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冰】如果祥子变成了小狗》中年老叶子

4、Part 4 修龙筋

　　10.
　　龙，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庞然大物。
　　因此，对于李云祥来说，想要将钢铁龙脊装到德三的原型身上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他李云祥是谁，他可是机械大师！
　　虽然是他自封的。
　　李云祥将原本一整条的龙筋分成了单独的一节又一节，每一节都可以独立安装，单节的损坏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使用，到时候维修也更方便。
　　而连接着每一节钢铁龙脊的是他融进去的混天绫碎片，混天绫坚韧且变化多端，作为龙筋的根基反而比原本呈整体的金属基座更灵活。
　　李云祥选了一个天气好的日子给德三装龙筋。
　　虽然冰龙不喜欢有太阳的日子，但为了手术操作的便利，德三还是妥协了。
　　修养了数日，德三也恢复了一些力量，白龙在日光下现出原形。
　　李云祥不得不承认，无论是龙形还是人形，都具有着普世意义上的美——那是一种高贵的、华丽的美。
　　只是因为缺失了龙筋，白龙只能将龙首搭在屋顶上，长条的龙身盘在院中。
　　好在自大战之后，李云祥就搬到了东海沿岸的某一悬崖处，所以这会儿就算是有条龙突然出现，也没有不明所以的凡人被吓得惊叫。
　　他在这悬崖上自己动手搭了个屋子，虽然住得远离人群，但有摩托在他想去哪都是方便的。
　　李云祥架起梯子爬到房顶，开始从龙首的位置安装第一节龙脊。
　　一开始，对于机械与血肉的接驳模式李云祥是感到非常别扭的，他操作得很慢，有时甚至会拆下重新来过。在皮肉底下作缝合线的混天绫随着他的意念逐渐解开，为一节节的钢铁龙筋让出位置。
　　少了法宝的维护，德三被抽筋的伤口再次淌下血来。
　　李云祥就是在滑腻的血肉中艰难操作的。
　　虽然流血的是龙，但李云祥感受到的疼痛一点都不比德三少。冷硬的钢铁与血肉融合时，李云祥总有种错觉，他自己的身体也被强行剖开了，再有一个冰冷的物什被揉进了他的心脏之中。
　　起初，德三仗着自己几乎感觉不到痛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青蓝色的龙须随风飘着，好不自在。
　　然而当接上了三节龙脊之后，德三就笑不出来了。
　　先是针扎一般的麻意混杂着一点点痛感，这还在他的忍受范围内。只是这种感觉非常得磨人，难受得德三想要翻滚，不自觉地想要蹭什么东西，好将身体上的异物弄下去。
　　可是他也知道做手术时不能乱动，气不过的德三只好狠狠地瞪了李云祥一眼。但当他看到那个他看着百般不顺眼的男人，正专注着手上的动作，就连额角滴下的汗珠流进了眼睛里都只是用力眨了眨眼，都没有伸手去揩。
　　德三忽然有种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觉。
　　明明是这家伙伤了他的父亲，还抽了他的龙筋，但现在怎么搞的他自己反而像是个恶人了？
　　德三搞不明白。
　　他俩从初识开始就相处得不愉快，期间的交流更是只有飙车和互殴，可谁知道自己死了一回再醒来后，李云祥这厮就跟变了性似的突然就对他态度温和了不少……
　　安静下来的小龙更有利于李师傅的操作，再加上李云祥对安装流程逐渐熟练起来，进度就肉眼可见地加快了。
　　然而速度再快，德三毕竟是一条体长正常的成年龙，想要完成全部龙筋的安装李云祥还是熬了整整三个白天两个黑夜。
　　越趋于完成，德三能感受到的疼痛就越剧烈。
　　德三疼得两只前爪扣紧了房顶，尖利的指甲不知道抓碎了多少块瓦，他不断发出痛苦的低吼，真恨不得甩动龙尾将李云祥扇飞。
　　可他终究是按下了冲动，白龙的尾巴只是因为痛感弹动了一下。
　　“再忍一忍……马上就好了……”已经连熬两个大夜的李云祥眼底全是红血丝，他已经不记得在这个过程中曾经多少次用这样无力的话语安慰过德三，然后继续给他创造痛苦。
　　最后一节钢铁龙脊与神经连接，痛觉完全回笼，德三被瞬间的剧痛疼晕了过去。
　　李云祥手下飞快地完成了固定和伤口处理，眼见着巨大的白龙缩小变成了人形。龙形态下背后的伤口由鬃毛和鳞片的遮掩，乍一看还没那么恐怖，可德三一变回人形，光裸的后背处这条由钢铁打造的龙筋就看上去格外狰狞，冷硬的金属混合着溢出的血，其间还能看到金红的莲纹明明灭灭——那是混天绫与他融为一体的证明。
　　李云祥抱着德三进屋，他站在几乎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养龙玉池愣了一下。
　　龙可以一直泡在水里，但是人……
　　李云祥低头，昏迷的德三正歪着头靠在他怀里，龙角就正好戳在他肩头，那头几乎及腰的长发被他乱七八糟地拢做一捧夹在臂弯里现在搔得他痒痒的。
　　短暂的纠结后，李云祥还是觉得直接把人丢在池子里不妥。
　　但他的床又太小，容不下两个成年男人……
　　此时，连轴转了超过六十多个小时的李师傅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思考了。他就这么往小床上一躺，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两眼一闭睡死了过去。
　　问德三？
　　当然是压在李云祥身上仍旧昏迷不醒。
　　11.
