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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 105 章 ...

  •   缪绡三人玩到十点多才慢悠悠回了酒店。

      推开房间门时,屋里没开灯,昏沉沉的一片,靖合似乎不在。

      缪绡手里拎着个素净的牛皮纸袋,下意识抬手去按墙边的开关。

      暖黄的灯光骤然铺满一室,才能发现靖合正倚在沙发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听见动静,他当即抬眸,眼底的沉郁被笑意瞬间熨开,起身迎过来。

      “回来了?玩得开心吗?”

      熟悉的嗓音落进耳里,缪绡吓了一跳,忙回头看他,而他的身影已经从沙发边站起,步子缓缓走近。

      “怎么不开灯啊......在屋里摸黑坐着。”

      她轻声道。

      “发了会儿呆,忘了。”

      靖合笑答,走到她面前,自然而然地接过她一只手里轻飘飘的购物袋。

      “在屋里发什么呆啊......好不容易放个假,你怎么不出去转转?”

      他嗔怪道:

      “你都不约我一起逛,那我自己逛多没劲啊~”

      “好啦好啦~”

      缪绡一边低头换鞋解外套,一边软声哄他。

      全屋的灯都亮着,她攥着另一只手里的牛皮纸袋,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指尖攥着袋口的褶皱,动作顿了顿,又觉得这样太过刻意,反倒显得心虚。

      这点小动作在亮堂堂的光线下根本藏不住,更何况靖合离她这样近,一眼就瞧得清清楚楚。

      缪绡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抬眼看向他,眼神中满是期待又更像是不安:

      “我......买了一件。”

      说完,耳根先泛了薄红,不好意思地别开眼。

      “嗯?买了什么?我看看。”

      靖合笑意更深,伸手就要去接她攥得紧紧的纸袋。

      缪绡却噘着嘴躲开,没递给他,自己慢吞吞从纸袋里拿出一件裙子。

      是条浅杏色的长裙,款式简单得不能再简单,面料是硬挺的棉麻,看着就舒服又日常......像是当地的单亲妈妈才会穿的类型。

      她将裙子轻轻展开,在自己身前比了比,裙摆堪堪垂到脚踝,这才抬眸望向靖合,眼神里满是忐忑的征询:

      “好看吗?”

      她的眼神是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即使是再普通不过的裙子也需要她鼓足勇气让他盖章认可,这样她才能有一瞬间的机会敢在他面前展露这点微不足道的、属于自己的小欢喜。

      靖合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哪里会在乎衣服是什么样子,满心满眼,全是她这副模样——

      难得的主动、难得的流露心意,又怯生生怕不被自己喜欢的模样,是卸下所有防备、全然真实的她。

      她终于不再隐藏自己了,她终于愿意对他展露真是的自己了。

      这样的缪绡,他喜欢得不得了。

      “好看。”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看都没看就伸手接过,

      “你穿什么都好看。这个颜色很温柔,衬你。”

      话音落,他放下裙子,双手轻轻捧住她的脸,俯身便吻了下去。

      这个吻,起初是极轻柔的,裹着化不开的怜爱与失而复得的欣喜,唇瓣辗转在她微凉的唇角,一点点描摹,一点点汲取她的气息。缪绡怔了一瞬,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闭上眼,生涩又温顺地承受着。渐渐地,吻的力道慢慢加深,添了几分急切的滚烫,带着珍重,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望,他的手臂环上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牢牢锁进怀里,力道大得直到世界末日也不要再和她分开。

      缪绡被吻得气息不稳,苍白的脸颊终于晕开一层薄红,身体微微发软,只能虚虚地倚着他的胸膛。直到两人都喘着气,唇瓣相离,靖合也没退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爱意,嗓音低哑又缱绻。

      “我的绡绡,怎么就这么招人疼。”

      他低哑着嗓子叹道,又忍不住在她唇角啄了好几下。

      缪绡被他闹得耳根通红,轻轻推了推他,却没半分力道。靖合笑着放开她,却仍牵着她一只手不放。

      亲亲热热间,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一旁的杏色长裙。

      ......

      这也太......

      ......

      “对了,”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轻松得浑然不觉异样,

      “我让林姐帮我捎的东西,她给你了吗?”

      缪绡愣了愣:

      “什么东西?”

      “相片打印机啊。我特意嘱咐她的,她还拍了款式给我看,你怎么没带回来?”

      靖合挑眉,语气满是理所当然。

      缪绡皱着眉念叨:

      “没听林姐提过呢......是不是买完以后忘了给我了?”

      “应该是。”

      靖合顺势道,

      “那你帮我去拿一趟好不好?万一林姐已经卸妆换衣服了,我过去总归不方便。麻烦绡绡啦~靖哥哥这会儿正好急用嘛~”

      缪绡不疑有他,点点头:

      “好,我这就去。”

      她转身要出门,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摆在玄关处的杏色长裙,眼底漾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满意足的笑意,才推门走了出去。

      “快去快回。”

      靖合在她身后催她,笑容依旧温和。

      ......

