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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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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是玄瑟,南郃赶紧松了手,尾巴一摆翻身没入水中,掀起的浪花溅了玄瑟满脸,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水抹干净,玄瑟一把丢开手中的鱼竿,双手撑地对着里面叫道:“小鲛人,你快出来啊,那是好东西,送你的,我看你紧不出来,才想的这个法子,不是故意戏弄你的!。”
在玄瑟千呼万唤下,南郃才将将冒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玄瑟。
见人终于肯露面了,玄瑟献宝似的将东西递给南郃看,正是那块玉环,“此物有妙用,小鲛人,过来,我给你戴上。”
南郃将信将疑慢慢上前,但始终不肯将脑袋全部露出,游到湖边,他也只肯露出半个难道与玄瑟对视:“咕噜什咕噜咕噜么咕噜咕噜妙咕噜咕噜用咕噜咕噜?”
玄瑟笑着:“能治好你的妙用。”
南郃将视线移到玉环上,他有些不信,但心里又隐隐期待:“咕当咕噜咕噜真噜?”
玄瑟:“想试试吗?”
沉默半响,南郃慢吞吞伸出了一只手,但他不敢大大方方将手递到玄瑟面前,若不是被一层衣服盖着,南郃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翻起的鳞片,一点也不漂亮,鲛人若是没了好看的鳞片,那这辈子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所以,南郃现在有些自卑。
玄瑟既没多问也没多看,始终挂着一张笑嘻嘻的脸,托住那只半掩在衣袖里的手,将那枚玉环轻轻戴了上去,“它叫丝华镯,有治愈净气之效,你且带着,想来你这身情况应能尽快好转”,玄瑟撑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南郃,“小鲛人啊,你现在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南郃一脸认真:“尾巴有些痒,还有些……疼?”
话没说话南郃两眼一抹黑,就没意识了,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好像换了个地方躺,貌似有些眼熟,有些像……像——尸息房?!这是玄瑟的寝宫!
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玄瑟打住了,他道:“嘘,别说话,你现在也说不了话,别动,我知道你想打我,但你动不了,还是安心躺着吧。”
南郃还真试着说话试着动动手脚,发现真如玄瑟所说,他当真什么都干不了。
“别生气嘛,我也不知道那镯子戴上去后是这么治人的,要是我知道,绝不会冒然给你戴上,别生气啦,对了,还有一件大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三界怕是要大乱了。天界那帮人这时候忙得脚不沾地,你回去估计也没人管你,要不你先住我这儿?等病养好了再回去也不迟,放心,天帝那儿我打过招呼了。”
看着南郃面露不解之色,玄瑟笑了一笑,知道他为何不解:“别急,也不是什么大乱子,这问题的关键啊,出在鬼界,凡界有个妖王生魂入界,把鬼界屏障生生撞出了一条头发丝细的裂缝强行突破限制挤了进去,小鲛人,你别说,他一个凡界妖王还有几分胆色,连我都不敢强行闯鬼界,毕竟那代价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诶,小鲛人,你想不知道这妖王为何不惜以千年修为与性命为代价都要进鬼界吗?”
南郃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哪里能答话。
于是玄瑟便自问自答道:“三界那帮白吃饭的查了一天一夜,原来他是为了一只狐妖,那狐妖是他相好,也不知道怎么搞得,明明阳寿未尽却偏生早死,为了那只狐狸,他才单枪匹马去闯鬼界,但你也知道,鬼界屏障乃天道所创,不是那么好闯的,那位妖王拼尽半生修为,也只撞出一丝细缝,不足以将那狐狸的魂魄尽数带出,致使还剩了一半魂落在鬼界,怕是下辈子入轮回,只能当个傻子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条缝,妖王带走小情人充其量不过是人家的私事,因果只会加在他与那只狐狸身上,碍不着旁人什么事,但他撞出来的那条缝可不是,你也是三界中人,应当知道鬼气泄露可不是小事。”
南郃也不想玄瑟如何捉弄他了,眼下玄瑟所说确为事实,鬼气泄漏,三界必将生灵涂炭,不得不容他多想。
世分三界,凡、天、魔三界三足鼎立,凡界特殊些,人妖共存,除此之外还有一鬼界独立于三界之外,鬼界最为不同,不涉世间因果,既受天道庇护也受天道监视,一旦鬼界出事,三界将乱,万鬼哀嚎,夺人生机,神者仙者尚且无法自保,何况凡人?
见南郃脸色凝重,玄瑟了然一笑:“就知道你会是这般反应,虽然天界那帮废物虽总爱摆出一副清高质态,实力也不怎样,但有事他是真上,这也算是他们唯一拿得出手的优点吧,这点我不损他,哎呀,别这样看着我,我实话实说,你现在肯定想知道鬼界情况如何了?我与你交换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样?”
南郃就干瞪着他。
玄瑟好笑:“忘了,你如今说不了话,罢了,这次我不拿报酬,白送你一个消息,那条缝暂时补好了。”
暂时?
