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你儿子是断袖！（你们拜错邪神了）》彻泠

8、渊辰长老！

　　见安祉要走，太子抬步拦住他衣袖，语气里裹着三分无奈七分急切：“你要去寻虚珩？”他望着对方蒙着薄纱的面罩，“那邪神总像隔着层雾——你就不觉得他凉得扎人？那样漠然，他当真只是旁观？”
　　安祉脚步微滞，垂眸时纱帘轻晃，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疑虑：“总要见过才知深浅。”
　　“见过？”太子突然笑了，指节叩了叩腰间悬着的玄铁虎符，“你不猜忌他，你信他，我不一样——”他声音陡然低下去，像是怕惊飞檐角铜铃，“你就不觉得他是在看戏？你也不怕把自己给赔进去。”
　　“你可是皇子，很尊贵的。”太子一本正经地说。“这么单纯也不怕吃亏。”
　　安祉喉结动了动。茶楼里的细节突然清晰起来：虚珩倚着雕花木栏，广袖垂落如白羽，明明站在在离藏起的血尸最近的位置，却连衣摆都没沾半分腥气；他看着手里的骨雕，说着“再等一等”，饶有兴致地看着茶楼满地横尸，倒像是在看…一朵开错季节的花。
　　“喝杯茶么？”太子问，急切地想和安祉谈一谈。
　　“改日吧。”安祉后退半步，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中骨哨——那是虚珩方才塞给他的，此刻却凉得刺骨，“等我理清些事。”
　　太子望着他转身的背影，忽然伸手扯住他一截衣袖。安祉回头时，正撞进他眼底翻涌的暗潮：“你护着这劳什子神尊，可他护过你么？你也很可疑！”
　　玄色冕服扫过青砖，安祉有些恼怒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不想那骨哨滑落，磕到地上，磕出一声脆响。
　　太子眼疾手快地捡起，眼睛瞪大:“你？你果然可疑！罢了，你且去！去！”
　　太子把骨哨扔回给他，转身就走了，头也不回，脚像是要踏穿那地面。
　　安祉的脚步比来时更慢了。风卷着花香扑来，他却闻见若有若无的腐叶味。虚珩说“再等一等”时，指尖正摩挲着那精巧的骨哨，不知在思索什么。
　　他摸了摸面罩，纱料贴着皮肤发闷。方才在茶楼，虚珩的目光扫过他面罩时顿了顿，又看向旁边的渊辰，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垂下眼睫，一言不发。
　　殿门就在眼前，门上还凝着细细碎碎的未干的雨水。安祉伸手触碰的刹那，忽然想起虚珩说过的，旁人要的也许不是真相，而是一个靶子。
　　一个能盛放他们的恐惧的靶子，一个能契合他的猜忌的靶子。
　　“虚珩神尊。”安祉摘了面罩，叩响门。
　　“进。”
　　虚珩已经摘下斗篷帽子，三对耳羽低垂发间。他还拢着斗篷，指尖攥着斗篷领子。
　　“坐。”他将耳羽展了展，羽尖轻颤，思索一番后又垂下耳羽，“有什么问题当面和我聊便好，我不喜欢没长嘴的人。”
　　安祉应了，看见他的耳羽，便想起神尊还有能察万事的法术，只是现在到底没用到他身上。
　　“想从什么开始聊？还是想我直接看？”虚珩将泡好的茶水倒了两盏，抬眼看他。
　　“……骨哨？”安祉思索一番，恰好触到袖中的骨哨。
　　虚珩垂眼想了想，问道:“记得你在衍界第一次见到我时，手上拿的那朵花吗？”
　　“记得。”安祉心道，那场面终生难忘，哪里会不记得。
　　“那是时骸。骨哨是我拿那朵花炼出的花骨雕的。骨哨响，哨音长，孤魂聚，哨音短，叙白来。万分紧急的时候吹响，我也能听到。”
　　“叙白是谁？”
　　“你见过的，那只白隼。”
　　安祉低着头，看虚珩不不紧不慢地泡着新茶。茶香淡淡地溢出来，温润而淡漠。
　　“神尊，”安祉有些迟疑，指尖掐进掌心，“在茶楼为何要等一等？等外面的人都死了么？”
　　虚珩不解地乜了他一眼，随后了然，回道:“从我们进去时开始，里面的人，包括那个老先生，都死了。我在等他们下一步的动静。”
　　安祉一愣，不安地抿了一口茶。
　　虚珩看出他的不安，平静地将自己的茶盏斟满:“问出来比暗暗猜好多了。聊天而已。”
　　“嗯。”安祉点头，没再做声，不知在想什么。
　　“原以为你会先问渊辰的事。”虚珩指尖叩了叩青瓷茶盏，清脆声响惊散了室内浮动的茶雾。
