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饲养手册》川鄂木

46、南海有鱼

　　虽被强制命令不能离开天界，但玄瑟是谁，他能安于现状吗？于是他便去天外天找了青龙，做出了人生头一次求人之举。

　　三天时间，千辛万苦，苦口婆心，好说歹说，朱雀还是没有松口，说是一定要先把事情办完才肯让人走。玄瑟什么时候遇到这么憋屈的事，但憋屈也没法，只能忍耐着，甚至不惜让青龙在身上下咒，说自己只是想去南海见一见人，不做别的，要是发现自己有不正之心、不义之举，几位神君便能立即感知到，只要咒不解，尽管这三界如何之大，他玄瑟也无处可藏。

　　青龙不语，朱雀还在考量，玄武一向只干实事不怎么说话，唯有白虎出面，向三位神君说道：“就答应他吧，他真不干坏事。你们想，要是他真坏，哪里还能等这鬼界崩溃，只他一个，就能让这三界不得安宁。”

　　玄瑟一双眼充满感激之情，仿佛在说：“好兄弟，还是你相信我！”一手搭在白虎后背上，带着沉重的感激之心，重重拍了三下。

　　白虎：“……”

　　青龙依旧沉默，朱雀开口道：“那你和他一同前去，有个人在身边看着，比什么都好。”

　　白虎抬头看着朱雀那张明艳好看的脸，又转头看向青龙那张俊逸到没边的脸，又看看一向不爱说话，阴冷抑郁的玄武，他表示：“我没问题。”

　　玄瑟见势立马接话：“我也没问题。”

　　青龙环视在场所有人一圈，问道：“你们觉得呢？”

　　玄武看向朱雀，无声询问。

　　朱雀声调忽地拔高了一瞬：“都看着我干嘛，你们的意见呢？”

　　玄瑟：“凡事还是朱雀神君考虑最周全，您觉得如何？若是还不放心，青龙神君再在我身上下一道追踪咒吧。”

　　青龙问玄瑟：“你这么想去南海，那儿有什么让你必须要去的理由？”

　　玄瑟掐着揶揄的语气，满不正经道：“还能有什么理由，最想的人在南海，自然就想去南海了。”

　　关于南郃小神君被掳去魔界，又辗转去凡界游离的风流韵事，如今天界南郃小神君与魔君的故事，怕是都可以编成好几本书了。在场所有人心照不宣，关于其中细节亦不再多问。

　　青龙快速将追踪咒定在了玄瑟身上，便让白虎随着他去南海了。

　　白虎离开天界的消息，柳无妄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两人刚走，朱雀与玄武也散了，偌大的宫殿内，只有青龙一人，孤零零的，一会抬头看看天，一会垂眸看看地，一会又看着远云雾缭绕的山与水，孤高清冷，一派仙风道骨。

　　这时天帝急急忙忙跑进来，青龙注意来人，收起了那副清高模样，又回到正常状态，静静注释来人。

　　闻朕见只有青龙在，便以为在此之前，一直只有他在，暗暗松了一口气，忙上前拉着青龙神神叨叨道：“玄瑟今日找你了吗？”

　　青龙不解：“怎么了？”

　　闻朕一副嫉恶如仇的模样，“千万别让这小子去南海，一定要将他牢牢钉在天界，这不要脸的，竟敢觊觎我侄儿，你说他怎么这么敢想呢？”

　　闻朕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到青龙微微僵硬的嘴角。

　　“神君，答应我啊，千万不要让玄瑟那卑鄙小人离开天界。”

　　“……那要是他已经去了呢？”

　　闻朕猛然抬眸看着青龙，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不可置信道：“什么！他已经去南海了？去了多久了？现在还能追回来吗？”

　　青龙拍拍闻朕的肩膀，安慰道：“小孩子的事就随他们去吧，你那侄儿若是不喜欢他，他去了也如同没去，若喜欢他，你拦着人不让去，不是棒打鸳鸯吗？”

　　闻朕头一次没顾得上什么礼仪，直说道：“鸳鸯个屁？你说他找个什么人不好，南海、天界哪怕是凡界，难道缺什么美男子吗？他偏偏找了个混世魔王，玄瑟此人，脾性古怪，阴晴不定，神出鬼没，打又打不过他，到时候他欺负郃郃怎么办？”

　　青龙认真思考了闻朕这番话，“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

　　闻朕似乎找到了同盟者，寻求认同一般说道：“是吧？你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将人抓回来，将这场谣言扼杀在摇篮里。”

　　青龙虽然认可却没有顺着闻朕的话往下说：“不是还有我吗？”

　　闻朕有些疑惑：“嗯？什么意思？”

　　青龙：“字面意思，打不过，还有我，加上我，应该能为你侄儿撑撑场子。”

