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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红豆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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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女大婚当夜,尤乐之在密阁拼合了两半琉璃。
灯烛映照下,残片上的"岁寒"与"然后知松柏之后凋"终于相连,光斑在墙上投出完整的太医署密道图。而最让她血液凝固的,是琉璃夹层里父亲的字迹——
"明德非自尽,极乐丹有诈,昭忍乃......"
后半截被血迹模糊,但足够惊心。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振翅声。她推开窗,一只脚系红绳的麻雀跌进来,喙里衔着半粒红豆。
红豆剖开,里面裹着张字条:
"子时三刻,药窖。"
字迹是江昭忍的,可笔锋虚浮,像是强撑着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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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乐之撬开药窖铜锁时,浓烈的极乐丹气味呛得她眼眶生疼。
江昭忍蜷在角落,素白中衣被冷汗浸透,脖颈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伸手探他额头,却被他滚烫的掌心突然攥住腕骨:"......阿乐?"
这是第一次,他唤她乳名。
"殿下烧糊涂了。"她掰开他手指去取水囊,却听他呢喃:"你扔进来的水囊......我喝了三年雪水......"
尤乐之的手猛地一颤。十年前那个走水夜,她确实往冷宫墙内扔过水囊——可那时她只有七岁,连自己都记不清细节。
"为什么......"她声音发涩,"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昭忍在昏沉中轻笑,忽然拽开自己衣领。锁骨下方赫然烙着个"樂"字,疤痕陈旧却清晰——是她儿时玉佩的纹样。
"火场里......"他喘息着抓住她的手按在烙印上,"房梁砸下来时......我用它挡了一下......"
药窖突然剧烈震动,顶棚簌簌落下药粉。尤乐之这才发现——满地红豆竟是被伪装的极乐丹,而江昭忍腕间正缠着条雾蓝发带,浸透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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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江昭忍突然推开她,"三皇女......引爆了机关......"
话音未落,入口轰然坍塌。尤乐之被气浪掀到他身上,唇齿间尝到血腥味。黑暗中药粉漫天飘散,她摸到他腰间硬物——是那半块染血虎符。
"只有......一粒解药......"江昭忍将什么塞进她口中,"咽下去......"
尤乐之却扣住他后颈,以唇相渡。
极乐丹甜腥的味道在两人唇齿间化开,江昭忍瞳孔骤缩。他想推开她,却被死死搂住脖颈。直到确认药液入喉,尤乐之才喘息着分开:"殿下......赌我会不会救你......"她咳出血沫,"......你输了。"
江昭忍颤抖的指尖抚上她唇角血迹,忽然狠狠吻回来。这个吻带着铁锈味和决绝,像是要把十年等待都倾注在这一刻。
远处传来暗卫的呼喊声,而他在她耳畔低语:"当年你问我......为何记得......"
地窖顶棚透进一线天光时,尤乐之终于听清后半句——
"因为冷宫的梅树......是你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