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饲养手册》川鄂木

45、箭在弦上

　　白虎一经恢复，四位神君便火急火燎地奔去鬼界，巨大的白虎真身从天而降，这具真身，倒是比那时凡间虎妖白嚣真身庞大威风多得多。玄瑟眯眼，发现来人中并没有南郃，眉眼当即下压，这反应，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心里明白，南郃这一去，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纵使他想回来，天帝也不会答应，再者为白虎祛除鬼气，治疗天雷留下来的伤，他此刻也应该没有力气过来了，灵力枯竭的他，来了这里，……根本没有一点自保能力，回去了也好。

　　身后忽然有人窜出，撞上了玄瑟的肩，他才后知后觉，原来白虎他们已经来到那道屏障前了。

　　玄瑟被挤出人群之外，他们围着天帝与四位神君，神情急切地询问道“神君啊，你们来了，三界是不是有救了？”“鬼界能修好吗？”说来说去都是些差不多话，四位神君在思考如何修补屏障，是天帝出面一一回答了他们的问题，他不敢保证这屏障一定能修好，说要所有人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拼到粉身碎骨，用自己的身体堵住着屏障，也万不可让鬼气流散三界，危害众生！

　　还好，虽然平时这些人迂腐不堪又斤斤计较，但此时此刻，也不吝啬生命，甘愿为三界死而后已。

　　朗御不知何时出现在玄瑟身后，他幽幽道：“我的狐狸还在鬼界。”

　　玄瑟双手环胸，有些无奈的看着他，道：“怎么，这口子不是你撞出来的？”

　　朗御自知理亏，没有反驳，他道：“我知道，我想请求你，若发生意外，帮我留意一下他。”

　　玄瑟似乎仔细考虑了一番，最后他道：“行，你这个忙我帮，不过我也要请你帮我一个忙，你离那屏障最近，到时候帮我取一些鬼气，我有用。”

　　朗御没问他要干什么便直接应下了，但心里却在说：“这活他不是能自己干，找我干嘛？”。

　　众人以为，如今四大神君齐聚，修补鬼界屏障应该不是个问题，却不料，尽管是那四位都没能把那屏障完全补好，当真怪事，那屏障到底是什么做的，为何总是补不好呢？

　　明明摸上去完全感受不到裂缝，但看上去，却总是有一条缝，无论如何也修不好。

　　就在众人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那个黑影又出现了，只见他来势汹汹，发疯似的撞击着那道裂缝，猛然放大的脸径直出现在裂缝前，半人不鬼，纵使是见过了许多大风大浪的众人，也被这忽然出现的恶鬼，差点吓得原地升天，何况那人还是天界众人的阴影。

　　有人惊恐万状：“他怎么还能出来发疯？不是都被制服了吗？”

　　不知哪方仙家回应了他：“别管那么多了，你快点出手啊，刚补好的裂缝又被他撞坏了！”

　　那人才后知后觉施法，但仍惊魂未定。

　　青龙施着法，一抬眼静静注视着那癫狂万状的黑影，他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最后拂去眼中情绪，全力修补在不断扩大的屏障。

　　那黑影似乎被青龙着反应刺痛了，他愈发癫狂，发出凄厉的啸声，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怨恨什么，只见他撞击的力道越来越大，大有一股要与在场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意思。

　　玄瑟与朗御被混乱的人群冲开，彼此心照不宣，各自混入人群抬手作战，只是心思都已不在此处。

　　双方僵持不下，鬼界鬼差也拦不住他，如今因为这黑影作乱，鬼界也乱了套。他们也不知这黑影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怨气竟如此之大，连鬼王也差点被他狂躁的戾气扫到。

　　这东西太疯了。

　　白虎伤势初愈，如今已有些吃力，天帝瞧出白虎的异常，连忙释放灵力，助力白虎，柳无妄到底有顾虑，又见天帝已经出手，他便收回了衣袖下刚准备抬起来的手，静静立在一旁，为在场灵力透支的人治疗。

　　忽然一声轻响——屏障碎裂的声音，这声音使得两方人顿时血液倒流，这般情况着实太差劲了！那黑影似乎也注意到这声响动，凄厉的叫声突然增大，啸得人耳朵疼。

　　他不厌其烦地撞击着那道裂缝，如今因着那裂缝的事，鬼界的众鬼们也开始躁动不安，尤其是关在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厉鬼，个个心怀鬼胎，他们发现，除了安分守己等着转世投胎之外，如今似乎有另一条更自由的路可以走。

　　众人感觉脚下的土地似乎在震动，一下、一下……是错觉吗？

　　朱雀哑声道：“你们感受到了吗？”

　　玄武点了点头。

　　青龙道：“万鬼震动，鬼界那边怕是镇不住了，诸位，做好准备。”

　　白虎抬眸，看着穿梭在人群的柳无妄，他说：“早就准备好了。”

