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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第 1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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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
这趟日本行不过两个月,两人来的时候只带了三个行李箱,回去却被大包小包塞得满满当当,免费托运额度都超了不少。
还有些易碎品,缪绡怕磕着碰着,说什么都要自己提着,候机室的椅子上堆着各色行李,把她围的那叫个严实。
林姐也在柜台办理托运,看着给她儿子买了不少东西,思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闷闷不乐地玩手机。自从温泉那晚之后,思瑶就变得格外沉默,偶尔投向缪绡的目光里总像是有什么复杂的情绪。
缪绡这样的心思一定早就察觉到了,可她实在太累了,一边,靖合那边不知道为什么电话接二连三,听语气就知道很忙,她不好打扰他,另一边,剧组大大小小的事情需要安排,器械怎么打包、道具如何清点......还要给每个人准备合心意的伴手礼......她本就爱瞎操心,凡事都要亲力亲为才踏实,这一通忙下来,只觉得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哪还顾得上思瑶。
靖合又在打电话了。
只是这次,他特意离开缪绡,还顺手关上了露台的玻璃门。缪绡在外面只能看到他在露台踱步,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想到这,缪绡也不免有些失落。要知道,从前他接电话从不避讳她的。
唉......他也有他的事,不能打扰他。
她别开了目光,强迫自己不要再看他,也不要胡思乱想,可候机室里,咖啡、香水、油炸小零食......闻着这些,她又开始犯怵了,怎么偏偏就这么怕坐飞机呢?
露台上——
“喂?”
一个略显沧桑的男声,听起来很是不耐烦。
“施侨老师,是我,靖合。”
电话那头的施侨沉默了两秒,没问他怎么拿到自己的联系方式,只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哦,有事?”
靖合忽略了他语气里的讥讽,尽量让声音保持平静:
“施侨老师,我们的新戏拍完了,今天正准备回国。你知道的......绡绡她身体和精神状况一直都不太好,可最近又严重了,需要休养很长时间,十有八九还要动手术。我想问您,最近能不能回国住一段时间,陪陪她?她......她很想您。”
又是一阵沉默,长到让靖合心脏都揪紧了。
沉默之后,施侨冷笑一声,声音再次响起:
“有你不就够了吗?”
靖合愣住了。
他设想过对方很多种反应——拒绝、推脱、搪塞,甚至直接挂断电话。但唯独没料到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彻底置身事外的话。
她不是他唯一的亲人吗?
为什么?
为什么能这么轻飘飘地说出这种话?
为什么竟然这样对她冷嘲热讽!
“你说什么?”
他怒火中烧,声音都发颤了,下意识地反问。
可电话那头,施侨却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不知道什么人,走到一边,不理他了。
那人接起电话,听着像是之前施侨的男助理,靖合记得这个声音,拍《滴——滴——》的时候见过他,两人还打过招呼。
“哎哟,我说靖合啊,”
那人接过电话,声音轻佻,拖长了调子,
“施侨老师的话还不够明显吗?”
“有你这个二十四孝男朋友在,还需要他回去干什么?你不是把她照顾得很好吗?不是连她皱个眉都要心疼半天吗?那你就继续照顾啊。现在装什么孙子求别人?”
“现在圈里圈外谁不知道啊?她缪绡是你的人了,谁还管施侨是谁啊?你俩就这么甜甜蜜蜜下去呗?”
“反正他这个舅舅,对她来说,不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亲戚吗?”
一股热血瞬间冲上靖合的头顶。
他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把手机给他!我要他说清楚!他一定知道缪绡的情况。她现在有心肌炎,还有很严重的焦虑症,你知不知道她年初才刚做过——”
“行啦!”
男助理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轻蔑,
“她那些破事,不都是她自己选的吗?”
“当初谁让她非要进这行吗?以为自己多有本事,结果呢?进了这行就得有觉悟,就得知趣点,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她扛不住压力就搞这一套,给谁看?”
“还说什么焦虑症,她当她是什么大明星啊?我还重度抑郁症呢!真是......”
