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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委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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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名诚“嘶”了一声,有些疑惑问道:“哎,沈荞安,你这几天干什么去了?可好几个星期不怎么出来玩了,问丁佳若,她也不说,什么时候你们还有秘密了?我和时合都不能知道?”
丁佳若扭头,先抢答道:“猜到是秘密,干嘛还要和你说。”
梁名诚环抱着胳膊,长腿大咧咧地伸着,声音清润:“行啊,我们也有秘密。”
作为好奇之王的丁佳若,眼神突然一亮,笑着问道:“什么秘密?”
丁佳若欠抽说:“哎,某人刚说的,知道是秘密还干嘛要说。”
丁佳若哼笑了声,吐出一个词:“幼稚”
见他还一脸笑着,丁佳若翻了个白眼说:“不想说拉倒!那就烂到你肚子里去吧。”
“六六六。”梁名诚伸出个数字六的手势摆了摆,手指修长,青筋明显,充满安全感。
丁佳若未经脑子清醒,就开口怼道:“六你大爷。”
梁名诚拍了一下桌子,力度却不重,狭长的眉毛蹙了下:“丁佳若!你再骂人试试。”
沈荞安正吃着,桌子一颤,她也一颤。
于是,沈荞安和陈时合对视一眼,无奈的笑了。
梁名诚指尖微屈,敲了一下丁佳若的额头。
丁佳若吃痛,她内心苦笑,说完话也有点尴尬,但刚才梁名诚一敲额头,她就没有善心了,话已经抛出去,反正也收不回来,破罐子破摔好了。
“我!就!说!”丁佳若扬起下巴。
不仅说,还一字一字地念清楚了说。
梁名诚穿着黑色短袖,皮肤呈浅浅的小麦色,听她这样嬉笑,假装撸袖子准备干架。
沈荞安急忙劝架,有些好笑道:“好啦,好啦,怎么又怼起来了你俩?”眉头轻轻一皱,“梁名诚,你穿个短袖,你撸什么袖子?”
梁名诚沉默不语,吃了口刨冰上的小甜筒。
一直沉默的陈时合也开了口,嗓音知性淡然,略带些玩笑看向沈荞安,问:“我也挺好奇的,是什么能让你宁愿撇下我们也要完成的事?”
“没有,哪有什么事。你们想多了,我——”沈荞安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梁名诚嘴角一撇,冷不丁来了一句推测:“有男朋友了吧你?”
这话一出,整个现场瞬间安静如冰。
沈荞安嘴巴张了张,却一句话没说,好像是在默认了这句。
梁名诚俊朗的面容上留着震惊,不可思议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足以用声音就能表示他的惊奇:“我去!沈荞安!你真行啊!有男朋友连我们都不说?!”
闻言,陈时合放勺子的手一顿,他目光落在沈荞安身上两秒就收回,眼神稍黯,却没说话。
沈荞安摇头,神色闪烁,解释:“我还没谈呢。”
梁名诚搂住一旁的陈时合,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陈时合,满脸不屑:“那你这意思是有喜欢的人了?长得好不好看?”他伸出胳膊做一个比肌肉的姿势,又问:“有我的肌肉和男友力吗?有时合的聪明大脑和标准脸蛋吗?”
“肱二头肌……”丁佳若嘟囔。
陈时合面无表情掰开他的手指,继续吃着刨冰。
沈荞安莫名感到骄傲,尾音上扬:“我看上的人,能差吗?”
梁名诚一连抛了几个问题:“哪个学校的?哪班的?叫什么名字?”
