴朗的天气覆盖上一层乌云。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一张单人床和小沙发以及一个圆形的木桌子,夹杂着许多物品,很像一个杂物室,但摆放条理有序。
付谨肆把药放到木桌上。
蜷缩在沙发上的沈荞安,她秀发凌乱在沙发上铺开,女孩察觉到异样,头靠在沙发的扶手处,脸颊贴着披在身上的外套。
付谨肆想扒开外套,沈荞安抓得紧,没扒开。
“沈荞安,起来,喝完药再睡。”
“冷,冷……”
付谨肆有些纠结地看了一眼床,又看了看她,继而拉开门帘把视线投到罗邹身上。
付谨肆还没问,罗邹笑了笑开口道:“别冻着人家小姑娘了。”
付谨肆拿着额温枪在他的额头上停留一会儿,39℃。
高烧打针的话,容易抽搐。
付谨肆把药放到桌子上,又把沈荞安抱到床上,现在是夏季,家家户户早已换成夏凉被,更何况这雨来得太悄然。
付谨肆在沈荞安身后垫个枕头,又在她身上放两件外套,掖了下被角,端起桌子上的杯子,看了眼沈荞安。
沈荞安闭着眼睛,身体靠在一旁的墙壁,付谨肆轻轻扶起她的头,“沈荞安,先把药喝了。”
她面颊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感到全身无力,咳嗽两声,蹙紧眉头,浑身透着羸弱感,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弱不禁风吹倒。
沈荞安有些吃力,缓缓地伸出手,浑身难受的喝完退烧药。
付谨肆出去从水壶里倒出半盆水,从柜子里掏出一个一次性毛巾,在盆里沾了沾水,敷到她的额头上。
过了许久,她的眼睛微微睁开,睡意尚存,眸中透出几分迷茫,发丝微乱,淡橙色的光打在屋内,细腻的肌肤显得更加柔和白嫩,显得格外温馨。
她头脑慢慢清醒,伸出胳膊时还有点疼,逐渐无力。
付谨肆从屋外走进来,看到她清醒,高瘦有力的身影顿了一下,然后端着药放到桌子上。
他眉目疏淡,侧脸如玉,长睫垂下,一双剑眉下是略微狭长的眼睛,眼神清冷,却又深情。
他的声线一向偏冷,说:“先用凉水敷一下,你现在烧退得差不多,等会儿起来去医院挂个针。”
沈荞安迷茫地点头,带着鼻音:“嗯。”
*
隔两天放学,小餐馆里,丁佳若点了四份爆辣牛肉面。
陈时合提醒道:“三碗辣的,一碗清淡不放葱不放花生。”
“好嘞!”老板用毛巾擦了擦桌子,笑着回答。
丁佳若看着沈荞安略显虚弱的样子,一脸抱歉:“对不起啊,安安,差点忘你还感冒呢。”
沈荞安摇了摇头:“没事,好很多了。”
“好端端的,怎么直接冻发烧了?你钥匙丢了,那你晚上在哪睡?”
“等付谨肆放学的时候下暴雨了,在对面药店凑合一晚。”
陈时合听见那个名字时,放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曲起。
丁佳若蹙眉,有些诧异:“啊?你认识对面的药店的老板?你妈不是不让你在外面留宿吗?”
“老板是付谨肆的舅舅。等到付谨肆本来就是傍晚,烧退下来后去医院又挂两小时的针,回来已是半夜,我妈给我打电话,她知道我发烧后,就打车回来接我回家了。”
“付谨肆?你和他打上交道了?不是听说,除了学习,他不和女生……”丁佳若顿了顿,接上句话:“不和别人打交道的吗?”
沈荞安忽然扬唇一笑,笑容温和,斟字酌句道:“不知道。但我在追他。”
“什么?!”梁名诚一脸震惊,嘴唇张了又张,身体往后一靠,长腿曲起,语速略快:“牛啊,沈荞安,一见钟情还能在你身上看见,了不起。”
丁佳若问:“不是吧……他知道你在追他吗?”
沈荞安一脸云淡风轻,开口:“知道啊。”
陈时合抬眸看向沈荞安,往日平静的眼神,现在宛如冰封,声音冰冷,好似六月飞霜的雪,“我觉得他这个人不好,能让你一个人等发烧。承诺的事情未能如约,不诚信,不可靠。”
沈荞安略一迟疑,没察觉什么,回答:“不是说了嘛,他在考试,而且那一晚上他也没睡觉,一直在医院旁边看着我的。”
“不诚信,不可靠。”陈时合选择重复这句话。
丁佳若深懂其中的的奥义,发自内心替陈时合感到惋惜,沉重的点一下头。
“你们的面好了!”老板娘端着板子放到桌上,把面给她们摆在桌子上后掀开帘子走进厨房。
餐馆里装饰普通,但这种参观里总会有一种归属感,老板都是喜气洋洋的。
丁佳若淡淡扫了一眼陈时合,看见他漆黑眼睛的目光盯着碗里的面,仿佛要把面看穿一样。
丁佳若嗓音轻快开口:“先吃面吧。”
这个小插曲一带而过。
*
晚上放学,校园对面的小超市。
付谨肆在超市买盒薄荷糖,骨节分明的手,在阳光的照耀下,净白的手臂可以看出淡淡的青筋纹路。
付谨肆掏出二十块钱放到桌上,静静等着老板找钱。
由于是放学,周围一片嘈杂,付谨肆没注意旁边突然围上几个人。
其他女生离得不近,中间的女生慢慢走了过来,长发散落,搭在胸前,很清楚地看出来是化妆。
女生长相温柔,身上的裙子很短,笑起来甜美,声音如其人:“你好,付同学。”
付谨肆察觉有人说话,本就是半斜着身子,靠在小超市的收银台前,鸦羽般的睫毛下的眼眸漆黑,抬眼看着面前的女生,神色平静无波澜。
“付同学,你好,我叫司莫裳,高二(一)班的语文课代表,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们的初遇是在高一的第二次月考,你借给我那块橡皮。但我没用,因为上面的字迹是金榜题名,我一直以此作为动力,努力学习。所以我一直都在进步,想争取和你并肩同行,上次的考试在荣誉栏中你是第一名,我就拍在你右下角,从全校前五十,我一直都在进步——”整句话像是在背台词……
女生说话很认真,手臂背到身后,双手紧握,内心忐忑不已。
付谨肆没在意,拒绝:“谢谢同学在我身上花费那么多时间。我还有事,不好意思。”
那女生嘴一张,就被人止住。
“阿肆!”沈荞安突然出现,走到付谨肆身边。
女生没料想到准备很久的表白就这样结束,那女孩突然出现在旁边,女生有些懵圈,把视线又放回到付谨肆身上。
沈荞安无视后面女生的窃窃私语,微笑道:“抱歉啊,同学。我和阿肆还有事,你有什么话改天说,行吗?”