　　一龙一人相互叠交着睡了个昏天黑地。
　　德三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以前他的钢铁龙筋总是又酸又胀，还伴随着牵扯皮肤和肌肉的痛感，就算是进入梦境都无法幸免。
　　那条龙筋既赐予了他生命和自由活动的能力，又如跗骨之蛆般无时无刻不让他安息。
　　但是现在，这种不适感消失了。
　　身上暖暖的，后背热乎乎的。他是一条冰龙，却觉得身上的温度很舒服。
　　德三满意地蹭了蹭脑袋下的枕头，然后他听见“枕头”发出了沉稳的咚咚声。
　　德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睁眼，眼前就是廉价的T恤布料。他还感觉到自己腰上痒痒的，仔细感受了一下，原来是那上面搭了一只手。
　　“李！云！祥！”德三怒不可遏，他抬手狠狠锤了压在身下的男人一记。
　　要不是他还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下半身，他早就把李云祥踹到地上去了！德三气呼呼地想到。
　　李云祥被砸醒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长了一对青玉龙角的大美人正趴在他胸口，两颊飞红，就连那双尖耳朵都透着羞赧的粉色。
　　李云祥差点就要以为自己对哪个美人行了不轨之事，但转念一想，这鸟都不愿意飞过来的地儿就只有他和德三两个人，他瞬间就清醒了。
　　都怪德三这幅样子和以前大不相同，搞得他一时间都看不习惯了。
　　“怎么了少爷？”李云祥平躺着伸了个懒腰，他坐起身问道：“感觉怎么样？龙筋那块儿有没有不舒服？”
　　随着李云祥的动作，德三也支撑起了上半身。面对李云祥的关心，他是用质问来回应的：“不盖被子就算了，你连件衣服都舍不得给我穿？还有你，怎么澡都不洗就上床睡觉，脏死了.....”
　　嚷嚷得这么大声，想来是和新龙筋融合得不错。
　　李云祥也是乐得见这龙生龙活虎的样子，他打着哈哈翻身起床：“这就给你找件衣服——”
　　他在被挪到工作室的衣柜里翻找了半天，终于从一堆T恤、卫衣和夹克中找出一套西服。他扒拉出其中那件衬衣打算给德三拿去，毕竟这应当是李云祥整个衣柜中最符合德三穿衣风格的衣服了。
　　他记得这套西服还是在他十八岁生日那天老李送他的礼物，说是他以后总需要一套在正式场合能穿的衣服，可惜这套衣服除了拿到时试穿的那一次，李云祥再也没有过机会穿上它了。
　　德三对李云祥给他找的衣服非常不满。
　　廉价的料子、丝毫不修身的剪裁，衣服上还沾染着樟脑丸的气味。徳三这辈子和上辈子加在一起都没穿过这么廉价的衣服。
　　不过再怎么着也比全身赤裸强一点。
　　想到这徳三虽然嘴上还在嘀嘀咕咕，手头上却解开了衬衣扣子给自己套上。
　　徳三的个子比李云祥高出一点儿，但比起李云祥那壮硕的身材，徳三那点薄薄的肌肉就只能算是花架子了。
　　因此，李云祥的衬衣穿在徳三身上有些漏风，尤其是徳三的扣子扣得实在是不走心，一共就扭上了三个，其中一个还错了位。
　　再往下看，白衬衣随着腰部的弧度陷下去一片，又随着臀部的弧度隆起。衬衣对于徳三来说并不长，因此下摆只能遮住半个屁股，根本就挡不住那双修长的泛着白玉般光泽的腿。
　　李云祥自己都不知道他一张俊脸跟烧起来了一样，他只知道抓过堆在墙角的被子兜头给这条不知检点的龙盖上。
　　“你发什么神经？”徳三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虽然是在朝他发脾气但听起来闷闷的，可以说是毫无杀伤力。
　　刚安好了龙筋的徳三仍然无法熟练地控制自己的两条腿，这会儿急起来就在被子里乱钻一通。
　　不跟残疾龙计较。
　　李云祥压下了内心的激荡，把龙脑袋放了出来。
　　徳三以一个相当扭曲的姿势被禁锢在被子中，动物的本能让他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男人非常危险，虽然他具体感觉不出来这种威胁具体来自哪里，但他知道此时低眉顺眼是最好的选择：“干什么……你救活我，不会是想再杀我一次吧？”
　　徳三那简单的脑袋里只知道他与李云祥之间只有生与死的矛盾，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生生世世的宿敌已经开始往另一条不归路上跑偏了。
　　他看着被他禁锢在双臂间的徳三垂下高傲的眉，一双美目中流转着水光，好一派楚楚可怜的样子，李云祥叹了口气，语气不禁软了下来：“没想杀你，也没想折磨你，我又不是闲的。”
　　“不过我确实有件事需要你答应我，”他直起身，话锋一转，“我要你养好身体，然后重新执掌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