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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个朋友? ...


  •   玄瑟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这样问,望着南郃似笑非笑道:“你猜。”

      南郃心里大概猜到了七八分,想来无非是误认为是同一人才如此,结果把人掳到车上才发现抓错了人,哼,宁可错抓一千,也不过放过一个,南郃心中哼道:“此人当真霸道。”

      南郃抿了一小口茶,缓缓朝对面开口:“我与你那位故人长得像?”

      玄瑟笑道:“何止是像,不瞒你说,我照着他那时候的脸推演了一万遍,若我那位故人没长残,就与你一模一样。”

      南郃下意识用手指轻轻碰了自己的脸,没多在意,此时他只想问:“我不是你那位故人,你也知晓,既然如此,为何还不放我回去,留我在……这作甚?”

      玄瑟手肘撑着扶手,脑袋没骨头似的架在那只好看的手掌上,做出一派思索之态,懒懒说道:“这个嘛……原因很简单,小鲛人,要不你再猜猜?”

      南郃眉头一皱,这人怎么老是让人猜来猜去的,就不能直接说吗,真不想回答他的问题。心里这么想,但南郃还是老老实实答了:“我猜不出来。”

      玄瑟双腿交叠,勉强坐直了身子,直视南郃,语气低沉寂寥:“我日日住在这空荡荡的大楼里,心中百般委屈无人倾诉,寂寞得很啊。小鲛人,看见你,难免想起我那不告而别的好朋友,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所以能请求你留下陪我聊聊天吗,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应该知道怎么相处吧?”

      南郃摸不清玄瑟这又是整哪出,试探问了一嘴:“你……要和我交朋友?”

      玄瑟哼哧哼哧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南郃看着玄瑟那双真诚发光的眼睛,心里莫名有些纠结。其实南郃还真不知道如何交朋友,也不清楚朋友之间该怎么相处。原因无他——别看南郃身份尊贵,是南海唯一的少主,其实他爹是个怕老婆的,老婆又是个宠孩子的,一来二去,两口子就把南郃当朵娇花养了,也就鲜少让南郃接触外界,久而久之,间接导致南郃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更不会主动交朋友,长这么大,南郃也就交到一个知心朋友,那位朋友还是近族亲戚,若不是这层关系,两人都还不知道彼此是谁。

      况且,南郃也不是很想交玄瑟这个朋友。

      见南郃久不开口,玄瑟心里有些急了,开始琢磨要不要给这条鱼上点猛药?

      南郃一抬头,就看见玄瑟眼眶红了一圈,心道:“这是怎么了?要哭了?”

      玄瑟深吸一口气,一双漂亮的眼睛已有水波流转,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让人瞧了,真是心疼至极:“南郃,你要走便走吧,缚仙锁没了,你的法力我也解了,你随时可以回去,我绝不拦你,你走吧。反正千百年来,我一个人也走过来了,幼时被同族排挤赶出家族这样的事都挺过来了,区区孤独,又有何难,南郃,你走吧。”

      南郃不是一个铁石心肠之人,他从小受父母宠爱,就算没有朋友,也有爱自己的双亲与族人,因此他很难想象一个半大点的孩子被族人赶出家门外出讨生活的滋味,何况……他自己也深知失去朋友的心情,不免就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

      “魔君。”

      “我在。”

      “你的提议,我接受了,但前提是你不能阻止我离开魔界,我想走时便能走,你不能拦我,你做得到吗?”

      玄瑟当即答道:“我能!就算是你现在想回天界,我也立马带你去见天帝那老小子!”

      南郃站起身朝玄瑟摆摆手:“罢了,天色已晚,这个点大家都休息了,我也累了,明……明日……”一句话没说完,南郃脚步有些不稳,踉跄着往前栽去,玄瑟不知何时上前,一把扶住了南郃。

      “你怎么了?”话中担忧不掩分毫,但动作并不算逾矩,南郃并没有甩开玄瑟。

      在玄瑟的搀扶下,南郃又坐回了那把椅子上,“我不知道,从你解开我法力封印开始,我就有些踹不上气,现在……更——更加厉害了。”

      玄瑟脸色也有些不好,他甩手摔出一个巴掌大的阵法,地上赫然显现一道泛着白光的符文,随后玄瑟指尖滑过那道符文,黑色魔气一瞬转变,成了南郃熟悉的灵气。玄瑟捏了点灵气探在南郃脉搏上,眉头越锁越紧。

      “南郃,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不要骗我。”

      南郃死死揪着自己的衣领,一句话说的有些极其吃力:“我有旧疾,不是故意隐瞒,许久没有发作了,也不知这次怎得这般突然。”

      “既是旧疾,那你可知急救之法,南郃,别睡,你脖子上都长鳞片了!”