整得沈荞安都迷糊了,她无奈地笑了笑:“有机会了自然让你们认识认识,今天竟然都有空了,好好玩一下嘛。”
梁名诚伸了下手,随意道:“行,我家没有门禁,玩到几点都行。”
丁佳若苦笑:“我不行,我九点之前必须到家,今天我舅舅家的姐姐来了,她最喜欢逮着我的缺点奚落我,我可不能再让她抓到把柄了。”
“我都行。”陈时合眼含微笑说。
沈荞安也笑了笑,回答:“我这两天都有空。”
梁名诚伸手拍了下大腿,“行,全票通过!那今天咱们就玩到九点!不乐不休。”
夏日的狂浪中,蝉鸣成了最好的搭档,独属她们的“喧嚣小角”。
少年们的笑声在风中飘扬,许下不朽的誓言,充满朝气蓬勃的语气,像是晨光中嫩绿的小草上泛着淡淡微光的露珠一样,让人眷恋不舍。
*
数芽早已过枝头,形成大片葱绿的枝叶,蝉鸣是必不可少的背景音乐,微风拂过江面,鸟儿停落枝头,构成了一幅优美的景色。
沈荞安刚从超市里出来,笑着看向手里提的一袋零食。
不过,她不是给自己买的。
“花了我这么多钱,总该有点儿进程了吧。”
作为当时潮流的时尚单品,浅绿色的有线耳机戴在沈荞安的耳旁,她听着美妙的旋律,哼着歌。
婉转的旋律如同夏日的微风,轻轻拂过耳畔,仿佛整个心都被温柔地握住。
沈荞安手提着稍重的零食,抬眸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前方。
不远处的小餐馆里,只有两位客人,一名穿着干净华丽的中年女人站起来翻了个白眼,奚落坐着的少年,少年一言不发。
沈荞安怔在原地,视线落在一只手上,这骨感还挺好看。
从她这里看,只能看见少年的侧面,身影修长,长腿靠在墙边,手放到腿上,头部微微低着。
无论女人一直怎么说他,他都没有张嘴。
直到女人说了什么重话,少年有些生气地站了起来,反驳了一句。
女人猛地被点起了火苗,稍微弯腰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又开始指责少年。
而少年的脸上隐约有些不耐烦,低眸瞅着一处地方偶尔插几句话,就这样争执不下。
沈荞安眯了眯眼,这个人好像有点熟悉,短暂性凝视。
反应过来,那人是付谨肆,而那个女人也很熟悉,是那天巷子里的欺负他们的女人。
还在沈荞安观察的时候,付谨肆讥笑着说了一句话,女人生气,抬手,用力扇向那个少年的脸颊,耳光来到如此突然。
她的手如同闪电划过空气,重重地落在了少年的脸上,他脸颊迅速泛红,少年被打偏过头去,握紧了拳头,眼神暴戾,抬眸看了一眼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松开手指,目光瞥到别处。
这耳光的声音引得空气都凝固了一瞬间。
他的脸看向餐馆的玻璃,试图逃避,分散注意。
冷不丁与餐馆外超市门口的女孩对视一眼,又迅速撇开目光,仿佛想要隐藏自己。
沈荞安看到这一幕,愣了愣,快速跑向餐馆处,她推开门的把手,走到少年旁边。
虽然打的不是她,但莫名感到生气,沈荞安看了一眼少年脸上的巴掌印,不免心疼,她伸手挡在少年身前。
从女人的方向看,依旧能清楚看到少年的脸。
沈荞安质问女人:“你为什么打他?!”
女人有些愣住,反应回来,脸色更是不好:“又是你。”而后女人眼神打量女孩一身,又看了一眼少年。
少年看着面前背对着的女孩不说话,女人哼笑一声,眼里满是讽刺:“原来你不想回去,是因为这个女孩?”
沈荞安挺直了身板,解释道:“我不知道阿姨您是什么身份,但是付谨肆他不会主动惹事,有什么事情好好说,问清楚。总之,动手是不对的。”
女人耻笑,白了一眼:“哪来的丫头?我是他姑姑,我有权利管教他。你是看上了他的脸,还是他的钱?”
继而,女人又把视线瞥向少年,讥讽:“你这种人也配得到爱?自己都深陷泥潭里了,还有人愿意为你付出?她知道你的家庭状况吗?你自己敢说吗?!”
少年眼底情绪忽地一闪。
女人挖苦沈荞安:“付谨肆不愧是她的儿子。你们小小年纪不学好,早恋?懂不懂自爱,你家里知不知道?”
沈荞安和她平视,迎上对方直勾勾的目光,声音与气质却丝毫不减退,道:“我和他并没有在一起。尽管是我单方面付出,但是我喜欢付谨肆,我也能大方承认,无论是我父母来质问我,我还是会回答我喜欢付谨肆。”
少年呼吸微滞,似是很无奈的闭上眼。
沈荞安也打量了女人一眼,回怼了过去:“我喜欢的权利,只有我自己能掌握,我们这个年龄没有到像你这么老,心思还这么龌龊。”
女人显得被气住,不可置信,生气道:“你——你!”又伸手顺了顺胸口,继而说道:“我好歹算一个长辈,你怎么能顶撞我?!”