　　闻朕听见这话，却有些不好意思了：“哪能让您帮我，您要管的事太多了，我好歹是个天帝，与玄瑟也能拿个五五开。”

　　青龙笑一笑应对，没说什么。

　　这时，宫殿外传来脚步声，闻朕连忙转移话题：“有人来了，神君，我出去看看谁来了。”

　　来人是柳无妄，自从白虎伤好后，他便再没有来过天外天，想见人一面都难，如今一番苦求通融，想探一探他的去向，亲口问他一句“身体怎么样了”都难如登天，好不容易来到天外天，刚好遇见了天帝。

　　天外天因为青龙给了天帝特权，所以天帝只要想来便可以来，在这里遇到天帝柳无妄并不感觉奇怪。

　　“无妄，你怎么来这里了，是有要事禀告吗？”

　　柳无妄侧目悄悄瞧了一眼宫殿里面，发现什么人也没有，便又不动声色收回了目光，规规矩矩道：“朗御带来消息，留在鬼界的千千阵如今已所剩不多，那边快撑不住了。”

　　闻朕当即皱起眉头：“这事真是伤脑筋。无妄，我记得……你飞升前是学医的，当时凡界爆发了一场空前劫难，是你制成神药力挽狂澜，救人于危难，这才飞升，对不对？”

　　柳无妄垂眸点头：“是。”

　　闻朕只思索了一瞬：“这样看，你是很有能力的。这样吧，你干脆留在天外天，与诸位大能一起研究从鬼界带回来那些碎片，怎么样？”

　　柳无妄还在权衡，闻朕直接替他做了选择，双手搭着他的双肩，也不容人将婉拒之词说出口，领着人便往天外天核心地带赶去。

　　外人看不见，只当那是座风光旖旎、云雾缭绕的仙山，实则那地方布下了层层结界，天罗地网。

　　闻朕带着柳无妄跨越层层关卡，终于来到了机密所在，这里聚集了很多很多人，朱雀与玄武两位神君也在内，这些人围成了好几个圈，每个人群中央皆放置着两枚屏障碎片，他们有条不紊地做些什么，柳无妄第一次见这场面，没有自豪，没有惊喜，只有面对新世界的茫然无措与无知的好奇。

　　闻朕领着人来到玄武身边，与他交代了几句，便将人留在了这里。

　　“柳无妄，你很聪明，也很有能力，在这里你不会枯燥的，好好干，此事一过，你便能将功赎过，官复原职。”

　　闻朕又变成了天帝，有些不近人情，有些高高在上，他居高临下说完一切，便留下柳无妄离开了天外天，回天庭协调三界事务去了。

　　玄瑟与白虎还在广袤无垠的大海上飞。

　　白虎素来好奇，他没话找话道：“玄瑟，你真喜欢南郃啊？”

　　玄瑟大方将脑袋一点。

　　白虎：“哇塞，稀奇啊，之前看你一副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样子，还以为你这人不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呢，结果你倒好闷声干大事，直接盯上了天帝他侄子，你不怕天帝直接剁了你喂二郎真君的狗啊？”

　　玄瑟：“我不怕他把我剁了喂狗，我怕他拦着南郃，不让我见他。”

　　一说到这个，玄瑟倒想到了一个人，反问白虎：“你伤好后，怎么不见你和那位医仙走一起了，在凡间时，你不总粘着他吗？”

　　白虎眼神飘忽：“总有些不好意思见他。”

　　玄瑟瞟了白虎一眼：“因为什么？你讨厌他？”

　　白虎连忙摆头：“怎么可能，我不可能讨厌他的！只是一见到他，心里怪别扭的，明明有话要说，但总是感觉说不出来，难受得很，干脆就不见了。”

　　玄瑟没再问下去，象征性拍了拍白虎的肩，“别后悔就行。”

　　两道芝麻大点的影子在茫茫大海上漫无目的穿梭来穿梭去，一时也不知何处是终点。

　　“南海这么大，你要怎么找人啊？话说这一眼望下去，都看不见一座宫殿，你确定是这片区域？”

　　玄瑟很肯定：“确定，就是这里。”他能感觉到，南郃的位置就在这里，但门在哪里？

　　在玄瑟设法找门的过程中，白虎就在一旁滔滔不绝：“玄瑟啊，你说你非要现在这个时间来找他是为什么？”没人回应他，但没关系，白虎依旧继续往下说道：“三界不会让鬼气肆虐太久的，等将那屏障研究透了便能修筑好鬼界屏障，这屏障修好了，四散的鬼气也便没那么可怖了，那个时候，你照样可以来南海找人，还没人拦着你。”

　　玄瑟似乎找到门道了，这时候终于有心情回应一旁滔滔不绝的白虎。

　　“等不了那么久，现在就想，没有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