这种情况给人一种,对方在外拈花惹草,正牌突然迎面走来的场景。
女生有些不可置信愣了半晌,继而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而后略显慌忙地逃走。
身边的女生还一直问她问题,直到女生心烦意乱地跑走,只留她身边的伙伴在原地蒙圈,看了一眼沈荞安所在的方向,继而去跟上女生的脚步。
时间过得很快,刚才的插曲过后,周围俨然没多少人,只留着几个同学,刚从学校里出来就怨声载道,一直嘟囔着老师的坏话。
直到那些人远离在自己的眼前,找钱的是一个老太太,把硬币放到桌上,一个个数,付谨肆不急不躁等着,沈荞安转身过来,笑着看向他。
“这女朋友一词可不是我自己说的。”沈荞安窃喜,又问他:“不是听闻,在校外你很少和别的女生说话吗?”
付谨肆看了眼她,没说话。
她拾起柜子台上的硬币,说道:“好巧啊,我们相遇的第一个物件就是超市里的一枚硬币,不过,我比上次更勇敢,我在追你。”
沈荞安手中攥着一枚硬币,眼睛弯弯。
她把玩着,食指与中指处夹着一枚硬币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眉头舒展,他身上那种木质香总是那么令人舒心。
沈荞安一直看着他不说话,略感心虚,但还是扬了扬声音:“阿肆是你同意这样叫的。你不是说要教我题吗?我在门口看来看去,要不是因为你长这么帅,在人群中我一眼发现,不然还要再等半晌。”
付谨肆:“……”
他嗓音清冷而低沉:“我没有和她说多少话。”
沈荞安扯了扯嘴角,她摆出一脸我都懂的样子,“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她都追不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她人轻飘飘一句话拐走呢。
沈荞安弯起眼睛,眼神漆黑都炯炯有神,说:“没事。你想和谁说,我也没办法,不过,你也知道,我在追你。”所以情敌这个事,她肯定要在意。
付谨肆沉默不言。
没有感受过爱的少年,突然感受爱的那一刻是很没有安全感的。
他想到昨天女人说得那些话,字字诛心。
少年剑眉下的眼神,仿佛要把她看透一样,他开口:“沈荞安,你是因为我难追喜欢我,这是征服欲。不是喜欢。”
是征服欲,不是喜欢。
付谨肆从她手中抽回那枚硬币直接走了。
听他的语气,沈荞安偷偷朝他背影呲牙,又变成这样。
她扮鬼脸,喃喃:“小气鬼,一块钱也要啊。”唇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沈荞安抬头调整了一下书包的肩带,随即大步跟上他的步伐。
“你怎么知道这是征服欲而不是喜欢,每个人的追求方式都不一样,我难不成真像小说里写的那般,送价值千万的珠宝和豪车,或者给你办个特别盛大的表白演出?”
沈荞安边说边用手在空中画着大概的场景。
少女眼睛弯弯,唇角微扬,问问题时,眉梢轻拧。
“钱这个东西嘛……虽然我还没有。”
“就算我有钱,可那样太俗气,根本不像我能做出来的事,我现在这样不好吗?一点都没有把外人拉进来给你添乱。”少女声音尾音上扬。
他选择沉默,有时候一个人也能添乱。
沈荞安摆了摆手,白皙的脖颈在阳光下如同白天鹅般,抬头看他说:“冷冰冰的性子迟早会把人逼疯的,你知不知道?”
她撇嘴,轻皱眉头不满,接着又对他呲牙。
付谨肆拉了下书包的肩带径直走了,沈荞安察觉到他的步伐加快也跟着。
沈荞安跑快些才追到他前头,笑着走到付谨肆跟前,双手攥着书包的肩带,面对面,明目张胆看着他。
少年心底有股异样。
他脚步慢慢缓下来,女孩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但他并没有感觉到对别人那股烦躁。
*
周末,书店。
在周末,书店里的人很多,去得晚连位置都抢不到。
付谨肆挑个中午吃饭的时间,去书店复习。
沈荞安低眸看了眼手腕处银色的表,果真是中午人少,除了老板一个客人也没有。
可这苦了跟着他一路的沈荞安。
沈荞安嘟囔一句:“谁家好人先写作业再吃午饭?”
沈荞安几乎日日都跟着付谨肆,他的行程轨迹,也是她的行程轨迹。
可发现付谨肆不是在超市,要不就是在书店、图书馆……
不愧是一直名列前茅的学霸,沈荞安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