      约莫二十分钟后,缪绡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硬质纸袋,里面装着方正的包装盒。

      “林姐说她出门就买好了,回来一忙就忘得干干净净,找了半天才翻出来。喏~”

      她把盒子递给靖合。

      靖合接过,道了谢,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林姐一见到你就喜欢得找不到北了,哪还记得我的打印机啊?”

      他语气轻松,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房门。几乎是同一时刻,门铃响了。

      靖合起身去开门,接过一个印着烫金品牌logo的巨大精致礼盒,对门口的人略一颔首,便关上了门。

      缪绡满是疑惑地看着那个巨大的礼盒。

      “这是......?”

      靖合没回答,只把盒子放到床上,然后拉着缪绡走过去,指了指盒子:

      “打开看看。”

      缪绡看着他,又看看那个明显价值不菲的礼盒,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敢确定。

      “看看嘛~”

      靖合放软了嗓音撒娇。

      她抿了抿唇,在靖合鼓励的目光下,解开了礼盒上系着的精致缎带,缓缓掀开盒盖。

      层层叠叠的乳白色雪梨纸被轻轻拨开,一抹温柔又华贵的紫,猝不及防地撞进眼底。

      里面躺着的,正是下午那家奢侈品店里,她试穿过的那条紫色长裙。

      不,又不是那条。

      这条裙子,比下午试的那件版型更立体,腰身处收得更巧,肩线也更贴合她单薄的肩,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面料是更上乘的真丝混纺薄纱,垂坠感绝佳,做工更是精致得挑不出半点瑕疵。薄纱之上,用同色系的暗纹丝线,绣着细密又精巧的缠枝藤蔓与细碎的铃兰小花,针脚细腻得近乎无痕,平日里瞧着淡雅素净,唯有走动时,光线流转,那些纹路才会若隐若现,像藏在风里的秘密花园,美得含蓄又惊心。

      暖黄的灯光落在裙摆上,流光潋滟,竟比下午在店里初见时,还要美得让人失语。

      缪绡彻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瞳孔里却没有半分惊喜,只有极致的慌乱与无措。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脸色比刚才还要苍白几分:

      “这......这是......”

      她的声音颤抖着。

      “下午那件的高定版。”

      靖合看着她骤然失色的脸,心底微微一沉,可语气依旧温柔,半点没露出来,

      “林姐说你试的时候喜欢得不得了。但那件成衣版还不够好,配不上你。这条,才是我心里,你穿上该有的样子。”

      “不......这太......”

      缪绡猛地摇头,像被烫到一样移开目光,再也不敢看那条美得惊心动魄的裙子,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不行,靖合,这太贵了。你......你快退回去。我不能要。”

      她的反应在靖合意料之中,他并不恼,反而上前一步,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绡绡......”

      他低声唤她,

      “价签我已经撕了,单据也处理掉了。退不了。”

      “那......那怎么办?”

      缪绡真的急了,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哽咽,

      “你说你怎么......我穿这个干什么呢?这太浪费了......”

      “你穿怎么会浪费?”

      缪绡哽住:

      “我......我也没有场合穿......”

      “谁说没有场合?”

      靖合打断她,指尖捏了捏她的脸颊,像揉小包子一样,

      “穿给靖哥哥看,就是最重要的场合。”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

      “绡绡,我买下它,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它美,觉得你穿上会好看。我是想让你知道,你值得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东西,你配得上一切最好的。而我,会用尽所有力气,把你喜欢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

      他松开她的手,转俯身拿起那条紫色长裙,轻轻抖开。薰衣草色的纱裙在灯光下舒展,如云似雾,如梦似幻。

      “让我看看,我的绡绡穿上它,该有多好看。”

      他放软了声音诱哄,慢慢走近她。

      缪绡还是拼命摇头,步步后退,眼底满是抗拒:

      “不行......靖合,真的不行......这太......”

      靖合却已经上前,开始解她身上那件上衣的扣子。

      “听话,”

      他声音低沉,拂在耳畔,动作却不容置疑,

      “就试一下。让我看看。”

      缪绡被他半圈在怀里,退无可退,挣动不得,上衣被他轻轻褪下,落在地摊上。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内衣,更衬得她身形单薄纤细,肩头的蝴蝶骨清晰可见。她又羞又慌,双手无措地抵在他的胸膛,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你别......我自己来就好......”