　　他支着下颌靠在雕花檀木椅上，抬眼时眉峰微挑，目光落在对面垂眸静坐的青年身上——安祉正捏着茶盏，指节因用力泛着薄红，显然已沉思许久。
　　“巧了，我正在想怎么问。”安祉轻咳一声，尴尬笑了笑，抬手轻捏耳垂。
　　“对你我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今日便与你说明好了。我们先聊聊别的。”虚珩指节叩着桌面，不急不躁，看着安祉，“你知道为什么渊辰是神尊，旁人叫的都是长老吗？”
　　隐瞒这词就很引人猜忌，安祉暗道不妙，硬着头皮聊下去。
　　“渊辰长老要求的？”安祉不解，迟疑地问，声音中带着试探。
　　“因为渊辰是他本名。你们知道他的神号吗？”
　　“不知。”安祉眉心一跳，心中隐隐不安。
　　“对啊，因为他没说。渊辰神尊听着扎耳，所以默认叫了长老。好奇他现在在哪吗？”
　　“好奇。”安祉有些急切，压低了眉，鸦黑的睫羽掩下他棕褐的瞳眸。
　　“在衍界，神殿里。”虚珩抖了抖耳羽，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觉声音里都透出一丝阴邪，“我的神殿里。”
　　“什么？！”安祉霍然站起，衣袖带翻了茶盏，青瓷坠地的脆响惊得窗外栖鸟扑棱棱飞起。他死死盯着虚珩，眼底翻涌着惊涛。
　　“听我说完。”虚珩一如既往的平静，但他的不紧不慢此刻在安祉眼中几乎成为了一种挑衅，“原本不打算这么快与你说的，太草率了，你若不信任我，谈话便终止于此吧。”
　　“您说。”安祉的思绪有些乱，但平复一下，便想到一个最有可能也是最显而易见的事，只等虚珩神尊将他的猜想落实成真相。
　　有点不可思议……安祉的心跳的厉害，按理来讲，其实这种事不会也不太应该能引起他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与他有关，对他很重要，即使他并不知道缘由。
　　虚珩神尊又取一个茶盏，不急不慢:“茶盏都打碎了，这么激动。我觉得不该瞒你，才愿意这么快就把这些事告诉你的。”
　　“是我草率，对不起。”安祉自觉丢脸，“我会收拾干净的。”
　　“你不好奇我的真名叫什么吗？神轴上可没写。”没等安祉回话，虚珩自己答了:“我的真名，叫渊辰。”
　　安祉只觉耳畔嗡鸣。他摁着桌角，先前破出去的茶水在地上未干，茶渍在青砖上洇成深色的圆：“……什么？”
　　“现在有话题聊了？问吧。”
　　“……他，渊辰长老怎么了？他冒充您？”
　　“非也，”虚珩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雪上的蝶，“他就是我。”
　　他的声音平静的像一潭寒水，只有安祉紧张兮兮地等着他的每一个字。
　　“记得我会傀儡术吗？那叫髅骨戏，我的傀儡，叫戏髅。那个渊辰长老，是我做出来的戏髅，点了我的魂，所以我的魂可以附在那戏髅身上。用黑布蒙眼，是因为我的眼睛是白色的，改不了。”他眼睫颤了颤，“我没摘过蒙眼的布，好像没有人知道渊辰长老的眼睛是什么样的吧。”
　　“为什么要这样麻烦地下常界辅佐？”安祉依旧觉得蹊跷。
　　其实安祉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始安不过只是统一了而已，为什么会有两位神尊下凡来辅佐，其中一位还是神祖？始安当真是什么很重要的王朝？更令他惶恐的，是两位神尊分别做了太子和他安祉的师尊，尽心教导，这哪是常人该有的待遇？神，难道不应该看穿一切，顺其自然，淡然地不插手任何俗世吗？
　　虚珩知道安祉在想什么，巧妙地换了问题的意思，只当他是在问自己为何来个常界要如此大费周章。
　　“你想天天见到一个浑身上下都裹着斗篷的师父，还是一个长得很吓人的邪神？旁人又会怎么看？神也不是全能的，比如我不擅化形。”虚珩的手搭在桌上，把玩着那精巧的骨哨。
　　这说的倒是。若是天天裹得严实，便肯定会有人千方百计地要揭开这神尊的真面目，同时还要传一传这个神尊高高在上爱摆架子。
　　“再者，不用渊辰长老的名号，旁人会希望邪神来下界辅佐？”虚珩新斟了一杯新茶给安祉。
　　“确实。”安祉惶恐地谢了茶水，沉默片刻，饮尽杯中茶水，指尖依旧捻着杯口，有些郁闷，“神尊为何现在才与我说明这些？”
　　明明他们彼此熟悉，他拜渊辰为师学习，修行，谈心，他在渊辰的辅佐下去戎北地区戍守边疆，征战沙场，为什么不早些告诉他，虚珩神尊便是渊辰？