“谁让她把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施侨老师早跟她说过,那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整天抓着不放折磨自己,有意思吗?现在知道难受了?知道需要家人了?”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赖谁?赖天赖地,也赖不到我们老师头上!”
......
“你给我闭嘴!”
靖合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引得旁边几位旅客频频侧目,
“你们怎么能这么说话?她现在有多难受你们知道吗?她需要的是关心,是理解,不是你们的冷嘲热讽!你们非要把她往绝路上逼才甘心吗!”
他强迫自己压低声音,却压不住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你告诉施侨!他是绡绡在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她从小没了父母,不到十岁就跟着他跑剧组,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多少苦?她有多崇拜他,把他当成唯一的依靠,你们知道吗?这两年他惹出来的那些烂摊子,哪一件不是绡绡替他擦的屁股?他现在怎么能这么狠心,对她不闻不问就算了,还要落井下石!”
“他是有多狠的心?竟然到现在还不站出来,缪绡这么需要他,可他竟然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落井下石!”
“不闻不问?呵......你是缪绡吗?”
助理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更甚,
“缪绡说要施侨老师回去了吗?”
“靖合,你是不是傻?缪绡要是真需要他,怎么不自己打电话?非要你在这儿跳脚?”
靖合急得眼眶发红:
“她只是不会说,不代表她不需要!”
“需要?”
男助理冷笑,
“她需要什么?需要施侨老师像她爸一样管她?抱歉,施侨老师没那个义务。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承担后果。”
“你告诉她也别在那自作多情了,施侨老师的意思,他早就不想管这个拖油瓶了。当初要不是看在她死去的爹妈面子上,他根本不会收留她。现在她有你这个冤大头接着,正好,省得碍我们老师的眼。”
“至于你,靖合,我劝你也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她缪绡能跟你好,自然也能跟别人好。等她玩腻了,或者哪天不需要你了,第一个踹掉的就是你。到时候,可别再来找我们老师哭,我们可伺候不起这种大小姐。”
“人家拿你当黄瓜,你还在这儿急头白脸......”
后面的话,靖合已经听不清了。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断,他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手机狠狠摔向地面。
“砰——”
一声巨响,手机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屏幕瞬间炸裂成蛛网,机身弹起半尺高,又重重落下。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贵宾室里的人,大家纷纷看向露台。
缪绡脸色一白,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冲了过去。林姐见状,赶紧放下手里的行李跟上;思瑶本想起身,动作顿了顿,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靖合?!怎么了?”
缪绡抓住他的手臂,惊慌。
她先看到了地上碎裂的手机,又抬头看向他——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怒火。
“发生什么事了?谁的电话?”
靖合大口喘着气,试图平复情绪。
稍微冷静一些,他低头,看到缪绡担忧的眼睛,皱着眉,瞬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无力感。
不能告诉她。
这个傻姑娘,嘴上从来不说,心里该有多在意她舅舅呢?
不能告诉她那些王八蛋说了多么伤人的话。
她知道了,不知道又要难过多久。
她不能再受伤了。
“没、没事,”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是我哥那个死王八蛋。又干了件混蛋事,把我气着了。”
他撒了个谎,声音闷闷的,
“不碍事,气过去就好了。”
“都怪他!手机......不小心没拿住。”
远在千里之外开会的靖远:
“阿嚏——!”
靖合只能不停骂人来平息,也不知道是不是假戏真做:
“他真该死!”
“好啦~靖哥哥~”
缪绡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他就是个王八蛋!”
“靖哥哥~他要是王八,那你和他差不多的基因,你也应该是小王八......”
“他就该出门被车撞死!没人会心疼他!”
“靖哥哥~~~不说这不吉利的话了,他是你亲哥哥啊!”
“屁!我没他这样的哥哥!”
“靖哥哥~~~哎呀~~~老公~~~”
“.....你刚才叫我什么?”
“老公~~~”
“你再叫我一次......”
“老公啊~~~不生气了老公~~~”
“......你亲亲我。”
“mua~”
“老公~~~”
“不行,这边也要~~~”
靖合偏过头,指了指另一边脸颊。
“老公~好老公~~~”
缪绡乖乖地又亲了一下。
“抱抱~~~”
“抱抱——”
......
