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饲养手册》川鄂木

8、调戏

　　只见南郃向前几步，从玄瑟身侧擦肩而过，就在他即将离开玄瑟视野时，一只有力的臂膀环过南郃胸膛，将他整个人直接悬空抱起。

　　头顶上方响起一阵轻笑，这么久了，玄瑟一张阴郁的脸终于正常点了。

　　“小鲛人，你这叫什么？主动送上门？嗯……按你的话来说应是羊入虎口，哈哈，当真是南海的小少爷，哪有逃跑还特意在敌人跟前晃的，你傻不傻？”

　　“你放开我！”说话时，南郃双腿不断扑通。

　　玄色大手一揽，双手直接托着南郃后背，将人稳稳抱在怀中，“小傻子，出门一趟，还特地换了一身行头？若我没记错，你身上这衣裳是……小乐魔的？倒是会投其所好。”

　　“我竟不知，魔君还有为人取绰号的爱好，实在抱歉，我并不喜欢，还请不要再说。”

　　玄瑟单手环抱南郃，不见一脸疲态，如沐春风道：“好啊，我接受。南郃，愿赌服输，随我回魔界吧？”

　　果然还是避不开这个话题。

　　如果说刚开始，南郃或许还愿意回去，如今遭这一趟，他压根不愿回去，他愤愤道：“我不服，我现在灵力浓郁得很，我怎知你到底用了何种法子找到我的，除非……我们堂堂正正打一架，你是三界第一，论实力，我肯定打不过你，单打独斗，我很吃亏。”

　　玄瑟：“所以呢，你想如何？”

　　南郃伸手，比划了一个数：“你只许用五成力与我打，我赢了，你放我回去，若你赢了，我便主动跟你走，如何？”

　　玄瑟没有立即答应，反而饶有兴致问道：“哦？你确定？”

　　南郃一口应下：“确定。”

　　“好，这可是你说的。嗯……我突然觉得不好，这样吧，我来给这个赌约做个小小的改动，你也无需赢我，只要能在一炷香内不倒，便是你胜。”

　　比起赢，玄瑟刚才说的，难度似乎小了很多，若是答应，对自己反而百利而无一害。南郃仰头看着玄瑟，神色坚定：“行。”

　　“好！”一声猝不及防，玄瑟忽然松手，南郃立马跳走，与玄瑟分开。

　　“别笑了，开始吧。”

　　玄瑟爽朗一笑，欣然应下：“依你”

　　霎时间，红蓝之光碰撞，炸裂成无数道光束飞向天际，南郃急剧后退，忙不迭跪地呕出一口血。

　　稍作停留之际，玄瑟飞奔而来，一手成爪直取南郃要害，南郃见此，匆匆擦去嘴角血迹，快速闪避，瞬移至玄瑟背后，局势一瞬逆转，这次换南郃直取玄瑟要害。

　　玄瑟眼角闪过笑意，并未避开南郃攻击，一转身，正对南郃一掌。

　　！

　　南郃心惊，他这一掌将近用了十成十的力，玄瑟若有心，这一掌完全伤不到他，但他要是脑子抽了，非要硬抗这一掌，不说绝对会死，但一定会重伤，一时不知该如何，是收回还是继续？时间太短了，完全不够思考，况且掌心距离玄瑟胸膛只余咫尺之遥，来不及了，覆水难收，已成定局！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玄瑟神色从容，一手抬起，不由分说直接搭上南郃那只胳膊。

　　这一刻，两人皆看向彼此的眼睛，一者波澜不惊，眼藏笑意，一者惊疑不定，眼露不解之意。

　　明明极其短暂，南郃却觉得这一刻仿佛格外漫长。

　　然后玄瑟笑了，在南郃愣神间，玄瑟手腕一转，两人直接擦身而过，双双分开落地时，玄瑟连一根头发丝都未断，而南郃那全力一击却被轻易化解。

　　忽见玄瑟一打响指，南郃周身倏然显现数道红色魔纹，一圈一圈，大大小小，模样不一，好似仙环浮动。

　　他什么时候？！

　　南郃一瞬不敢轻易乱动，生怕乱了什么东西，眼睛珠子专盯着这些光环上下摆动。

　　玄瑟悠哉游哉上前，看着南郃一动不动的样子，觉得可爱的紧，忍着笑在南郃刀子似的目光下，前前后后围着人转了好几个圈，时而捻一缕南郃的头发，时而弯腰弹一弹南郃的手指，到最后，似乎是玩够了，也可能是怕南郃彻底没了耐心，才直起腰身，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其中一道魔环，魔环似有生命一般，亲昵地蹭了蹭玄瑟的指尖。

　　这是什么东西！南郃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样奇怪的法术，这东西感觉就跟有生命一样，好生诡异。