　　“第一次见你，你在猜这邪神会不会杀了你，第二次看，在猜这邪神想干什么，这邪神是不是真的害死了很多人，第三次，在想这邪神夺剑了，真的要杀人，”虚珩眼睛微微眯起，“不知谁往外传，都说邪神顶了渊辰。虚珩和渊辰的形象相差这么大，我马上和你讲，你也不一定信。”
　　“你没以前聪明了呢。”虚珩神尊挪揄道。安祉无意反驳。
　　案头的青瓷茶盏还冒着热气，水雾漫上来，模糊了两人的眉眼。
　　“神尊，一直都是您？”安祉垂着眼，声音发哑。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神尊时，他才约莫十四五岁，父皇刚统一了王朝，父皇告诉他，皇宫里的老师都被遣回去了，有顶顶好的神尊来教他。
　　渊辰那时站在阳光里，执一把白玉扇轻轻扇动，身后是伶舟妃以前栽下的玉楼春，开的正灿烂，艳色花瓣落下，被渊辰拂开，却也沾的满身淡香。
　　渊辰向他颔首，虽看不见眉眼，也能从他下半张脸看出这是个十分俊美的人。
　　第一眼见到渊辰，他还暗暗想着这人蒙着眼睛，字都看不见，如何教他？
　　他想拜那个神祖无厌为师，跟着无厌神尊。可无厌注定是要辅导太子的，他只能跟着渊辰。
　　直到后来，渊辰样样都做的出色，教的细致，他便为自己以前下的猜想感到羞愧。

　　虚珩拿骨哨磕了磕案角，道:“要我证明？第一次见我，还在想我蒙着眼如何识字吧？”
　　“还记得吗？”虚珩用他淡漠的语气打趣道。
　　安祉又羞愤又想笑:“记得，神尊不必再说这些来证明了。”
　　恰好伶舟妃这时派了个丫鬟送糕点过来，虚珩拉上斗篷帽子，又成了一尊冷冰冰的神。
　　那丫鬟一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小心地行了礼，放了食盒，声音略有些颤抖:
　　“伶舟妃说，午膳是在缀锦阁，午时便可以去了，这次是大家一起用膳。”
　　传完话，她碎步退下，缓缓地带上门。
　　日头已经很高了。方才一番谈话后，两人间的尴尬气氛已经淡了不少。
　　“皇君现在可急了。”虚珩道。
　　“可是为庆坪出现邪祟的事？”
　　“不完全是。你可还记得，侉漠族侵占戎北？”
　　“记得。”安祉说到这个侉漠就气。当时他领兵与侉漠第一次交战，被对面的将领笑了，说怎么戍守边疆的将士取了个女娃的名字。
　　“安祉？始安朝这是要把女娃娃带来战场，给我们饱饱眼福？”当时那位将领是这么说的，摸着面上长满的络腮胡，哈哈大笑，“不会这安祉是你吧？安将军？我还以为是个女娃娃。”安祉旁边的一位女将领脸色黑的不行，险些搭弓先行开战了。
　　“皇君准备和谈还是交战？”
　　“他还在考虑，焦头烂额。早朝上一堆官员一通理论，但我猜，你回来后，他可能偏向于交战。”
　　“现在这种局势，鬼祟闹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粮草不足，怎么能交战？”
　　虚珩嗤笑:“如果侉漠族索要城池和巨额赔款以及粮草供给，说是让我们赔偿以前他们的损失，不给就进攻呢？”
　　“我以前也与你讲过了，始安的情况没有国君说的那么糟糕，是他太悲观。”虚珩神尊一字一句地讲着。
　　安祉咬着牙，恨不成声道:“那些卑鄙的家伙净添乱，也不怕自己的地盘被妖魔鬼怪打的不成样。”
　　“就是不成样。因为不成样了，闹鬼太严重，民不聊生，所以他们要向外扩张。”
　　安祉一噎:“不打妖魔打邻国。”
　　“谁会想这些？我只能说，常人都惧怕妖魔鬼怪，认为自己一定会被弄死，但是在战场上不一样，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想的都是前仆后继地攻打，给子孙后代谋个幸福。很奇怪的。”
　　“是。不过换个角度想，我们的情况应该没有到侉漠族那般被妖魔打的不成样，侉漠族一边要应对妖魔，一边要抽空攻打我们，时间一长，应当是撑不住的。”
　　“可他们已经拿下了戎北和厥西，而我们还没有扩张到淮南，主要集中在庆坪。戎北的情况，你应该再了解不过。侉漠士气大涨，要讨伐始安了。”
　　“他们讨伐？名不正言不顺，还打着索要赔偿的口号。”安祉嗤笑般摇了摇头，“他们士气大涨了，就想着立威名。他们是想成为下一个统一的大国，代替始安吧。”
　　“差不多。偏偏你们的皇君不太争气，始安也没研究出什么抵抗妖魔的法子，至今应该只有黑狗血和雄黄驱蛇吧。”