“唔......”
“你以后不许搭理他,不许和他说话!”
“好好好~”
“听到没有!”
“听到啦~老公的话当然听到啦!”
“嗯......”
靖合终于气消了些。
......
玻璃门外,
——
林姐看呆了眼:
“他们......在说什么?”
思瑶头也没抬:
“看嘴型,应该是绡绡姐叫靖合老公呢,都叫了快五分钟了。”
“啪——”
两人循声回头,先看见撒了满地的咖啡,再往上——
“况导......”
“呜哇!”
况瑾抱头痛哭,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唉......”
林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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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上,缪绡抱着他,见他似乎不再生气了,轻轻挣开,蹲下身要去捡手机。
“别碰,小心划到手。”
靖合也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腕。
“没事的......我看看还能不能修好。”
靖合已经抢先把手机捡起来:
“一部手机而已,坏了就坏了,回去再买新的。”
缪绡抬起头看他,眼神温柔,
“靖合......你别生气了就好。大哥......他又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他摇摇头,把手机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不用,他自己惹的事,自己处理去。我就是一时气不过。”
这时,广播里传来他们航班开始登机的通知。
林姐走过来,拍拍两人的肩:
“该走了。小两口的,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登机过程很顺利。头等舱的空间非常私密,正是靖合喜欢的类型。
他让缪绡坐在靠窗的位置,本想让她看看窗外的风景,可缪绡还是不争气地晕机了,飞机一升空,就软软地趴在了他的怀里,蔫蔫的提不起精神。
飞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缪绡还在坚持不懈地抚平靖合微蹙的眉心。
“还在生气?”
她轻声问。
靖合握住她的手,摇摇头:
“不气了。为了不值得的人生气,浪费时间。你难受了就睡会儿,别管我了。”
“大哥他......到底做了什么?”
缪绡还是不放心,小心翼翼地追问。
靖合装作余怒未消的样子,叹口气:
“他......瞒着家里,差把爷爷留下的一个核心业务砍掉了。奶奶打电话哭着跟我说,我才知道。”
这半真半假。他哥哥确实干过类似的事,不过那是几年前了。
缪绡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那现在呢?解决了吗?”
“解决了,已经让人去处理了,还好没有把核心成员开除,生产线和重要的资料也都还在。”
靖合说得简短,不想在这个谎言上过多纠缠。他轻轻揉了揉缪绡的脸,转移话题,
“别说他了。你怎么样?是不是胃疼啊?要不要问空乘要点热水?”
“好多了。”
缪绡往他怀里缩了缩,手却依然放在他的掌心,
“就是累。感觉像跑了一场特别长的马拉松,终于到终点了,反而有点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做什么?休息。”
靖合说,
“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回家好好躺着,我陪你。”
“那不好,我还是要工作的。他们都说——”
“你又听她们胡说八道!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你管她们呢?能让自己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就好了。”
靖合打断她,她吃瘪地撇撇嘴,担心地问,
“哪能让你陪我?你那边那么多事......我看你最近一直在打电话。”
“那都没你重要。”
他想都不想便说。
缪绡笑了,她闭上眼睛,脸颊贴着他胸口。半晌,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
“对了,你上次说,大哥那对双胞胎女儿生病了?”
靖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记得这事。
“嗯,早就好了。说起来,这俩小孩还挺身强体壮的,虽然是早产,但是谁都没想到她们长得这么快,在家里每天看着没什么感觉,去医院一看,竟然比其他正常小孩还大一圈呢!”
缪绡则小猫似的蹭蹭他:
“真好啊......”
靖合低头看她:
“怎么了?”
缪绡摇摇头:
“没什么......有点感慨。其实,我也是早产的。听说我早产了整整三个月。小的时候就像现在超市卖的的鸡胸肉冻干一样,很小一条。”
她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起来。靖合却皱起眉,
“这么早?那施侨当时有没有好好照顾你,他这么没心没肺的......怪不得你身体不好。”
缪绡立刻开始护短:
“怎么会?他对我很好的。不过听邻居说,舅舅也是等我满月了才把我接过来的。说是我那个时候总是生病,在医院住了小半年。反正我小时候总是感冒,肺不好,一感冒就会感染,然后去医院住好久。就因为这个,连简单的运动都不行,冬天了也不能出门,因为一受凉就咳嗽。舅舅那个时候可没少陪我去医院呢......那些年都是他在照顾我,他对我真的很好。”
“为了这个,所以不能上学吗?”
