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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了结   孙尚姿 ...

  •   孙尚姿一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神态自若地问:“你怎么从首都回来了?”

      “和你有关系吗?”

      “可以有。”

      看着孙尚姿一本正经的脸,我感觉很荒谬:“孙尚姿,你为什么离婚?”

      孙尚姿没有立刻回答,她眼帘微垂,遮住眼底的情绪:“不为什么,我和他不合适。”

      “啊,既然这样,你快去找合适的人吧,跟着我做什么?”

      她再次沉默,我嗤笑一声:“不要告诉我你离婚是因为我,我担不起。”

      “你就没有别的话和我说吗?”

      我不再回答,转身离开。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了。无论她如今想干什么,都和我无关。我的心再也不会为她跳动。

      自那天后,我又几次“偶遇”孙尚姿,我知道她一直跟着我,但我没工夫理她。我在超市挑厨具,孙尚姿又出现在我身边。看着琳琅满目的各式菜刀,我正犹豫不决,孙尚姿开口道:“我帮你挑。”

      “是吗,”我看向她:“我要最尖最利的那把。”

      她看了我一会儿,挑出一把递给我。我看了看,把刀放回去:“不够。”

      孙尚姿拦住我:“这把平时够用了。”我没有理她,自顾自换了一把。

      出了超市,孙尚姿还跟着我:“你和白宏是什么关系?”

      我停住脚步:“你认识他?”

      “不算认识,见过几面而已。”

      “哦,”我想起当初我说自己父母双亡,嘴角弯了弯:“他就是我那个死了的爸。”

      看到孙尚姿难以形容的表情,我忽然感到十分畅快。我笑着跑出去一段,站住,回头喊:“孙尚姿,不要再跟着我了。”你会后悔的。

      这个方向正对太阳,她抬手挡着阳光:“我没有跟着你啊。”

      骗子。

      傍晚,小雨。这场雨淅淅沥沥,缠绵一周了。他带过来的司机是北方人,扛不住这儿的湿热天气,昨天病倒了。

      我坚持要在今天带他见妈妈他们,他在电话里很不满,连声抱怨司机生病得不是时候,又怪我为什么非要在今天。我一直平静地听着,一句也不反驳。

      收拾好东西,我挎上包,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

      刚走出酒店,我脚步一顿,孙尚姿挡在我前面:“今天要去哪?”

      我一言不发,绕过她。忽然,一股大力一下子将我扛起,直接走回酒店。

      走进一个房间,孙尚姿把我放到床上,不知从哪拽来一条布绑住我。接着扯过我的手提包看了一眼,然后扔到一边。我怒视着她:“你放开我!”

      她不为所动:“放开你,然后让你做出冲动的事?”

      我眼中溢出泪水:“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是不懂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冲动绝对不是最好的方式。”她抱住我,摸我的头:“小白,你听我说,惩罚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不一定非要这一种。”

      “我答应了我妈妈,和我弟弟。”

      “你妈和你弟要知道你想干什么,也不会高兴的!”孙尚姿在我耳边吼。她烦躁地踱了几步,然后坐到门口的椅子上,点燃一支烟,我闻到了烟草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这段时间一直在我心中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我控制不住地颤抖,流泪。我仰躺在床上,泪水沾湿了我的脸颊,头发。孙尚姿一直没有给我松绑,我也没有让她解开,直到天黑。

      “嘀——嘀——”是我的手机响了。我微微侧过头,孙尚姿从我的包里掏出手机,接通。

      “是谁?”我问她。

      孙尚姿慢慢转身,看向我,表情茫然且错愕:“白宏……死了。”

      那一天太过混乱,我们立刻驱车前往案发地。现场被警方封锁,警灯闪烁,黄色的隔离带隔开人群,我往里面看,黑色的柏油路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一个警察上前询问我的身份,得知我是死者的女儿,警察拍拍我的肩,劝我节哀。我身形恍惚,牙齿不停打颤:“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您先冷静,我们会尽全力调查。”警察的声音嗡嗡的,我看向前方。忽然,一个人被警察从前面的一栋建筑物里押出来,黑裙,长发。我眯着眼睛仔细看,那女人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看清了她的脸,是我高中时的数学老师,杨老师。

