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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冷宫烛谋   三 ...


  •   三更的梆子响过,冷宫偏殿的烛火仍跳动着。

      江昭忍将帕子浸入铜盆,雾蓝丝线遇水舒展,显出手帕角落褪色的"岁寒"二字。八年前那个雪夜,他隔着窗纸看见小女孩被嬷嬷拖走时,这方帕子从她袖中飘落。

      "殿下,药..."小太监阿夏捧着瓷碗欲言又止。

      "倒进花盆。"江昭忍头也不抬,"陈院判是宰相的人。"

      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溢出血丝。阿夏吓得打翻了烛台,火光熄灭的刹那,窗外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只脚系蓝绳的麻雀落在案头。

      解开鸟腿上的苇管,江昭忍就着月光辨认密信:"三皇女申时入宫...太医署缺川芎...尤世女请了《伤寒杂病论》..."最后一行小字让他指尖微顿:"侯爷旧伤发作。"

      麻雀歪头啄食他手边的药渣,突然抽搐着倒下。江昭忍瞳孔骤缩,迅速用银簪划开鸟嗉——几粒朱砂色的药丸滚了出来。

      "极乐丹?"阿夏倒吸冷气,"这不是禁药..."

      江昭忍却低笑起来。他取下发间木簪,旋开顶端暗格,倒出三粒一模一样的药丸:"去年冬祭,三皇女在陛下香炉里偷换的就是这个。"

      他忽然将一粒药丸碾碎在帕子上。诡异的是,本该艳如朱砂的粉末却呈现出污浊的褐色。

      "掺了断肠草。"江昭忍将帕子按在左臂旧伤处,"难怪尤侯爷近日频频告病。"

      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嘴角却扬起弧度。当年冷宫走水,他故意让火星溅在这处——因为这是尤家军徽的图腾位置。现在,这道疤正随着毒药渗透泛起妖异的红光。

      "去告诉佛堂的老哑奴。"他喘着气将麻雀尸体包进帕子,"该还我母亲的人情了。"

      阿夏离开后,江昭忍从床板暗格取出一卷《九州舆图》。其中标注粮道的朱砂线上,新添了几个墨点:太医署、侯府、三皇女别院...以及冷宫西侧废弃的佛堂。

      他提笔在佛堂位置画了个圈,墨迹未干时,一滴血突然坠在图纸上。这血不是来自臂伤,而是他咬破的舌尖——就像十岁那年,他吞下生母藏在牙缝里的毒囊时那样。

      窗外雨势渐歇,江昭忍吹熄蜡烛。黑暗中,他摸到枕下的半片琉璃——尤乐之十一岁那年挂在冷宫梅树上的灯罩残片。凹凸的"岁寒"二字抵着掌心,而另一片刻着"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的琉璃,此刻正嵌在他每日面对的铜镜背后。

      "尤乐之..."他对着虚空轻唤,仿佛这个名字是裹着蜜的刀。

      五更鼓响时,小麻雀突然在帕子下动了动。江昭忍掀开一角,发现这小东西竟还吊着口气。他鬼使神差地取来金疮药,却在触及鸟儿脚环时顿住——蓝绳的编织手法,与雾蓝帕子的锁边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他低笑着松开手,看麻雀跌跌撞撞飞向晨光微露的东方——那里是侯府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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