      靖合这才停下,把裙子递给她,后退两步,故意转过身去,还抬手蒙上眼睛,嘴角却扬着狡黠的笑:

      “好好好,你自己穿,我不看。”

      嘴上这么说,指缝却悄悄分开,桃花含笑的目光透过缝隙,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

      “都是老夫老妻了还害什么羞啊~”

      缪绡知道拗不过他,攥着那冰凉柔软的纱裙,指尖都在发颤。她背过身去,窸窸窣窣地换衣服。房间里极静,能听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长裤落在地毯上的轻响,还有她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缪绡才弱弱说了声:

      “......好了。”

      靖合转过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缪绡站在落地窗前,一半浸在室内暖黄的灯光里,一半沐着窗外夜色的微凉。那袭紫色的纱裙,像是为她量身而生,贴合得完美无缺。她素来苍白、带着几分病倦的容颜,被这抹温柔又华贵的紫一衬,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色来。

      所谓“淡极始知花更艳”,所谓“病如西子胜三分”,莫过于此了吧。

      华美的纱裙没有半点压垮她的气质,反而与她骨子里那份清冷、脆弱、不染尘俗的气韵完美相融。她站在那里,像不慎坠入凡间的精灵,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仙子,像凝在月光里的雾,美得虚幻,美得易碎,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消散无踪。

      靖合屏住了呼吸,目光再不能从她身上移开半点,眸色深得如同窗外的夜色,痴迷,惊艳,还有疼惜,浓得化不开。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像是要冲破肋骨,撞进她的怀里。

      缪绡却极其不自在,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裙摆上一层薄纱:

      “......很奇怪吧?我就说,我不适合的......”

      “不。”

      靖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一步步走过去,像怕惊扰一场易醒的美梦。直到走到她面前,能清晰地看见她颤抖的睫毛,能看见她眼底的水光,才停下。

      “一点也不奇怪。”

      他抬手,轻轻地碰了碰她颊边滑落的一缕发丝,

      “绡绡,你都不知道,你美得......让我说不出话。”

      他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缪绡僵硬的身体,缪绡原本僵硬的身体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软下来,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双手也轻轻环上了他的腰。

      靖合把脸埋在她的颈侧,鼻尖蹭着她的发顶,嗅着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良久,才低叹:

      “我该早点发现的......我的绡绡,原来这么适合紫色。”

      缪绡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颊贴着他衬衫下温热的胸膛,能听到他急促有力的心跳。那颗心,正为她剧烈地跳动着。

      靖合稍稍松开她,捧着她的脸,这一次的吻,温柔得不像话,虔诚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没有了之前的急切与索取,只有细细的描摹,轻轻的厮磨,唇瓣落在她的唇上,她的脸颊,她的眼睫,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的温柔包裹。

      缪绡闭上眼,感受着他唇间的温度,感受着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那颗一直惶惶不安、小心翼翼的心,竟奇异地安稳下来,心底泛起一丝微甜的酸涩,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暖融融的,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与动容。

      吻了许久,靖合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

      “别动。”

      他哑声道,转身不知道从哪里翻来一个相机,

      “让我拍几张。”

      缪绡一听说要拍照,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绷紧了,下意识地想躲:

      “不要......别拍......”

      “就要拍。”

      靖合已经打开了相机,镜头对准她,

      “这么好看,不留下纪念怎么行?乖,就几张。”

      他耐心地引导着,让她站到窗前光线最好的地方。缪绡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眼神躲闪,脸颊绯红。靖合却不急,举着相机,安静地等着,抓拍她每一个不经意间的神态——

      低头揪裙摆的羞赧,抬眼偷看他时的慌张抬眼偷偷看他的慌张,被他逗得微微蹙眉的无奈,还有偶尔放松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对这裙子以及自己的陌生与怔忡。

      镜头里,才是真正的、鲜活的缪绡,是卸下所有伪装的缪绡,是除了他之外,再也没人能见到的缪绡。

      拍了好一会儿,靖合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相机。缪绡立刻松了口气,提着裙摆就想转身换衣服,却被他伸手拉住。

      “等等。”

      他轻轻一带,将她拉进怀里,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床垫陷下去浅浅的弧度。靖合侧身撑着头,手肘抵在枕头上,含笑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的她,声音温柔:

      “好像,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儿八经给你拍照?”

      缪绡窝在他的臂弯里,身上的纱裙繁复又柔软,硌得有点不舒服,但更让她不自在的是这个认知。她想了想,确实如此。从前的她最怕镜头,连剧组的大合照都想方设法躲开,更别说单独和靖合拍照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嗯。”

      靖合指尖绕着她的一缕头发,眼神温柔:

      “以后要多拍。”

      他说,

      “我要把你的样子,全都存下来。生病的样子,开心的样子,害羞的样子,发呆的样子......你的所有样子,我都要。”

      缪绡心里微微一颤,垂下眼帘,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更缩了缩。

      靖合知道她一定又开始胡思乱想了,也不点破,只是更紧地抱住她,吻了吻她的发顶。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又绵长。

      华美的纱裙铺陈在深色的床单上,像一朵在夜色里静静盛开的、由月光凝成的花。而那朵花的蕊心,是他失而复得的珍宝,是他愿倾尽所有,护一生周全的缪绡。

      窗外,东京的夜景彻底辉煌起来,流光溢彩。

      一室温暖,满目星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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