　　安祉讪讪一笑:“还好吧。”
　　……倒也不必说的如此直白，这让他一个皇子如何回应呐！而且现在这位皇君，好歹是统一了许多国家，建立了始安朝的开朝皇帝。
　　“朝上其他人怎么说？”
　　“自然是吵起来了，你的得力干将们主战，文官主和。哪有其他可能，你当真没以前聪明了。”
　　“……是。”安祉几欲扶额——算了，他只是想多说两句罢了。
　　虚珩神尊的嘴角微勾，笑意不明显，很快就被冷漠神色盖过。
　　……
　　日头已爬过东墙，将廊下竹影筛成碎金。虚珩放下了青瓷茶盏：“时间差不多了。”
　　缀锦阁的门帘是湘妃竹编的，风过时簌簌轻响。安祉掀帘进去，便见檀木圆桌旁已坐了三四人。
　　居中那位穿玄色衮服的正是始安皇君安镇，鬓角虽染霜色，眉峰仍如刀刻；左边坐着镇北将军陆昭，铠甲未卸，腰间还悬着半块虎符；右边是个穿月白襕衫的文官，手里转着枚羊脂玉扳指，正是主和派的领袖张大人。
　　太子正巧也跟着无厌神尊来了，与安祉对上目光，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都来了。”一番礼节过后，皇君抬了抬下巴，案上已摆了三荤两素，“先动筷吧。”
　　安祉正要开口，陆昭已重重放下筷子：“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回绝侉漠的求和。他们要庆坪三城，还要十万石粮草，这哪是求和？分明是要我们割肉饲虎！”
　　张大人捻着玉扳指轻笑：“陆将军莫急。侉漠被妖魔啃噬得不成样子，能凑出五万兵马已是极限。我朝若闭关锁国，他们撑不过三个月。倒是庆坪的邪祟，该担心担心了。”
　　“张大人是想说，我连妖魔都对付不了，如何抵挡侉漠？”陆昭声音冷了几分。
　　“都莫要动气。”皇君舀了勺汤推到太子面前，“朕叫你们来，是要听你的主意。陆将军要战，张大人要和，太子，安侯，你们说该如何？”
　　渊辰暗自想笑——帝君一点也不像帝君。
　　窗外竹影摇晃，漏下一片阴凉。
　　两位神尊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如隐身了一般，悠闲地尝着清汤。
　　安祉望着碗里浮着的枸杞，忽然想起虚珩说的侉漠境况——被妖魔啃噬的田地寸草不生，百姓啃树皮充饥，连士兵的铠甲都生了锈。这样的国度，就算占了庆坪三城，又能撑多久？
　　“臣愿领兵出战。”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陆昭泛红的眼眶，“但求陛下允臣三事：一，定要抓紧研究驱鬼的方法；二，让工部赶制火油，鬼物畏火。”
　　张大人的玉扳指“咔”地断了半截。
　　陆昭猛地拍案：“好！安小子！我一定支持你！”
　　太子搁在案上的指尖微微发颤。他抬眼时，眉峰压得低，眼底浮着层冷雾：“安将军倒是大方。厥西边城被侉漠占着的时候，你带三千骑兵夜袭敌军后方，结果呢？”他忽然笑了，“他们军营没烧着，倒让侉漠传成‘天女散花’。怎么，现下这种情况还想着加几笔战功，不看始安是否消受的起？”
　　满座皆是一静。安祉记得，皇兄先前不会这样无礼的。
　　陆昭的筷子“当啷”掉在案上，面部抽搐，不知想说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殿下记性好。”安祉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只是不知殿下可记得，那夜之后，侉漠的运粮队有三个月没敢过雁鸣川？”他顿了顿，“你可知道，侉漠的士兵也在闹鬼——他们的粮草被自己人偷了，饿极了的兵还能把死人的胳膊煮了当下酒菜？”
　　太子的脸瞬间白了。
　　张大人赶紧替他斟茶，却被太子一把推开，茶盏在案上滚了两滚，泼湿了张大人的月白襕衫：“安将军倒是会编故事！你当侉漠的将士都是死的？”
　　太子又扯了扯衣袖，声音陡然拔高，“侉漠敢提出这般要求，必定做了十足的准备，你敢贸然应战？况且，你知不知道，庆坪现下出现了个鬼市！暗暗藏了许久，害了不少人！你别是暗暗有些什么其他的打算！”
　　皇君摩挲指上玉戒，沉声劝道:“好好说，好好说。”
　　虚珩和无厌对视，无厌淡然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