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21、丁玲桄榔

　　黑市在朝廷之间并不是陌生的词汇。
　　总有些东西需要非常规的手段去拿到，介于官方和江湖之间的黑市是最好的地方。
　　凌晏如没去过，但听名字都觉得瘆人。
　　大景一般能被称为酒坊的只有醉梦坊。
　　这个明面卖酒，实际买卖情报交易的势力凌晏如也从同僚嘴里听过。与黑市同样，是朝廷能最快获取“东西”的地方，但比黑市安全点。
　　这“酒坊”、“掌柜”、“像集市但比集市冷”……虽然这孩子有意模糊，但联系起来多少能猜到点。
　　怕是被醉梦坊的掌柜骗去黑市打工了。
　　凌晏如一想到这就头疼，抬手轻揉太阳穴。
　　他将回信绑在红隼的脚上，走到窗旁往外看去，确认四下无人后说道：“快回去看着她。”
　　“啾！”使命必达！
　　红隼展翅，几个眨眼间便消失在天空中。
　　处理完回信，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
　　自从凌晏如在上次立功后，就会经常被塞额外的工作给他，多是大理寺或者刑部那边的案子。
　　说是好苗子要挖掘，其实就是想要一个倒霉蛋分担他们的工作。
　　凌晏如：“……”
　　他可不想打两份工那一份活的工资。
　　多是只做一点或者干脆不做，被问起就拿内阁事务繁忙推脱，如此久了那些人也消停了下来。
　　处理完一批，凌晏如搁笔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
　　这时值房的门被敲响，推开门的是刑部的左侍郎——薛正殷。
　　他肤色较深，长着近黑的棕色长发，半扎着高马尾甩在身后。刘海侧分一边更长，遮住右半边的脸。露出的右眼绿色明亮，眼下的脸颊处还有两颗并排竖着的黑痣。
　　本是一张慈悲相的脸，却让人看着心慌。
　　薛正殷怀里正抱着两大卷卷宗，目光扫过书案上的“山堆”时好像轻笑了一声。
　　“凌次辅。”薛正殷站定在书案前，面带微笑。
　　“薛侍郎。”凌晏如站起身，语气平静。
　　“这是柯老让我带给你的案子。”
　　“？”
　　闻言，凌晏如不解的皱起眉头。
　　他接过卷宗展开一看，是前些日大理寺接手的一起两个朝官不明死在府邸中的案子。
　　“既然柯寺卿已经看过，接下来理应交给陛下批准。”
　　“凌大人误会了，该案大理寺那边大致已经处理妥当——只是还有些细节需要回案发的府邸那边寻找，而且柯老很看好你。”
　　“……内阁事务繁多，我尚有工作没有处理完。”凌晏如将卷宗塞回对方手里，转身坐回书案后。“而且我想，剩下的那点‘细节’对于大理寺而言可以轻松应对。”
　　“薛大人早些回去吧。”
　　“可是柯老已经和陛下说，要交给你处理了。”
　　凌晏如拿笔的手愣了一下。
　　薛正殷对他的反应很满意，继续笑着说：“而且还说‘晏如这孩子是个好苗子，想必以后如果兼任多一职位也不是问题’。”
　　凌晏如搁笔，面无表情：“倒也不必。”
　　案发的府邸在一处接近野外的树林的区域，因为这里野兽经常出没，人烟稀少，而且安静。
　　凌晏如轻叹：“倒是个作案的好地方。”
　　接近结案，府前看守的守卫也只是安排了两位。
　　凌晏如出示令牌后便进了前院。
　　走到门前准备进去时，却听到一阵很轻的动静——
　　叮铃铃……
　　一阵很细微的铃铛声。
　　就在书房的方向。
　　凌晏如一瞬间呼吸都放轻下来，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声音。
　　是谁会在这？
　　他曾从一些身边人的话语中知道，有些江湖人会偷偷潜进发生过案子或者是无人的房子里收刮物品。
　　如果那位潜入者是一个会武功又不讲道理的，凌晏如有点怕自己这个纯种文官会成为这个府邸的第三个受害者。
　　先装作不知道吧。凌晏如边朝书房走去，大脑光速运作。
　　书房的门虚掩着，透过缝隙能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
　　那人一头蓝色长发，松散的披在身后，几乎长至地面。身着红衣，手里似乎正拿着什么。
　　“谁？”
　　他发现了门外的人，转过身，发出之前听到的铃铛声，还有更多更细微的丁玲响声。
　　凌晏如对上了一双像新鲜血液般的眼睛。
　　那高大的男人气质温和，眉眼都是柔和的的弧度，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看着书房外的人，突然说道：
　　“凌晏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