“原因之一吧。更多是因为我当时经常做手术,好不容易这里好了,那里又出问题了,又要做手术......眼睛也不怎么好,有一年还总是失明,舅舅送我去学校,可是坐在那里,我又看不见黑板,我怕,就总是喜欢低着头,老师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支支吾吾说不上来,老师看我这么不爱学习,就想着把舅舅叫来学校,结果还没等舅舅过来,我失明的事就暴露了,把舅舅吓得不轻,当即就把剧组的工作停了,赔了人家好几百万的违约金呢。”
“不过现在倒是不碍事了。就是有点近视。”
靖合撇了撇嘴:
“我怎么不信他对你这么好?”
缪绡笑了:
“你不了解他......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她又蹭了蹭,
“我其实一直都不能坐飞机,小时候就这样了。”
“那个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小区里那些能跟着父母坐飞机去旅行、甚至出国的小朋友。”
她的声音变得伤感,
“我不上学,就只能和小区里的孩子们玩,可是他们都要上学,我就只能在傍晚的时候,去花园里,那里有个沙池,大家喜欢在那里玩,我就总在那里等好久。”
“有的时候,他们假期回来,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飞机上的事情,我现在还记得那个男孩子,他是我们之中第一个坐飞机的,回来后他就和我们讲,那天傍晚他,就站在滑梯上,和我们讲云海有多漂亮,讲飞机上有很多漂亮的姐姐,她们会给你糖果和玩具......一开始只有他一个人讲,后来,大家都坐过飞机了......只有我......”
“我每次都蹲在沙地上,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讲。”
她叹口气,
“可是别说飞机,那时候我连长途汽车都晕得厉害。”
靖合不免心酸起来,想象着那样小小的一只缪绡,孤零零蹲在热闹的人群外,眼巴巴地听着别人的快乐,自己却只能抱着膝盖,抿着小嘴,把委屈咽进肚子里的样子。
“后来......舅舅知道了。”
提到施侨,缪绡像个孩子一样开心,
“他那时候和匈牙利那边有合作,我这边又要定期复诊,他就经常要坐飞机来回。然后呢,每次回来,不管多晚,哪怕我睡了,他也会来我房间,把两个印着航空公司标志的小纸袋放在我枕头边上。”
“一个是去程的,一个是返程的,他都给我留着......”
她笑弯了眼睛,
“现在想想,其实里面也没有什么新奇东西,不过是一些没拆封的小面包、小饼干,或者是那种独立包装的坚果、果干,还有些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刀叉,都是些大人们懒得看一眼的东西,但是舅舅都特意带回来给我......”
“我真的特别喜欢。那时候,我每天的盼头除了等舅舅回来,就是等他的小礼物。这些东西我宝贝了好久,现在还在家里放着呢,连吃完的包装都舍不得扔。”
她的神情里满是怀念:
“他真的很好.....他从不会让我觉得不安,他也从不会忘记告诉我他的行程,等回来了,他看我醒着,就帮我把小面包的包装撕开,坐在床头看着我吃,他会揉着我的头发说,‘我们绡绡去不了天上,舅舅就把天上的零食带回来给绡绡尝尝。’”
靖合有些大脑宕机。
他印象里的施侨,是片场把大家逼到崩溃的冷面阎王,是电话里那个冰冷嘲讽、对缪绡的痛苦近乎漠然的不合格养父。他无法将那个形象,与缪绡口中这个会细心带回飞机零食给小外甥女的好舅舅联系起来。
“他会做这些?”
靖合觉得自己的认知受了冲击。
缪绡似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难以置信,轻轻叹了口气,
“靖哥哥,你不了解他而已。”
她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靖合的上衣,
“或者说,你只看到了后来的他。”
“几年前,我做了些让他伤心的事......”
