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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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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魔界疆域广阔,但能说得上最好的地方当属魔王寝宫——尸息房,在魔王玄瑟心里,南郃是什么人,那是魔界最尊贵的客人,他捧在手心上的知己友人,自然得歇在魔界最好最舒服的地方,但尸息房虽大,却只有一间睡觉的屋子,有且只有一张床铺,偌大的寝宫里,除了床,连个像样的躺椅也没有。
前些天玄瑟事忙,不在魔界,南郃第一个睡觉的地方就是尸息房,后来玄瑟不在,又没人为他安排住处,他就被默认安排在尸息房歇息,但此时玄瑟回来了,自然而然也要去尸息房,可……若是这样,那南郃睡哪?
要不找小乐魔挤一个晚上?南郃如是想着。
玄瑟忽然止步,难得没笑,他异常认真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睡哪?尸息房?”
南郃以为他要赶自己走,徐徐解释:“嗯。你别为难,反正就一个晚上,我先回天界,正好还能告诉天帝我接下来的去向,一举两得。”
岂知玄瑟当即出声驳回了南郃的提议。
“别呀,跑那么老远,多费劲,况且尸息房那么大,还能没你睡觉的地方?你不会以为就一间房吧?看你表情,想来应该是了。”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来,拉着我,我们瞬移过去,其实我早就为你准备了歇息的地方,只是这些天事忙,忘了给你说,走吧,带你去看看,保管你一定喜欢。”
与这人相处久了,南郃有时也懒得再去计较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索性抬手搭在玄瑟手上,只见玄瑟周身黑红相间的魔气逸散,下一刻两人直接现身尸息房中。
此地正是南郃休息的房间,原也是玄瑟的。
“随我来。”
南郃一语不发,默默跟在玄瑟身后走。
不多时,两人站定,一片巨大的绸布横在眼前,其上还缀有各色宝石串起的长流苏,只是屋内无风,因此那绸布与流苏可谓是纹丝不动,若是有风,或许更添美感,或许还会又“叮铃”之声,但此时,偏偏什么也没有。
南郃曾见过一次这块绸布,只是那些宝石看上去极其珍贵,他想这里头放着的或许是玄瑟的私人物件,亦或是珍贵物品,他虽有想法,但随意窥人隐私实乃不妥,因此从未踏足半步。
玄瑟停在南郃前方,宽阔的双肩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不知怎得,南郃隐隐觉得玄瑟或许有些紧张,因为他发现玄瑟在做深呼吸。不过应该是自己会意错了吧,那不可一世的人怎会有紧张的时候,从来都是一副运筹帷幄的做派,哪里会紧张。
内心正为玄瑟异常的行为辩解,忽见当事人正回头示意南郃上前:“来,掀开他。”
南郃指着自己,意外道:“我?你别告诉我这里面是一间房?”这地方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暂住之所?光看外面拿绸布和灵石都已奢华之际,这里头得成什么样子。
看着南郃眼中的不解,玄瑟并未着急解释,嘴角噙着笑,只是头一次笑得不那么自然,当然他藏得很好,泄漏出的异常也不过分毫:“很可惜,里面放着的不是我的秘密,确确实实只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寝室。”
南郃将信将疑,心中又隐隐期待,越过玄瑟,抬起略微撩开帷幕,本以为里面漆黑无比,却不料是暖光铺满了整个寝室。
这哪是平平无奇?这里简直比他的南海宫殿还要繁华,还要宽敞!南郃作为下一代南海海王,见识自然不必多说,但此房屋之奢华、宽敞程度,甚至高过他爹娘的寝宫,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灵石,还有数不清的三界珍宝,甚至是有些只在书上见过的宝贝,太珍贵了!他以为玄瑟的尸息房已经很大了,没想到这间房相比玄瑟的寝宫,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大自然不必说,屋内陈设繁华之盛险些南郃这个富二代都惊掉下巴。
也不知怎的,腿脚忽然有些不受控制,南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过那片帷幕,置身于房中了。
先不论其他华贵典雅之物,南郃的所有注意皆被另一片事物吸引,那片小小天地被一片飘飘然的浅色帷幔遮挡,不同于外边那红绸布,一盖上里面的东西啥也不可见,可里头这轻幔是半透明的,南郃很轻易便能辨认出这片帷幕之后是什么地方,那是用灵石堆砌起来一汪清池!泉水之上透着一层淡淡的清透之光,一看就是灵力充沛之地。
南郃已经顾不上其他,迫不及待掀开轻幔,见一见那汪池水真容!
玄瑟自始至终走在南郃身后,不曾说话,只是笑着,很浅很浅笑着,看得出来,他为小鲛人准备的这份礼物,小鲛人很喜欢。
此时,南郃已经坐在水池边上,侧着身子,头微微垂着,一只手滑进水中,感受那汪清水的温柔缠绵。
玄瑟上前,撩开衣摆,与南郃相对而坐:“如何,你可喜欢?”
南郃恨不得一头扎进水中,不过仅仅是想罢了,毕竟玄瑟还在呢。
直接承认喜欢不妥,南郃心想须得含蓄一点才行,于是他选择说:“不错,很好,我很满意。”
玄瑟此时亦侧身,垂着脑袋,一双无情又似有情的眼睛注视着南郃白皙修长的脖子,笑意更甚:“不讨厌就好。既如此,我便走了,对了,你若有什么需要,诺,看灵池后面,那有张床榻,上边坠了一只铃铛,看见没,线的另一端连着我的房间,你扯一扯,我便能知道你需要我。若无他事,我便走了?”