“见你神情疑惑,想必为‘暂时’二字好奇,刚才已经做过一次亏本买卖了,这次我要收报酬了,你若同意就眨一次眼,反之则两次,在你眨眼之前我再说两句,鬼界出事,三界之中有份量的都到场了,没错,我也去了,情况远比预想的复杂,一条小缝背后是万千厉鬼呼之欲出,有一丝鬼气已奔凡界而去,虽有使者下凡暗中监视,但天界你也知道,沾不得鬼气,去了也没用,还不如派我魔界的人去呢。”说着,玄瑟望着南郃,展露笑颜,好像压根不在意三界生死,“小鲛人,你答应我保管不亏。”
思其原因南郃大概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但南海避世,甚少沾染外界因果,他是如今为数不多离开南海的鲛人,思来想去,南郃也摸不准他猜得到底对不对,或是有几分是对几分是错,他需要验证,于是他眨了一下眼睛。
玄瑟打了一个响指,道一声“甚好”接着往下说道:“苍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星宿神君乃天道所创,可以说是天生地养,此四君神力之大非三界众生可比,自然为天道肩负起守护三界之责,嗐,与其说是守护,倒不如说制衡。
只是白虎神君失踪已久,也不知落于凡界哪一隅正历经人间百态,天界都派人寻了几百年了也没摸到老虎影子,找个人都找不到,真是白吃饭的。
四角缺一,星宿大阵撑不起来,但还好有个天帝,与同为天生神力继承者不一样,他好歹也算个半神之体,又是天界实力最强者,堪堪够用了,理所当然就充当了白虎神君之位,但他终究不是白虎,补好的封印最多只能维持三百年。”
玄瑟讲了许多,与南郃所想大差不差,若三百年后,白虎神君还未归位,封印破裂,万鬼破界而出,那时候该怎么办,三界将乱仅凭三位神君守不住,何况现在已经有一丝鬼气落入凡尘,不知又要有多少人遭殃。
玄瑟伸手在南郃眼前晃了几下,招呼人回神:“别想了,那不是你能应付的事,反正还有三百年,有的是时间让他们头疼去,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把身子养好,早早履行答应我的事。”
南郃眨着眼睛询问玄瑟,他想问问需要自己履行何事,心里留点底总是好的。
玄瑟神秘一笑:“急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话说完,玄瑟却没走,不过换了个方向做在南郃床头,正欲碰他。
南郃吓得一下子忘了思考,一双眼睛瞪着头顶的玄瑟,似乎在说:“你作甚!”
玄瑟一眼读出南郃眼中之意,难得没笑:“帮你疗伤啊,顺便帮你看看这镯子能不能改一改治人的方法,老是让人动不了这毛病得改,你这不人为干预,不知道得躺到什么时候,你以为我想干什么?南郃,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呐。”
后面几句话玄瑟说得可谓悲痛欲绝,更是一派梨花带雨之姿,不知道的还是以为瘫在床上的南郃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一语落平地起惊雷,南郃脸色忽然有些不好,都不敢再直视玄瑟的眼睛。
玄瑟低头与躺平的南郃对视,佯装生气道:“怎么,南郃,我在你心中就这般不堪?我既把你当朋友,就不会擅自做你不喜欢的事,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吗?”
被人被戳中心思,南郃又免不了耳朵一红,只是随意揣测他人想法,本就不对,南郃也自知理亏,便摆正了脑袋正视玄瑟的眼睛,那眼神情绪复杂,但不难看出其中抱歉之意。
玄瑟本就没真的生气,见南郃愿意给他道歉,转眼就变了一张脸,勾唇笑道:“你愿信我便好。”
“那个……南郃啊,或许有些唐突,治伤需要你脱点衣服,先别着急变脸嘛,你这伤特殊,后背有好些鳞片都翻了,若是不及时处理,伤口会发炎的,而且我一个魔族,也不好直接拿魔气治你,哎呀,你我都是男人,你有的我都有,别不好意思。”
玄瑟双手撑在南郃床头两侧,敛了魔王气势,一双笑眼弯弯:“如何?与之前一样,同意眨一次眼,不同意……”
南郃当然有意见,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他后背的确有不少炸起的鳞片,若不褪去衣裳,不知症状,怕是不利医治,尽管南郃不愿,也终是没表示什么,默默眨了一次眼。
得了允许,玄瑟才小心翼翼为南郃褪去衣裳,鲛人到底不完全是鱼,南郃后背不似尾巴那样全是鳞片,而是错落分布,鳞片也不明显,透着淡淡的蓝色,这些鳞片从后背扩散,往肋下延申至前胸、锁骨、脖子,若不是此次旧疾发作,这些薄薄的鳞片还真不容易被人注意。
白皙好看的肌肤上贴着沾血的鳞片,甚至有很多鳞片已经剥落,露出里面肉粉色的嫩肉,一点也不好看,玄瑟的神情认真而专注,第一次这样被人注视,南郃颇有些难为情,好在此时尽管不在水中已然是鱼尾身,不怕羞耻,反正南海的鲛人都不爱穿衣服。
“很痛吧。”
南郃想眨眼又不想眨眼,这病发作起来虽然要命,但关于痛感南郃已经习惯了,躺水里睡几天便好了,只是总接受不了自己光秃秃的尾巴,若是能狠狠痛上一次这病再也不犯,南郃一定毫不犹豫接受。
话落,南郃便察觉双肩被人握住,是玄瑟,他扶起自己的动作很慢,慢到南郃竟从中品出了一丝小心翼翼的味道。被人扶起后,南郃撑不住身子,只能任由自己如尸体一般被玄瑟摆弄。
“南郃,治疗要强行把鳞片下的脓包挤破,以免你痛起来咬到舌头,将这个衔在嘴里。”刚说完,一个结实的布包已经出现在眼前,知道南郃动不了,玄瑟贴心地将布包递到南郃嘴边,顺利将布包塞进了南郃嘴里。
“准备好,我开始了。”
玄瑟依旧经过净气阵,不过这次此阵设在南郃身下,净化后的魔气如灵气,玄瑟手掌覆上南郃后背时,温凉干燥之感自后背一处扩散至全身,但接下来遭受的不再是温柔对待,而是猛烈如刀割、如伐髓,较之先前,疼痛百倍。
痛让南郃全身上下控制不住颤抖,竟让他有力气抬手握拳,但他依旧叫不出声,一滴无声泪滑落,化作一颗晶莹无暇的珍珠,啪嗒一声滴在玄瑟另一只手上,最后落到地上不知去了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