　　玄瑟右眼闪过一抹红，稍纵即逝，但南郃捕捉到了。

　　红光乍现间，光环皆颤，光芒渐隐渐现，南郃直觉不好，但又不敢肆意乱动，生怕那些个光环活剐了自己，就在这时——玄瑟眼眸之中那抹光消散之际，环绕在南郃周身的禁制也随那道红光一同不见，当即，南郃全身发生变化，发丝染上几抹透蓝，眼眸似有大海流转，让人不觉沦陷，一张脸当真有盈盈秋水，淡淡春山之色，乃绝色之姿。

　　如同蒙尘珍珠，一朝明亮。

　　这是机会，未等人反应，南郃当即一脚踹开玄瑟，再次拉开两人距离。

　　南郃捂住心脏，那地方忽然开始不明剧痛起来，他咬牙忍痛，艰难从地上爬起，全身早已脏污不堪，反观玄瑟，虽着一身黑红交织的衣裳，但那翩翩出尘的气势偏让他看上去像个品味独特的谪仙，把对面爬来爬去的南郃衬托得倒像个魔界出身的喽啰。

　　“小鲛人，感觉如何？这招叫以柔克刚，取太极之意，你那一掌固然厉害，但却过于刚猛，所谓过刚易折，你得学会灵活变通，心太硬可不是一件好事。想知道其中原理吗？我可以教你，说不定学了后你便可以略胜我一筹。”

　　南郃估算时间，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只要能在时间结束前能站起来就行，不求取胜，但求不倒。

　　道理简单，不倒也易，但……南郃心里憋着一口气，即使他知道自己并不是玄瑟的对手，可就是不想服输，他不愿也不想在这人面前服软，哪怕最后的结果是再次落入魔界。

　　他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那种人啊，有什么办法……

　　待站稳后，南郃握着衣领，随后在玄瑟疑惑的注视下，一把扯下，赤裸上身。

　　被丢出去的衣裳出乎意料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被一个透明水泡稳稳接住。

　　这副躯体，玄瑟亦不陌生。

　　南郃面无表情，一手举到胸前，快速掐诀，透蓝之光从指间显现，绕过双臂，滑过腰间，迅速环绕全身，三千发丝飞扬双腿逐渐隐去，鱼尾浮现，到此，南郃往空中一跃而起，鱼尾彻底取代双腿，一片片紧密华丽的鳞片，在日光照耀下犹如大海波光粼粼，人鱼形态灵力更强且有鳞片抵御伤害，或可一试。

　　南郃化身，玄瑟显然没将一点心思放在打架上，一双眼睛光盯着鱼看去了，所谓有一美人，见之不忘，绝色姿容，可谓惊艳。

　　不及多看，南郃已经挥着沙包大的拳头正向他奔来，速度极快，攻势汹涌，此招若要化解，一时还有些棘手。

　　玄瑟敛笑，收起漫不经心之态，小鲛人这一招，他要认真对待。

　　只见黑色魔气自周身逸散，时有红色光线穿插其中，黑红相间，诡异又不失神秘。

　　那些魔气很快席卷玄瑟全身，如同被黑红气浪包裹，直至隐匿其中，南郃那一拳便直接打在魔气上，不痛不痒，毫无知觉，这是拳头刚接触魔气时，南郃的第一感觉。

　　情况不对，南郃当即止步，欲后退，就在这时，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本是魔气，可此时却变得如同粘稠的液体一般，粘腻、冰冷，慢慢游走至南郃手背，南郃双眸一瞬瞪大，他想将手抽出，奈何那只手被固定住了，无论如何也动不了——除非断手。

　　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纵使神仙，仙骨断了，也再难生长。一副残躯，南郃根本接受不了，于是他宁愿被黑雾吞噬，也不愿断手脱身。

　　眼看黑雾逐渐攀上手臂，南郃二话不说，当即入了黑雾。

　　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出击寻找破局时机！

　　一头扎进去，魔气似瞬间放大数倍，四周一片漆黑，如同大海无边无际，正摸不清玄瑟在耍什么把戏时，一束红光乍现，直击南郃右肩，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太快了，待回神时，南郃右肩赫然出现一道血痕。

　　“小鲛人，此乃杀域，凡入此域者，皆有来无回，你就不好奇我这阵法是什么时候布下的吗？”

　　熟悉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出，时而悬在头顶，时而又在耳畔，千变万化，忽远忽近，听不真切。

　　南郃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时候，到底是我大意了，魔君当真是好套路，一环扣一环。”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猛飞而来，南郃上尚不及捕捉，侧腰又被划了一道，攻势凛冽，若是这光对着是脖子，南郃此时就是一具尸体了。

　　松一口气的同时，南郃忽然神色一转，声线冰冷：“你要杀我？”

　　玄瑟轻声一笑：“杀你？我怎么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