南郃将视线从那只金色铃铛上收回,转而看着玄瑟,道:“嗯,你走吧。”
闻言,玄瑟遂起身,直至走到门口,才回头,对看着铃铛一语不发的南郃温声道:“小鲛人,好梦。”
南郃一转头,却只来及捕捉玄瑟悄然溜走的一片衣角,随后除了那孤零零撩在一边的绸布和几条摇摇欲坠的流苏,再见不到其他。
后知后觉,他才轻声道了一声“好梦”。
话落,南郃随即卸了衣裳,扑通一声滑入水池中,那水池很大很宽,足够容纳南郃人鱼真身,不仅足够,且还能游两个来回。
池中鱼尾扫过的地方,圈起点点涟漪,仔细看,水中似有蓝紫星光流淌,与那条可谓梦幻一词的鱼尾相得益彰,一时竟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鱼尾色泽的缘故还真的有星光流淌其中。
水面一瞬无波,那水中游得欢快的人鱼跃猝然出水面,南郃摩挲着一侧耳鳍,忽而又双手交叠,趴在池边,歪着脑袋看着安静挂在床帏边上的金铃铛,虽一语不发,却看得入神。
魔君玄瑟,确实不坏。
好不容易沾着点水,南郃足足泡了两个时辰才舍得离开水池,原想着小乐魔换给他的这身衣裳已穿了许久,要不要换一身,正要掐诀变出一身衣裳时,他便发现床榻上叠放着两套衣裳,一边是他惯常穿的蓝色,另一边是紫色,瞧着倒是与玄瑟那身衣裳有些像。
南郃小心思多,将那套紫色衣裳收了起来,手刚碰到那衣衫料子时,才发现这已了柔软光滑得过分,脑子里当即蹦出四个字——好生舒服,料子手感倒是与小乐魔给自己的那件衣裳相似,但又有些差别。
等等,玄瑟从哪里弄来的这身好衣料?凡界吗?只是,这上好的衣料却不见玄瑟穿上身过。
将衣裳放好,南郃从那堆蓝色衣裳中扯了套中衣出来,随意披上身,随后上了床榻,渐渐入了梦。
阖眼半天,仍不见半点睡意,南郃索性睁了眼,因房中放置了一颗夜明珠,所以已是三更半夜,却不是伸手不见五指,借着夜明珠冷白冷白的光,南郃非常巧合地,瞥见了悬在床边的金铃铛,这一看,就连仅剩的那点困意都被一扫而空。
他说有什么需要,就可以拉动这给铃铛,睡不着算吗?但已经这么晚了,想来他已经睡下了吧?
南郃忽而自嘲起来,这算什么,什么时候玄瑟竟成了他下意识会想到的人。
别再看了,睡吧。
南郃翻身,带着一股别样的情绪背对着那金铃铛,半晌,再无动静。
另一边,玄瑟仰躺在床榻上,一只手枕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那只悬在头顶的金铃铛,僵持许久,直到瞥见南郃房中的夜明珠灭了光,他才徐徐收回视线,也沉沉睡去。
一边希望铃铛能动,一边又希望它不动,有时玄瑟真希望自己不要如此矛盾,直接一点,果断一点,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但太过直接,会令人反感,甚至将他吓跑的吧?他如是想着。
后半夜,南郃大概是睡糊涂了,说不上到底是说得不省人事还是半梦半醒,习惯作祟,还他以为自己身在南海,无意识施法将自己浮在半空,飘来飘去,发丝如墨倾泻,身躯如死人低垂,活像只吃人的鬼魅。
玄瑟觉浅,闭着眼皮时,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眼前晃来晃去,闹得他睡不安稳,他倒要看看是谁饶他清梦!一睁眼,正对上一张黑乎乎的轮廓,玄瑟倏然瞪大双眼,刚才就在心里猜测会不会是南郃,如今睁眼一看,竟真的是南郃!大晚上不睡觉,跑他这儿来干什么?
玄瑟无奈一笑,嗓音有些哑然:“你怎来了?房中不是有铃铛吗?”
无人回应,玄瑟忽然发觉不对,小鲛人这状态有些不对!只见他一甩手,瞬间点亮一颗夜明珠,黑影轮廓当即清晰,玄瑟不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梦游。
南郃闭着双眼,四肢无意识垂着,身体半浮在半空。梦里,似乎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随即卸了法力,轻飘飘让床上一躺,正好躺在大床里侧,躺好后还不忘给自己盖好被子,睡得一脸安详。
玄瑟:“?”这是什么回事?
看着床上睡得正香的某人,玄瑟有些无奈,随即扶额无声一笑,正欲走,不料手腕传来一道力吗,玄瑟意外瞪大双眼,僵着身子回头,只见南郃依旧躺着,但却伸了一只手来,不轻不重阻了玄瑟离开的脚步。
黑暗中,玄瑟盯着南郃那张矜贵冷艳的脸,心思涌动,想着:“是走,还是留?”
理智告诉他,他该走,但心却不是,它们好似竭尽全力要去阻止玄瑟离开,动不了一分一毫,连眼睛都忘了眨。
原地杵了半天,玄瑟原本一颗无波无澜的心,此时犹如火烧,矛盾、纠结之情疯狂抓挠着他那脆弱不堪的心脏,好不容易割舍一切,反被那罪魁祸首诱着动了私心。
南郃不知现实发生了什么,只是他身处梦中,还以为梦寐以求的珍珠要飞了,忙伸手抓回来,心想着:“既是心心念念之物,当然是要牢牢抓在手里才能令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