　　天帝在四位神君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又将实现放在青龙身上：“真的修不好了吗？”

　　青龙无奈地摇了摇头：“情况复杂，如今我们要解决不光只是鬼界屏障，还有鬼界的鬼。”

　　闻朕明白了，为了保留战力，他开始疏散人群。脚下的震动越发频繁，修补的速度赶不上碎裂的速度，屏障的裂缝眼见着越来越大，鬼界上空漂浮的鬼魂越来越多……种种事实，都在告诉他们，三界的光明似乎就快走到了尽头。

　　无需天帝苦劝，他们便已经明白个中利害，鬼界即将崩塌，他们要保留战力，绝不可去全军覆没。

　　玄瑟一步一步，穿越重重人群，终于抵达了最前线，离鬼界最近的地方，闻朕喊了他一声：“玄瑟，你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魔界不管了吗？”

　　玄瑟颇有些一身轻松的悠闲之感，他回头对闻朕说道：“四位神君不也在这里吗？你不也在这里吗？我走什么？”

　　闻朕没话说了，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开始施法布阵，四位神君也在全力护住屏障，保证所有人安全撤离，此时此刻，没人顾及玄瑟要干什么。

　　朗御早已趁鬼界混乱偷偷潜入了进去。朗御是个做事非常利索的人，取鬼气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易如反掌，过了半刻钟，也迟迟不见人回来，他去干什么，玄瑟大概已经猜到了。

　　这人还真是，明明自己也能做，还非要在他这儿欠人情。

　　刚吐槽完，人就回来了，见他孤身一人，玄瑟挑了一下眉，“我以为你去找他了。”

　　朗御神色阴郁，把拿到的东西递给玄瑟，“他不愿意跟我回来。”

　　玄瑟接过乾坤盒看了一眼，“嚯，这么多。”

　　朗御：“鬼界已经乱套了，他灵魂虚弱，那屏障一旦破了，万鬼倾巢而出……他又不愿意见到我，你帮我看着点。”

　　玄瑟举了举手里的盒子：“早就答应你了不是。”

　　朗御：“感谢。”说完便又没影了，不知又去帮哪位鬼差去拦着乱跑的鬼魂了。

　　玄瑟将盒子仔细收好，调整好表情便晃晃悠悠凑到四位神君身边去了。

　　白虎见到熟人，率先开口：“哟，玄瑟，你也来了，你来是要问那条小鱼的事吗？他被接回南海了。”

　　听到心里人的消息，玄瑟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受，到底是希望他安全，南海那地方灵气纯净，还有他爹妈护着，就算鬼气流散三界，一时半会也入侵不了南海，倒也不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玄瑟：“很早便来了，鬼气霸道，诸位都是仙神之体，极易被鬼气侵染，但它拿我们魔头没办法，这里交给我吧。”

　　朱雀：“你怎么知道它拿你没办法？魔界一直与天界不对付，留你一人在这，谁知道你要动什么手脚，我不放心。”

　　白虎也觉得奇怪：“玄瑟，你什么时候这么热心肠了，从前你可不管这些的。”

　　一旁布置阵法的天帝正忙得不可开交，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依旧在埋头苦干。

　　青龙：“魔君，你想要什么便直说吧。”

　　刚好玄瑟也懒得再找理由，便直说了：“我知道你们快撑不住了，屏障爆炸的时候，你们一定会把碎片带走研究，我要一块。”

　　朱雀：“凭什么？从前三界会盟，你从来不表决立场，你如今要这碎片，我们怎么知道你要拿这碎片到底是干好事还是做危害三界的坏事！”

　　白虎原本想说一屏障碎片而已，给他一块又何妨，结果朱雀先把话说了，他只好讪讪的选择闭嘴。

　　青龙安抚朱雀的情绪，转头对玄瑟说道：“给我们一个必须给你的理由。”

　　玄瑟在这四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意味不明的笑道：“你们当真想知道？”

　　白虎赶在朱雀发脾气前将人按住了，他对玄瑟道：“你快点说！”

　　玄瑟就直说了：“你们太慢了，等你们弄明白其中门道，怕是三界早就沦陷了，人间有句话叫做合作创造共赢，况且魔不怕鬼气，我研究这东西，比你们顺手。”最重要的是，南郃在那样的环境中，一定不开心，也活不好，那般娇气的鱼尾，哪里能适应得了沾染鬼气的海水。

　　天帝依旧没有听到，一千个阵法现在还差九十九个，他得快点，里面那些鬼已经达成共识了，它们正在合力撞击着那脆弱不堪的屏障！

　　鬼界崩塌前，青龙答应了玄瑟，并给了他一片巴掌大的碎片，但前提是在玄瑟弄明白这东西前，这块碎片不能进入鬼界，也不能离开天界，包括玄瑟本人也是。

　　原本他还想带着这块碎片去南海找南郃的，看来美好的愿望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