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黑市 ...
-
惊蛰多雨,从酒坊出来的时候天上已经堆积了一层乌云。
王临尊带她走到了一旁的狭小巷子之中,小巷路长,头顶乌云一直堆砌着,时不时发出一阵雷声。
予南之一直紧绷着,稍有一点动静都会立马握紧腰间上的长刀。
“不用那么紧张。”走在前头的王临尊说。
“为什么不能把红带上。”予南之皱起眉,语气中明显不满这个安排。
“除非你想你的小信使被黑市那些疯子盯上。”
她们走到了巷子尽头,墙上被藤蔓缠绕,长着红色的花儿。
是虞美人。
“每个地方的黑市入口都在醉梦坊旁边的巷子。”王临尊拿出折扇对着藤蔓上的几朵虞美人往旁挑了一下,那几朵花所在的藤蔓往四周收了回去,她们面前的墙也往下打开,露出一条往下的通道。“中心旁边倒三角的三朵各自往左边挑一下,记住了吗?”
予南之握紧刀柄,没有说话。
“跟上。”
“越阳没有醉梦坊。”
“他们不会想在那里开黑市的。”
隧道中漆黑一片,予南之靠着石壁行走,感知着附近的动静。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在前方看到一束光亮。
“把你的面具带上。”
“?”
“他们三个告诉我你有一个白底红眼造型的面具。”
“……”
予南之感觉自己的眉在遇到这个人之后就没松开过。心中思索一番,还是从包里拿出那张面具戴在脸上。
黑市,听起来就不像好地方。
那是一座位于地下的大型集市。
江湖上的奇人异士都各自伪装起面容,在自己的位置上摆摊交易。
少有的一些会完全不伪装自己——比如王临尊。
予南之转头观察四周,看到入口附近的石壁上挂着巨大的木牌,上面粘贴着像是任务一样的东西。
“委托栏。”王临尊站在她旁边,“不过这种对于委托人和接委托都是一次赌博。走吧,带你熟悉一下。”
予南之小跑几步跟在她侧后方,路过一些比较稀奇的摊子还会多看几眼。
像极了小时候逛的那种集市。
只是相比于集市的热闹,这里更冷一些。
回到醉梦坊时已经是晚上。红原本窝在羽毛里打瞌睡,听到动静立马醒来变得警惕,见是予南之就放松下来,扑腾翅膀朝主人飞去,嘴里还发出委屈的叫声。
“啾——”
“好啦,下次不会再把你落下的。”
予南之安抚般用手指摸着它的头,红眯起眼睛发出舒服的咕咕声。
桌子上已经放好了饭菜,王临尊专门让厨房不要做辣味的食物,免得小朋友不吃。
“最近就在这住下吧。”王临尊坐在对面,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推过去,“三楼是我们住的地方,你的房间在我隔壁。”
“嗯。”予南之应了声,继续低头吃着饭。
她的房间很简洁。
该有的都有,除了床和桌椅之外还有个用来放东西的小柜子。
红进了房间后就飞到椅背上站着,梳理自己的羽毛。
予南之把窗关上,又到处检查一番,发现房间没什么问题。
最后,她走到床边,后仰倒了下去。
“啊——”
予南之长叹一声。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松动,疲惫感一下子涌了上来。
在外跑了这么多天,再一次能够躺在床上休息实在难得。
“……信。”予南之突然想起来,信还没写。“还要给他写信。”
“啾。”
红从椅背上跳到桌子上,予南之其实已经有点困了,但还是强撑着把东西写完。
最后一个字落下,予南之已经打了第三个哈欠。
“…哈,好困。”她把信绑好在红的脚上,从袋子里喂了点晚饭剩的肉干给它。予南之笑着摸摸红隼的头,说道:“反正你也睡了挺久的,去帮我送信吧。”
“啾啾——!”红挺起毛茸茸的身板,一脸使命必达的表情。
看着红飞远后又把窗关上。
予南之强撑着去洗了一下身子,换了新的衣服才终于倒在床上,迅速又彻底的睡着了。
红飞到宣京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皇城内耳目居多,一只少见的红色猛禽实在显眼——更何况脚上明显绑着东西。
守卫追去时那只红隼直飞向内阁的方向。
凌晏如正走到门前,怀里还抱着一堆待会需要处理的文书。
红终于找到许久未见的身影:“啾啾!”
凌晏如:“?”
来不及说话,凌晏如一个侧身躲过这只红色炮弹对自己脸部的袭击。
“啾啾啾啾——!!!”
“凌大人!”
守卫终于追了过来,看到对方蹲下身将那只红隼单手拎起。“这只鸟……”
“家妹养的信使。”凌晏如抖了抖手里的红隼,放在自己肩膀上。
“她在外游历,靠它与我传信。”
也不等守卫再说些什么,凌晏如就推门进去了,将一切疑问隔绝在外。
内阁里所有人都在低头干活,几乎没人注意到他肩膀上多了只鸟。
凌晏如直径走向自己的值房内。
走进房间关上门,红便飞到笔架上站着,转着脑袋观察这个堆满书卷的屋子。
凌晏如把怀里的文书堆在书案的一块区域,屈指对着红隼的头弹了一下。
“你也不怕把笔架压坏。”
“啾啾啾——”
凌大人非常成功的引起信使的不满。
凌晏如也不管它的不满,伸手将信取下打开。
【小凌哥:
好久不见,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在朝廷肯定很累吧,辛苦了。
我现在在逸都。去的路上我到过一个很破的寺庙,里面有一尊干净的佛像。红挑的果子很干净,好吃。
在逸都的城里遇到一个爷爷,他看起来不像爷爷。很和蔼,但是脸上有刀疤。他会雕黑猫……】
一通无厘头的讲述,凌晏如甚至能想象到她的语气,可能是觉得想象的画面很有趣,他嘴角有一丝明显的笑意。
好像这一段时间工作带来的烦闷感,就这样被一封来信一下子给清除掉了。
凌晏如继续读下去。
【有人想抢我的刀。我打了回去,很弱,但是很多,很烦人。
想跑,被一个姐姐留下了,因为我砸到了他们的摊子,要我补偿。她姓王,一家酒坊的掌柜。酒坊里人很多,很多不一样的人坐在一起。
她请我吃了饭。但是说要让我帮忙干活补偿我砸的摊子,干完了就放我走。
她带我去了个地方,像以前我们去的集市,但是比集市冷。
她给我安排了个房间住,说我先住在这。
床很好。我也很困了。
红去送信我就睡觉了。
晚安。】
信的后半段读下来,凌晏如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沉默着凝视最后一句许久。
心里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这孩子被人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