“都是我的错,他才变成这样。可在我心里,他一直都是那个......很温柔的人。他和你一样,性子一样,喜欢的东西也一样,甚至,也一样对我好。”
说到这,她似乎说不下去了,沉默了很久。
“靖合......”
她突然叫他的名字,终于抬起眼,看向他。
“嗯?”
“我爱你......”
说完,她就害羞地低下了头。
靖合笑了,低头吻了吻她。
“我也爱你。”
温存一番,靖合又想起刚才的事,忍不住追问:
“所以话说回来,你是从小就不能坐飞机,那怎么不告诉我?我以后说什么都不会让你坐了。”
缪绡摇摇头,
“其实没什么大事......之前身体弱而已。而且我只是飞的时候有些难受,倒也不会真出什么事,忍忍就过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怯生生说:
“你不要总觉得我的身体很麻烦,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真的......”
“傻瓜,说什么呢?”
靖合捏了捏她的脸,满是心疼,
“我是担心你。你刚还说自己早产了整整三个月,怪不得这么体弱多病,我更要好好照顾你才对。”
缪绡急忙解释:
“不用的,早产儿只是刚出生的时候和别的孩子不一样,等长大了,发育好了,就没什么差别了。就是身体素质会比别人差一点,不太擅长运动而已。”
她刻意岔开话题:
“对了,大哥的那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啊?”
靖合被她带偏了思路,无奈地笑了:
“说起这个,出生快两个月了,还在叫‘大宝’‘小宝’呢。听着跟两元店里五块钱一罐的擦脸油似的。我哥那人你也知道,没什么艺术细胞,想不出好名字。我妈还让我帮忙想想,我也没顾上呢。
“那......要不找人专门算算?”
缪绡试探着问。
靖合笑着挑眉:
“你怎么还迷信上了?”
“哪有~就是提个建议嘛。”
缪绡小声辩解。
“找算命先生,还不如找我们绡绡老师呢。”
靖合故意逗她,
“绡绡老师,你来给她们取个名字吧。”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人家还得管你叫婶婶呢?再者说,人家没爹没妈的,要是再没婶婶疼,多可怜啊!”
靖合不依不饶。
缪绡试探着:
“那好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当然不介意!我都替她们高兴呢!”
缪绡重新闭上眼睛,靖合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有时候,他真的会觉得这睫毛也是有生命的,它们也像绡绡一样俏皮可爱,他真忍不住想和它们打个招呼。
她思考的时候,嘴唇会不自觉地微微抿起,模样认真又可爱。
“嗯......”
靖合陶醉地看着她的脸。
“要不等我回去查查字典?”
她还是有些没底气。
“不行,到时候你就又有托词了,趁现在闲着,好好想想!”
靖合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好吧......”
缪绡只好又认真思索起来。
“如果是双胞胎......”
良久,缪绡缓缓开口,
“从小没有了妈妈,她们未来或许会遇到很多困难吧......叫‘靖安’和‘靖素’,怎么样?”
靖合低声重复了一遍:
“安之若素......”
“嗯。”
缪绡睁开眼,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德之至也”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
“是不是太晦气了。你家里人不会喜欢的,还是换一个......”
“不会。”
靖合握紧她的手,
“很好听,寓意也好。她们会喜欢的。”
他把缪绡揽进怀里,笑着说,
“我会告诉她们,这个名字是她们漂亮的缪绡阿姨起的,希望她们长大后,也能像你一样,聪明,温柔,遇事能坦然处之。”
缪绡的脸微微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哪有那么好......”
“你有。”
靖合认真地说,抬起她的手,在她指尖轻轻落下一吻,
“你比你自己想象的好得多。”
飞机忽然穿过一片气流,轻微颠簸了一下。缪绡顺势往靖合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靖合往上盖了盖被子,把人抱在怀里。
“睡一会儿吧,”
他凑在她耳边说,
“到了我叫你。”
“嗯。”
缪绡含糊地应了一声,没多久就睡着了。
而在他们后方几排,思瑶靠着舷窗,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玻璃倒影里,隐约能看到斜前方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才缓缓闭上。
林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假寐,却在她闭眼的瞬间,无声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