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信》诗九云

19、酒坊

　　走到树林边缘就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城镇。习武者耳力惊人，而予南之五感远超一般的习武者，她能感觉到市井中的人声和烟火气。
　　现在再闻到饭香就更饿了，本来早上也没吃东西就一直赶路。
　　“红，我们去城里面找个地方吃饭。”
　　“啾。”
　　红隼率先飞进镇子上空，它时而落在屋檐上，目光跟随着在市中走动的主人。
　　予南之让自己的将气息和存在感压低，普通人感觉上也只是好像有东西经过。
　　她竖起耳朵，观察四周的动静。缓步走在路上，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
　　“嘿，那边的小公子！要来我们摊上看看吗？”
　　予南之侧过头去，发现是一位面上带着和蔼笑容的老者。
　　他头发如枯草般，一双浅棕色炯炯有神。挺直着腰板，衣着干净，手上的动作也很利索。
　　“小公子像是生面孔啊，第一次来逸都吗？”
　　“嗯。”
　　予南之没否认，目光被摊位上的雕刻品和花脸面具吸引住。她走向前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猫雕像，刘海下的眼瞳微微睁大。
　　“喜欢这个？”老者问。
　　“黑猫。”面罩下的声音略闷。
　　此时予南之右肩一沉，红正降落在上面。它歪头观察着主人手里的黑猫雕刻，觉得外型有点像某只自己熟悉的白色猫科动物。
　　老者见状觉得有趣，正欲开口，那侠客肩膀上的红隼像是警惕起来，发出短促的鸣叫。
　　“铮！”
　　侠客用刀挡住了刺来的匕首，那人还未反应过来，她侧身转过来左手擒住对方的脖子向远处甩去。
　　手中的雕刻早已掉回摊子上，老者无声的把位置往里面挪了挪。红隼则飞到屋檐上，低头看着下方的场景。
　　刚解决完一旁又来人，盯上她持刀的右手，打算空手强夺武器。予南之只觉荒谬，手腕一转挑起来人衣领转一圈就往刚刚的方向扔去。
　　动静越大，看向这里的眼睛就越多。
　　予南之有些无措的站在原地，心里又打起了逃跑的心思。
　　“小公子且慢。”
　　一位身作青色素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眉头稍挑，留着微卷的黑色中长发，青鍋色的眼瞳带着笑意。
　　“先别急着走嘛，不然我们酒坊被砸坏的几个摊子，该怎么讨补偿？”
　　“……”
　　那女人看予南之没吱声也只是笑笑，对着身后的几个下属低声说着什么。
　　随后就见几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是之前在寺庙里遇见的三个人。
　　“小公子，跟我来。”
　　屋檐上观战的红隼已经落在侠客的肩膀上。予南之将刀收回腰侧，沉默几息后跟上。
　　而路上并非是完全不说话。
　　“王临尊。”那人在前面带路，时而侧头观察她有没有跟上。“是醉梦坊的掌柜。”
　　“……南之。”
　　“嗯？名字不错。”王临尊闻言轻笑，她说“第一次来逸都。”
　　“嗯。”
　　她们走到一家很高的店楼前，店外装饰并不奢华，虽简朴又细节精致，大门前挂着招牌写着“醉梦坊”三个大字。
　　而店附近有几个被弄坏的摊子，还有些水渍在地上并未清理干净。
　　予南之目光在那些摊子上停留了一下。
　　“你砸坏的。”王临尊解释。
　　“……哦。”予南之侧过脸，没有看她。
　　两人从正门进去，店里几乎坐满客人。
　　一位貌似是熟客，见王临尊进门就朝她打招呼：“诶掌柜的，回来了！”
　　“新上的酒水感觉如何？”
　　“好极了！不愧是掌柜亲自酿的。”
　　王临尊笑着点点头，带着身后的姑娘往楼上走去。
　　予南之上楼半路停了一下，斗笠下的眼睛观察着一楼大厅的客人。
　　“姑娘，怎么了？”
　　她抬头，王临尊正停下脚步看着自己。
　　“客人。”予南之停顿下来，好像是在思考用什么词去描述，“很多，形形色色。”
　　“醉梦坊一直欢迎各方的客人。”
　　她们来到二楼一个雅间内，通过窗户刚好能看到大厅的场景。
　　王临尊伸手示意对方坐到自己旁边的位置。予南之虽诧异但也不敢多问，乖乖坐在椅子上。
　　肩膀上的信使拍着翅膀落到椅背上站着，时不时被楼下的声音吸引扭头看去。
　　“今日这事虽然不是你的错，但也因为确实是你把人砸向我们酒坊的摊子……不过瞧你年纪不大也不为难你，帮我做件事就行。”
　　“什么事？”
　　“在黑市帮我完成三个单子。”
　　陌生的词汇。予南之皱起眉头，她自觉那不是个好地方：“黑市是什么地方？”
　　王临尊笑而不语。从袖里掏出了一把折扇，拿在手里敲了敲桌子：“嘛，先吃饭。”
　　予南之：“？”
　　她们面前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上满了菜，多是家常菜。还有一个盘子里放着些生肉，明显是给红的。
　　予南之夹了几块宫保鸡丁，不算特别辣，但她还是扒了好几口饭又喝了茶水。
　　“吃不了辣？”王临尊吃着豆腐，空出手给她杯里续茶。
　　“…能但是不多。”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