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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寝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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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南郃已将被捆的双手递到小乐魔面前,示意他给自己松绑。
小乐魔一双手刚触到缚仙锁,脑子忽而又清醒了,一双手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睁着一双大眼睛愣愣看着南郃:“小神君,要不您身上这件衣裳我不要了,其实……小的觉得自己身上这件也不错的……”
南郃无奈叹气:“好吧。”
可惜了,本来还想趁此机会暗访魔界探听秘密,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南郃不是个喜欢攀谈的性子,小乐魔经过刚才那一遭,也不敢再与南郃主动交谈,两人一路无话,直往大魔王口中那所谓的尸息房。
一路走来,南郃早在心里做了一万个准备,谆谆劝慰自己,不过是与一堆尸体相处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待在肮脏不堪的牢房,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被囚禁在不见天日的牢房,没什么……
尚在神游,南郃并不知道尸息房已到。
只见小乐魔停下步子,转头——回身——微笑道:“小神君,尸息房已到,小的这就领您进去。”
南郃抬眼草草扫了一眼,平静的眉眼瞬间染上几分微不可察的震惊,你说什么?这是尸息房!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间牢房吧?眼前这间奢华典雅甚至可以称作宫殿的高楼与牢房有几分关系?根本毫不相干!
南郃伸出手指轻轻戳戳小乐魔后背:“小乐魔,我们会不会走错路了,这大房子当真是尸息房?”
也不怪南郃有如此疑问,试问谁能把眼前这间近乎能与仙宫比肩的建筑同尸息房一听就是牢房的名字联系起来?
至少南郃不能。
小乐魔仰着一张人单纯无害的笑脸,缓缓说道:“小神君,不会有错的,自小的会走路起,它就叫尸息房,且像尸息房这样的建筑,整个魔界找不出第二间,像弄错大王寝宫这等小事是断不会发生的,您就放心吧。”
“等等,你说什么?寝宫?!谁的?玄瑟的!”南郃的五官简直要皱在一起了。
小乐魔歪头,对南郃脸上展露的震惊之色表示不解:“小神君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南郃举起被缚的双手,指着眼前这间高楼:“当然有,魔君为何要为自己的寝宫取名为尸息房这等……名字?又为什么带我来?”
小乐魔立即做出恍然大悟状:“您说这个呀,起初小的也不理解,后来斗胆问了一句,大王说世上万物,不管什么早晚都要死,死了就是尸体,尸体睡觉的地方叫尸息房岂不是很符合寝宫这种建筑,这是大王的原话,小的到现在还记得呢。至于为什么要带您来,原因其实很简单,大王他很喜欢你”
南郃感觉眼角好像抽搐了一下,一时也不知道二者谁更难说一点。
南郃眼观鼻鼻观心,选择避重就轻:“原来如此,魔君倒是特立独行,尚有几分真性情”,内心吐槽不断,面上彬彬有礼,这便是南郃。
小乐魔笑道:“小的在此替大王多谢小神君夸赞。神君,此楼门在上面,您身负缚仙锁,多有不便,我送您上去吧。”
高楼入云,人力难上,何况他双手还被捆着,南郃没有推脱:“劳驾。”
