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22、神经

　　“你认识我。”
　　“嗯，凌状元怎么会不认识。”
　　凌晏如盯着他：“榜单只写了名字。”
　　未得到回答。那蓝发男子只是笑了笑，晃着手里的纸张。
　　他说：“进来聊吧，站在门口外干什么？”
　　但凌晏如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来这里做什么？”
　　“嗅到死人味，就过来看看。”
　　这个理由实在荒谬。
　　一般人对死人敬而远之，他反倒是闻着味就过来了。
　　凌晏如在想过几天放假是不是该去庙里拜一下，今天遇到的怪事实在多。
　　“这个是你要找的吧？”蓝发先生举起手里拿着的东西，血瞳幽深，琢磨不透。“过来拿吧，我们聊聊。”
　　凌晏如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成第三个受害人了。
　　……
　　他们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张茶几。
　　那蓝发先生自称问停云，是在南塘见过凌晏如。虽只是远处模糊看到个背影，但气息很好认。
　　“气息？”凌晏如诧异，也是个怪人。
　　“江湖之大，奇人异士颇多。”问停云从袖子里掏出一袋茶叶，准备泡茶喝。“那个酒鬼你也见过了，她也是奇人之一。”
　　凌晏如点头，但话风一转问他：“这府邸已经几日没人来打扫了，茶壶怕是没洗过。”
　　问停云音色温沉，语气也不紧不慢：“我洗过了。”
　　凌晏如：“？”
　　这什么时候洗的茶壶？
　　“来试试，泡的普洱。”
　　“……多谢。”
　　凌晏如把杯子拿到嘴边，没有喝下去的想法。他垂眸看着杯中的倒影，开口道：“没想到问先生居然和南家小姐也有交集，看起来都不像是会混在一起的人。”
　　问停云举杯饮了一口，叹道：“孽缘。”
　　凌晏如：“……”
　　“那酒鬼曾经差点被困在一个地下墓冢里，要不是我也在里面恰巧遇见并救下，现在应该给墓冢的主人陪葬了。”
　　“…进墓冢做什么？”
　　“她想偷酒喝。”
　　凌晏如打算不对两个脑子有病的江湖人发表评价。
　　问停云将茶饮尽，说道：“时刻不早了，凌大人是想来寻剩下被贪走的钱财吧？”
　　“那死人主卧的床底下，有个门板，应该就在下面。”他将之前的纸张叠起来递给凌晏如，笑道：“可以多找几个人帮忙，床有点重。”
　　凌晏如目送对方走出书房，起身跟着走到门外的时候左右都看不见身影。
　　走这么快……？
　　将大门的两个守卫叫来帮忙把东西搬上马车，回到内阁的时候天已经变暗。
　　紧急处理完一半的工作之后他几乎快饿过去，吃完饭再把剩下的弄完，回到自己府中已经子时。
　　躺在床上的凌晏如深吸一口气，内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身边怎么没有一个正常人？
　　薛正殷平时还能应付的过来，语言上的交锋他从未怕过。
　　就是柯垸镇这个老顽童又时不时滥用职权靠官职坑他几下，几乎把他当大理寺编外人员使。
　　“神经……”
　　凌晏如最后还是骂出一句，翻身睡过去。
　　……
　　红隼飞走的第二天早晨下着大雨。
　　予南之是被一声震耳的雷声吵醒的，睁开眼的那一刻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大雨砸在物体上发出的滴答声不断涌入耳中，直到困倦感再次爬上意识，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日上三竿。
　　予南之盯着天花板出神，直到肚子发出咕咕声才坐起身。
　　饿了。
　　予南之翻身下床，捞起放在椅背的外衣穿上。昨日换下的衣服用桶里的水随意洗了一下，拧干后搭在椅背上，放在窗旁边的位置晒太阳。
　　今天天气不错，应该能干。她这样想着。
　　挎包和斗笠重新拿上，再戴上口罩。一个翻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予南之先上了屋顶探风。
　　房间所在位置就是顶层，醉梦坊在逸都算是最高的建筑，站在屋顶上看去整座城镇一览无余。
　　也不知道红什么时候回来。
　　又看了一会风景，予南之挑了个没什么人的地方落脚，准备去买吃的。
　　“予姑娘一睡醒就这么有精神。”
　　王临尊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笑眯眯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王临尊转身往回走，说道，“记得中午回来吃饭，有事和你说。”
　　予南之点头哦了声，几步小跑溜进人群中。
　　王掌柜要求的补偿是在黑市中替醉梦坊完成三单委托。
　　“我看你武功不凡，完成三单委托来讲应该很简单。”
　　当时在黑市里，王临尊笑着对她说：“不过什么样的人委托我们的都有，你可要做好准备哦。”
　　那时候她看着周围稀奇古怪的江湖人，没有说话。
　　她嘴里咬着肉包子，正低头看书摊上摆开的侠客话本。
　　内容仔细一读，是小时候看的那本《春江月》。
　　“小公子，要买一本吗？”那摊主见她看了挺久，推荐道。
　　予南之闻言摇摇头，把包子塞进嘴里嚼碎。
　　“小时候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