      “啊!!!”我尖叫一声,失去了意识。

      案件并不复杂,警方很快告诉了我调查结果,情杀。嫌疑人杨某因情感问题对白宏怀恨在心,一直尾随他到酒店。在他出酒店等车时,杨某与其发生争执,冲动之下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刺中白宏颈部,导致其失血过多而死。

      案件走上公诉程序,同时一位律师找到我。由于他生前未留下遗嘱,我作为他唯一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将继承他全部的遗产,遗产总数,是个天文数字。

      葬礼上,我哭得肝肠寸断,在场之人无不感慨我们父女情深,惋惜我们好不容易重逢却这么快天人永隔。

      小姨脸色铁青,私下里骂了我无数次没良心,我妈死的时候也不见我这么伤心。果然谁有钱就和谁亲,这个负心汉当初抛家弃子,我还上赶着讨好他。我愣愣听着。小姨又道:“那男的留下的钱也不少吧?按理说也有你弟弟的一份,你可不能独吞了。”

      我:“什么?”

      “我说,这些年都是我照顾你弟弟,我也算是他妈了,他的那份你可不能占了。现在生意难做,我还要养你两个表妹……”

      “滚。”

      小姨脸色一僵:“你怎么和长辈说话……”

      我抄起手边的凳子抡过去:“我说滚!”

      小姨骂骂咧咧地走了,灵堂中只剩我一人,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瘫倒在地上。

      当爱与恨都彻底没了寄托之所,该如何继续生活。

      我一日日消沉下去。这段时间孙尚姿一直守着我,葬礼结束后她就把我接了回去。地方我很熟悉,就是我们最初住的那套,她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这套房子买回来了。

      我绕着这套房子转了一圈,什么也没说。晚上,孙尚姿把我和她的东西都安置在主卧,我不说接受,也没拒绝。

      半夜,我忽然惊醒,睁大眼看着天花板,我失声尖叫。

      孙尚姿“啪”的把灯打开,抱住我:“怎么了?怎么了?”

      我剧烈喘息:“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不要呆在这里!”

      第二天,我们搬了家。

      新房子里我们分开住。某一天晚上起夜,上完厕所洗手时,我瞥了眼镜子,一下子愣住了。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眼眶凹陷,眼下有很深的黑眼圈。两条胳膊细得像两根棍,锁骨也深深凹着,衣服下隐隐透出肋骨。我站远了一点,惨白的灯光下,镜子中的人好陌生,抬手摸摸自己的手臂,腰腹,我打了个哆嗦。

      我呜呜地哭起来,眼泪流不尽似的。我感觉我有点不对劲,有点奇怪,可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也不知道怎么办。

      不知道哭了多久,卫生间的门被打开。孙尚姿伸手扶我:“好了,不哭了。”

      我还是瘫在那,没有起来的力气。

      孙尚姿不拉我了,她盯着我看了半晌,说:“这样,你恨我吧。你之前不是一直恨我吗?继续吧。”

      我停止呜咽,看向孙尚姿。下一秒,我毫无预兆地拉过她的胳膊狠狠咬下去。

      “啊!”孙尚姿痛苦地叫了一声,但没有挣扎。我一直咬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口,伤口深深的一圈,开始发肿。我出了一身的汗,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孙尚姿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哗啦啦”的放水声响起,孙尚姿把我的衣服全脱了,抱进浴缸里。

      我思绪游离着,感觉有水流到我脸上,有点痒。孙尚姿轻轻为我擦去,我闭上眼睛。

      孙尚姿最近突然忙起来了。虽然我并不怎么关注她的动向,但之前每次我想起来她,往旁边看一圈就能发现她在我不远处。而最近只有晚上,我才能找到她。

      做饭的阿姨喊我吃饭,我问了一句:“孙尚姿去哪了?”

      阿姨挺高兴地说:“孙小姐说她去公司了,如果您找她就给她打电话。”

      “哦。”

      “您现在打吗?”

      “不用了。”

      今晚我睡得比较早,已经快睡着时,我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尽管那动静已经很轻,但我睡眠太浅,还是醒了。孙尚姿慢慢走进来,我知道是她。她走到我床头停下,俯下身,吻在我的侧脸。

      我整日宅在屋里,连阿姨都劝我出去走走。在她的再三劝说下,我终于拎着一盅汤慢慢往孙尚姿公司晃过去。

      怎么眨眼又是冬天,我穿得挺厚,呼吸冷冽的空气。

      我到了公司,整个公司的气氛看起来很紧绷,前台小姑娘问我有没有预约,我摸摸脑袋:“没有。”

      “那不好意思,请您先预约。”

      好麻烦。这汤还挺重的,我不想再拎回去了。于是我把汤放在前台,拜托她送上去,要是她实在不能送就自己喝了吧。

      晚上孙尚姿回来,脸上挂着笑,她凑到我跟前问:“今天你来给我送汤了?”