“小事一桩,神君,小的这便化气送您上去。”
魔族与妖族不同,妖族尚可化形恢复妖身,而妖力越强者,原身便越高大强壮,战斗力自然也更强,但魔族特殊,他们原为魔界上空一团团魔气,随处飘荡,无形不可触,不过还有一点值得注意,魔族自诞生起,便有天赋一说,天赋越高者,魔力越强,修成人形便越快,更有甚者可直接跳过修炼阶段,直接修成人身,也可是说是自他诞生起便是人身,且有强大魔气傍身,万法不侵,刀枪不入,而魔界上上下下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只有那位——魔王玄瑟。
难怪自那魔头打上三界实力榜第一后,无人能撼动其分毫,天帝也不曾,魔族身体素质好,无论是人妖仙神都不及。南郃不禁感叹:这世上有多少人一边唾弃魔族一边又羡慕他们生来法力高强,世人总是这般矛盾,骂就骂,恨就恨,爱就爱,偏生又恨又爱,让人不解。
后来人不能将魔王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也不怪他们没实力,只怪对手太厉害。
“小神君,小的年岁虽小,但一直勤加修炼,魔气不再是无形之体,您不必担心会掉下来。”
说这话时,小乐魔已化为魔气萦绕在南郃周身,黑色魔气触碰到南郃后背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有东西在触碰自己,那感觉很是奇妙,像是浮在水中,但又比水轻盈,总之被裹在其中,一时有些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小乐魔,我准备好了,可以起飞了。”
魔气应了一声“好”,随后便徐徐升上高空。
起先心里想着事,一路不曾多看,如今高升一览,竟发现魔界也不全是入眼狼藉、瘴气遍野之态。南郃摇头轻探一声,可见传闻不可信,到底要亲眼见过才算事实。
真正的魔界明月高悬,月华倾斜而下,为魔界覆上一层柔和淡雅之光,远看各处房屋错落有致,山林环绕其中,四周流水潺潺,仿佛玉环碰撞,甚为悦耳,更属神奇的是水中竟然有鱼,鱼为外来物,魔界灵气稀少,本不该存活,没想到魔族心细,竟将这些鱼儿照顾得很好,南郃出身南海,看见水中无忧无虑被照料得极好的鱼儿,心里不免对魔界生出了一丝好感。
尽管魔界之地日光无法照耀之外,却要比天界那冷清清的氛围要好上许多。
神思恍惚间,他人已至尸息房门前落脚。
小乐魔再度变为人身,道:“神君若无疑问,小的便退下了。”
原本南郃确实没什么疑问了,但就在刚才,他又有了一个疑问:“小乐魔,魔界灵气稀薄,外来凡物很难存活,但我刚才见底下一处水池中养了许多鱼,个个活泼得很,敢问如何做到的?”
小乐魔憨憨一笑:“您说这个呀,那是大王在那水池子里设了阵法,可源源不断吸纳魔界不太纯净的灵气,吸纳后再自行净化,可媲美天界飘到两界川的灵气,纯得很,我们只需要按时喂它们吃饭就好啦。”
“原来如此,魔君福泽生灵,有心了。”南郃以为玄瑟那人,压根不在乎他人生死,没想到对这些鱼儿还算上心。
小乐魔展颜一笑:“小神君夸赞大王,大王听了一定会很高兴!对了,小仙君,大王兴许就快回来了,缚仙锁不会在您身上停留太久的。”
说完,他便要走,走得特别干脆,拦都来不及。
南郃无奈,开始打量此屋布局,发现这高楼从外面看上去大,实际走进去里面也很大,南郃背着大门在屋内上下打量,身后冷不防响起玄瑟的声音:“小鲛人,好久不见。”
南郃脸色一沉,他怎么就回来了。
南郃步履沉稳转过身,直视玄瑟:“魔君,你当真要与天界撕破脸皮,不管不顾了吗?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玄瑟笑着:“自然知道,你是南郃。不过,魔界与天界相处的不错,何谈撕破脸皮?倒是你,南海来的小鲛人,似乎总在诱说我打上天界。”
南郃咬牙:“你——简直胡说八道!”