      见惯玄瑟那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模样,如今这如临大敌,无比正经的样子,倒是顺眼多了,南郃弱弱扯住玄瑟袖子,有气无力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这病古怪,一旦发病,就会显出鲛人模样,全身麟片炸起,难受得很,你给我准备一个水缸,大一点,能放下我尾巴的,像你那些鱼一样,给我的水缸里也注入灵气,我便好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已是极限,南郃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要不是这病发作起来实在要命,不然这点小事他一点也不想麻烦玄瑟。

      玄瑟不说废话,撩起一团魔气直接团起昏昏欲睡的南郃,此时南郃的情况非常不好,他脖子后连着锁骨炸起一片浅蓝色鳞片,隐隐还有些血渗出来,玄瑟摸了南郃一下后背,亦是如此,若是再用手抱他,他会很疼,只有这样,才不会让他更痛。

      玄瑟没有带着人出去,而是直接抱着南郃往高楼底下冲,耳旁楼梯呼啸而过,一处寒潭显现,由小渐大,清澈见底,与尸息房外围小流相连,没想到这高楼底下竟是一处不大不小的湖,尸息房依水而建,难怪南郃听着底下似有水流声。

      “到了吗?放我进去吧。”

      玄瑟挥动手指,净化后的魔气轻轻托着南郃将人缓缓没入水中。

      鲛人入水,鱼尾显露,玄瑟此时却没心情欣赏那条寒光闪闪的尾巴,他抬手掐诀,在月湖设了三处净气阵,为南郃输入源源不断的灵气,心里默默祈祷他能快些好起来。

      做完这一切,玄瑟才坐下来喘息片刻,他盯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心里念着这次是自己心急了,不该冒然把人带回来。

      三界白昼黑夜同过,没什么不一样,昨夜,玄瑟和衣直接在地板上躺了一晚上,也不知何时睡过去的,第二日眼睛一睁开就急急忙忙趴在湖边瞧湖里面的动静。

      “南郃,你醒了吗?身体还痛不痛?”

      话音刚落,就见湖面荡起圈圈涟漪,等了许久,玄瑟始终见不到想见的人,好在湖水清澈,仔细去瞧,也能看到些残影,那条大鱼正沉在水底,懒懒动了动尾巴尖,好似在回应玄瑟的呼唤,只是衣袂在水中漂浮将尾巴掩了一半,玄瑟欣慰一笑:“尾巴真好看。”

      玄瑟突然冒出一个好点子,不过想法刚冒头就夭折了,想自己满身魔气入水怕是会脏了这一汪清泉,遂作罢,于是又坐在原地盯了半天,他想着等南郃好了得问一问他这旧疾到底怎么回事,犹记得那时两人朝夕相处也不见他发病,这才在魔界待了几天就这副德行了。

      又待了许久,玄瑟才依依不舍离开,他现在有一件非常的重要的事要去做。

      时而醒时而睡,南郃已不知自己到底昏睡了多久,身子又不爽利,弄得人心力交瘁,这刚一睁眼就被眼前景象吓了一跳,他看着秃了一大片的鱼尾巴,心里极不好受,好不容易养好的鳞片又掉了,南郃颤抖着手轻抚一侧鱼尾,哪里没有鳞片了。

      南郃一下没忍住红了眼眶,顿时大小不一的珍珠哗哗往湖底沉,这可是他养了十年的鳞片,好不容易才长得那般坚韧,走这一遭就没了,全没了!看着这秃了一片那掉了一坨的大尾巴,南郃心里委屈死了,怎么这些倒霉事都落到自己头上了,鲛人族里偏偏就他一个有这怪病。

      本来以为天界灵气纯净,能让自己尾巴好得快一点,结果碰上玄瑟那个倒霉蛋,早知道就听默哥的,不要死要活吵着要来了,十年的努力全白费了,这要是让默哥知道了,不得笑话死我。

      烦死了!

      眼睛都快哭干了,连一点珍珠渣都榨不出来,南郃简直快忧郁死了,在这陌生的环境他都不敢放声大哭,只能小声小声啜泣,只是每当他想停止哭泣时,便会看到自己那没一块好皮的尾巴,他就控制不住,可恶的玄瑟,讨厌死他了!都怪他!

      这次又不知道要养多久了,愁死鱼了。

      正伤心间,头顶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好像是玄瑟。

      南郃压根不想理他,头也懒得抬,只用尾巴尖有一搭没一搭动着就算回应。

      半天没动静,南郃以为玄瑟早走了,一抬头竟发现一个寒光闪闪的东西被一条线吊着缓缓沉了下来,南郃吃力抬了下尾巴,主动靠近那团冷光,是个玉环,好像可以戴在手上。

      南郃围着那团冷光转了好几圈,他发现越是靠近那块玉环,身上不适之感好像消减了不少,趋利避害是万物本性,南郃也不例外,他犹犹豫豫靠近,想取下玉环,但它被线缠着,好像线上还有点法力,一下子还取不下来。

      于是南郃耐着性子开始解线,哪知那东西不打一声招呼就往上跑,南郃下意识就要伸手将其抱住,就这样,一鱼一玉便被玄瑟钓了起来。

      一张笑嘻嘻的脸霍然出现,正是玄瑟:“朋友,你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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