      我点点头。孙尚姿好像很高兴:“其实你来了给我打个电话就好,你之前没来过,前台不认识你,多去几次就好了。”

      那是她的公司,我为什么要多去。可孙尚姿自此就上了瘾,三天两头让我去给她送东西。我还见到了公司的另一位老总,姓刘,长得有点眼熟。后来我想起来他就是以前那个风流学长,现在变成了风流老总。

      他见到我打量了我好半天,我有些不自在。他乐了,一张口还是那副讨厌的腔调:“你和孙尚姿又好上了?”

      我撇了他一眼:“和你没关系吧。”

      “哈,对对对,和我没关系。”他翘起二郎腿,晃呀晃,晃得我眼睛疼。我索性闭上眼,眼不见心为静。

      没过一会儿,他又悠悠地开口:“人人都说我最风流,我看也不是这么回事,和孙尚姿比起来我自愧不如。”

      我并不搭理他。

      他拍拍沙发起身:“我看啊,这家公司离倒闭也不远了。”

      我睁开眼:“为什么?”

      他摊摊手:“爱情的代价。得罪了周家,又和本家决裂,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不爱黄金,只爱人长久。多美。就只怕这人不值得。”

      “呵,你不也是公司的老总,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没事啊,这公司我只占小头,亏不了多少。”说完他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他出门时孙尚姿正好进来,两个人一对上,孙尚姿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耸耸肩:“随便转转。”

      孙尚姿走到我跟前:“刘宇和你聊什么了?”

      我把脸埋进衣领里:“我没和他说话。”

      孙尚姿在我身旁坐下,道:“等会儿,我有个朋友来,他这人挺有意思的,很多人都愿意和他聊天。我们一起去和他吃顿饭怎么样?”

      我摇头。

      她点点头:“也行,那你想吃什么和阿姨说,让她给你做。”

      “你平时,也多出去走走,小区旁边那个公园里有个湖,挺漂亮的,让阿姨陪你去看看?”

      我声音嗡嗡的:“你好烦。”

      孙尚姿笑了两声:“好,我不说了。”

      次日下午,我又去了一趟孙尚姿公司。我说我找他们刘总,前台已经认识我,很快帮我通知了。

      刘宇从电梯里走出来,见到我莫名其妙:“你找我?”

      我点头:“我们找个地方说吧。”

      在最近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我问:“是不是只要资金链续上,公司就没事了?”

      刘宇又随意地翘起腿:“理论上是这样,但差得太多了,填不上。”

      沉默了片刻,我拿出几张卡,推过去:“密码我都写在背面,不知道你们到底缺多少,但这几张加起来应该够了。”

      刘宇闻言收起先前的态度,震惊又狐疑地看着我,他看着那几张卡几秒:“你为什么不直接给孙尚姿。”

      我看向窗外萧瑟的冬景,捋了捋耳边的碎发,笑了:“这个啊,这件事你不要和她说。

      我要自己告诉她,让她大吃一惊。”

      和刘宇聊完回去,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我醒来时,睁眼就看见孙尚姿。

      她看着我,伸手拨拨我的头发:“醒了?”

      我微微坐起,靠在沙发里打量她一会儿:“你头发长长了。”

      “哦,是长了,最近没时间剪。”

      “我给你剪吧。”

      这还是我之前照顾弟弟时学会的,工具还躺在我的柜子里没有扔掉。我们找了面镜子,她坐着,我站着,剪刀动作间发出“沙沙”的声音。

      剪完了,我从镜子里看看整体,还好,手艺退步得不多。我再仔细一看,忽然发现孙尚姿一直从镜子里看着我,嘴角缀着浅笑。目光交汇,我如触电般立刻退了一步,孙尚姿一把抓住我的手,顺势起身抱住我:“白旻……”