也不知为什么,只要对上这个人,南郃总是把持不住涵养,仿佛恼羞成怒、破口大骂才是他。
玄瑟眉眼弯弯:“别生气,咱们坐下好好聊聊。”
南郃闻言似乎更生气了,硬邦邦扭过身子,一动不动,白净净的脸颊因为生气的原因有些鼓囊囊的。玄瑟背着南郃偷偷笑了好几下,不过似乎怕被南郃发现,玄瑟笑得特别小声。
玄瑟轻佻手指,不远处一把椅子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绳子牵着滑至南郃腿边,玄瑟力道控制得很好,那木椅不轻不重碰了南郃一下,感受到腿边的重量,南郃睁着一双幽怨眼睛瞪着玄瑟:“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要么杀了我,要么放我回去,否则,就算是死,我也——”
“你就如何?”玄瑟出声打断了南郃,眸色一沉,低头扫了一眼胸前华丽的靴子,一张脸上让人瞧不出喜怒,他看着南郃,负手上前,一步一步,沉重的脚步声传入南郃耳朵里,令他焦灼不已。南郃动动手臂,想试着挣开绳子,结果绳子纹丝不动,一抬头,见玄瑟还在不断向自己靠近,怎么办?
不过犹豫一瞬,玄瑟已至自己身前,只要再前进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恐怕容不下一个拳头,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距离:“停下,别再上前了!”
南郃见玄瑟还在前进,一个踉跄,正不偏不倚跌在身后那把椅子上。
玄瑟弯腰,南郃顿感头顶暗了大半,玄瑟伸出一只手,撑在椅背上,这显然是一个囚禁姿态,南郃心里直打鼓,不敢与他对视。
“停下,别再靠近了!”南郃几乎将整个背贴在了椅背上,但玄瑟充耳不闻,依旧不管不顾靠近南郃,南郃无法,直接抬脚抵在玄瑟胸前,“玄瑟!”
听见自己的名字,玄瑟面无表亲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南郃,你还没回答我,否则你会怎样?去死吗?是吗?你又要从我身边逃走吗?”说着玄瑟将视线从南郃脸上移到胸前那只脚上,忽然身后握住了那只纤细的脚腕,缓缓从自己身上移开,在南郃惊恐的目光下,玄瑟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他,颤抖着嘴唇道,“你说啊!”
南郃没往下说,他确实想着去死,想着要是玄瑟真敢凌辱自己,他立马选择自爆,连个尸体都不留,但此时他觉得玄瑟现在状态很奇怪,直觉告诉他,不能说,不该说。
良久无言,空荡荡的空房内,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玄瑟松开了一脸惊恐的南郃:“失礼。”
南郃下意识就答了一句:“无碍。”一时间,两人都因为这句“无碍”愣了神,双双抬头看着彼此,最后还是玄瑟最先反应过来,替南郃解了缚仙锁,笑得万种风情,“小鲛人,刚才吓到你了吧。”
想到刚才情境,南郃不禁有些后怕,愣愣点了头。
玄瑟为南郃斟了一杯茶,随后退回自己原先的位置,无奈笑了一声:“坐吧,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带你来魔界,真的只是想和你聊聊天。”
南郃还是有些不放心,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坐得非常端正,还大大方方接了玄瑟的茶,“你想聊什么?”
玄瑟挑眉,眼中似有笑意:“聊我为什么会将你带来魔界,事情原委有些长,没办法长话短说,你想听吗?”
南郃点头:“洗耳恭听。”
“你知道魔族为什么总是遭人唾弃吗?那是因为他们本就恶劣,小鲛人,你应该听说过不少魔族的传闻吧?九成都是真的,而我也不算真的魔君,我手里这一支魔族都是被排挤出来的,和我一样,被同族视为异类。小鲛人,你别露出那种眼神嘛,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小时候特别苦,麻袋大一点就被族人赶出去了,不过我走出魔界后,还算幸运,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他是第一个说我长得好看的人,还要我多笑,说是多笑会赶走霉运,他还送了我一个特别特别珍贵的东西,我每天都贴身戴着。我很喜欢他,可惜,后来他不告而别,任我怎么找都找不到,千百年了,都快成执念了,唉,可惜啊,我最后连他名字都没问到,当时怎么就忘记问了呢!南郃,直到看见你,我以为我又找到他了。”
南郃对上玄瑟那双锐利的眸子,立即警惕起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