“在我认为对错的面前,不分特殊,错了就是错了。无论您是长辈还是个小孩,我只知道您在欺负他,我脾气暴躁,直来直去的,我就是忍受不了。”
女人回怼不过去,只能把矛头放到少年身上,一脸不屑:“付谨肆!你就是任由这个女孩顶撞我吗?!”
“我不会回去。”少年的声音显得冰冷,如同淬了冰。
“就算她在,我也不会回去。还有,我没承认您是我姑姑,没有反驳您,是看在老爷子的面上。我说过很多遍,再来找我,你身后的那些事,我不建议和老爷子重诉一遍。”
女人气血攻心,又想仰手打他,付谨肆忍无可忍抓住了女人的胳膊,女人的手在空中停下。
沈荞安见状,拿起后面桌上的茶壶打开往女人身上泼了去,女人尖叫一声,被淋成了落汤鸡。
沈荞安直接拉住少年的手,打开餐馆的门迈着步子出去。
只留女人在餐馆里大声尖叫,厨房里的年轻夫妻见吃瓜气氛没了,出来查看事况。
女人拽了许多纸在身上擦了擦,生气地咒骂,正准备走,被一个男孩叫住。
“那个,阿姨,你钱还没给我们呢,还有,你刚才吓跑我们两位客人了……”一脸单纯的男孩就是此店的老板,看女人的气势弱弱地说道。
女人更气了,“不就是那一点钱吗?我有说我要走吗?催什么催?”
年轻老板娘走出来瞪了男孩一眼,丝毫不怕女人说道:“你都离开位置了,你再说你不走?你吓跑了我们的人还把我们地弄脏了,怎么办吧?!”
……
半晌,听不见女人的声音,沈荞安牵着他的手,停悬在空中,女孩慢下了步子,直到停下。
“付谨肆。”沈荞安转身睨了他一眼,又试探地开口:“委屈干嘛忍着?”
“没有。”
“那她打你的时候,你不还手,你可以用言语反驳啊。”沈荞安虽然没在现场听完,但也察觉到女人的轻视与压迫。
“我只知道对错不分场合,不分年龄,错了就是错了,不喜欢就不要忍着。”
“她是你姑姑,我知道我不该这样做,但我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嗯。”少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荞安看着少年冷漠的模样,白皙干净的手提着零食递给他,声音温和:“给。”
付谨肆平静地看着零食包,并没有接。
沈荞安不满地嘟囔:“给你买的,又不要你钱,你这人怎么一根筋呢?”他把零食袋塞进他的手中。
付谨肆身姿笔挺如松,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木质香,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白鞋,整个人干干净净,像是不落尘间的佛子。
付谨肆看着手中的零食,又想到女人的话,他把东西放一旁的垃圾桶上。
他眼里闪过一抹异样,直接道:“沈荞安,你以后能不能别来找我了?”女人说得没错,自己都深陷泥潭了,还配得到阳光吗?
即使温馨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也衬得冰冷,仿佛镀上了一层化不去的黑雾。
沈荞安闻言一怔,反应过后,她手背向身后,拇指狠劲地掐了下食指,摇头拒绝:“不行。”
付谨肆不解,略一迟疑问:“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喜欢我?我没什么好的,比如今天,就是在我生活中最真实平常的一处,沾上我无非给自己找麻烦。”
沈荞安垂眸,继而黯淡的眸光亮了亮:“我没有对喜欢有非常完美的标准,每个人都不是十全十美的,但即然喜欢你,我可以尝试接受你的一切,时间长点也没关系。”
“我没有耐心,没有健康的家庭,对于我来说——”
她打断他的话:“如果你要因为害怕而拒绝我,那我不接受。”
“你的事我还会管,即使厚脸皮也是沾上你了。”
沈荞安不给他回答的时间,想扯开话题。
“你今天心情不好,自己缓缓吧,我先回去了。”
她快步前行,步伐急促,生怕被人追了上来。
女孩穿着嫩黄色的短袖,浅蓝色牛仔裤,透过阳光,身材纤细,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披在肩上,阳光下的背影柔和。
半晌,付谨肆又拿走了零食。
竟然有人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尝试接受他,那就让她彻彻底底知道他完整的一面。
少年一出生就被打上了不好的名义,从未接受过一丁点爱,在接触那一刻时,心好像被人打乱。
付谨肆看着手中的零食,想到往日女孩的笑。
他选择赌,赌她是真心接受还是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