      我双手抵在胸前使劲把她推开,转身跑进卧室。我把门反锁,靠着门喘了几口气,待我平静下来,好像隐隐约约听见孙尚姿在笑。

      孙尚姿的心情明显一日日变好,她神情中带着意气风发,让我不由想起了当初,她刚刚开始创业时的样子。

      七年了,那些往事回忆起来,就像上辈子一样。

      之前孙尚姿一直想让我去见见她那个很会聊天的朋友,我大概猜出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但我不太想去。不知是不是我拒绝多了,她很久不再提这件事。

      最近孙尚姿总是来我的房间,找各种各样的借口待到很晚,这让我感到恼火。她不走,我就一直睁眼盯着她,无声的对峙。然后她就漏了一点气般,和我说晚安。

      春天快到了,天气开始暖和,万物焕发生机。我好像胖了一点,但身材还是干瘪,眼底也总是有黑眼圈。我开始回忆人生中的每一个春天。然后,我自然而然地想起贾真真。

      想起她的笑,她俏丽的单眼皮,和她小巧的鼻子。我想起我们那间小小的出租屋,冰箱里永远有着可乐,她现在还那么爱喝吗?

      “怎么突然想喝可乐?”孙尚姿觉得碳酸饮料对身体不好,何况我本来就不太健康,但她还是给我买了。好吧,就算她不让我也能自己买,只是我实在不想出门。

      可乐的味道就是那样,气泡的刺激混合甜腻,我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

      “小白,你怎么哭了?”

      我的精神总是时好时坏。

      这几年科技发展得很快,今年新出了一种液晶电脑,孙尚姿也弄了一台,说是对眼睛好。我其实不怎么玩电脑,也就是无聊了才研究一下。

      今天我不知怎的想起之前注册的论坛账号,好久没登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登上去。我立刻试了试,前两次记错了密码,一直登录失败。就在我快要放弃,尝试最后一遍后,页面刷新,登上了。

      几乎是下一秒,我点开搜索栏,输入那个熟悉的ID。这一刻,我不知为何犹豫了一下,心跳得很快,但我还是点开了。

      最新的帖子,一看到那标题,我就能想象出贾真真活泼、激动的语调:“终于等到这一天。”

      点开帖子,一大串的祝福:“恭喜楼主了,走到今天真不容易,温哥华同性婚姻终于合法了……”

      我感觉有些懵,点开帖子的附件,两只明显是女性的手交叠着,手上各有一枚戒指。日期是一个月前。

      这一天,我翻完了贾真真这几年全部的帖子,看她初到温哥华时诉说失恋的痛苦,又是如何遇到那个她,从痛苦中走出,然后又克服了重重困难,修成正果。直到天完全黑了,才关上电脑。

      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腿有些麻。我站起来缓解了好一会儿,驱动自己缓缓走到卫生间。

      似乎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要这样做。我砸碎了镜子,捡起一块碎玻璃划开自己的手腕。我给浴缸放满了水,把手浸到水中,趴在浴缸边。过了很久,水有些凉了,我把手拿出来,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我感到很累,而且无聊,把水放掉,躺回床上。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我是被人摇醒的。孙尚姿的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面容扭曲,捏着我的肩力道很重。我很累,想睡觉,但孙尚姿一直摆弄我,把衣服往我身上套。我恼了,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孙尚姿愣住了,眼泪自眼眶滚出。我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她。

      “我没事,你别担心。”

      孙尚姿的表情却更加痛苦。

      我们关系降到了冰点。孙尚姿从那天后,就不再和我说话。那台电脑被她搬出去,我想她可能看了我的浏览记录,所以才对我这么失望。可我,注定给不了她想要的。

      不过从那之后她就搬到了我的房间,我没有说什么。

      某日我睡着了,没过多久又悠悠转醒,我的头闷且涨,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呼吸困难。我睁开眼,黑暗中看到有人抱着我的小腿哭泣。她浑身颤抖,但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

      晚上,孙尚姿躺在我旁边,我看着天花板,说:“孙尚姿,我想去温哥华。”

      孙尚姿沉默,我蜷起身,侧躺在一边。过了会儿,她靠近我,手抚摸我的背:“好。去了那边,如果你想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如果你不想回来,我就去找你”

      出发那天,我没有让她送我。在机场入口,我下意识向外面看了一眼。我看到好像有一个人在冲我招手,就像当初我踏进高考考场时,下午的阳光明亮但不刺目,天空宽广而宏大,我微微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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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蹲评,求收藏,新鲜的读者们快往怀里来(淫笑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