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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螳螂捕蝉(十二) 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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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场可怖的灾难降临前,人类曾短暂的和异种进行交流,学习对方的科技。
社会学家对异种寻找伴侣的方式表示了极大的兴趣,在研究后发现——
异种从不考虑伴侣的意见,它们撕咬扯下伴侣的肢体,打碎外骨骼,刺穿对方的身躯,在确认它们爱上的异种没有任何反抗能力后,再将信息素注入对方的腺体。
整个过程极为痛苦,不同的异种之间基因天差地别,信息素注入引起强烈的排异反应。
然而信息素不会消散,永远留在被注入的个体中,在它们的血管之间流动。
被注入信息素的个体在承受巨大痛苦后,为了活下去,会逐渐分解信息素。在这个过程中,它会慢慢的对给予伤害的个体表达喜爱——科学家猜测这也许是分解信息素的前提条件。
整个过程中,高等级的异种对低等级的异种有着绝对的压制力,这是一场原始的厮杀。在社会学家的构想中,高等级异种或许会选择多个伴侣,但事实正好相反——
它们只会选择一位伴侣。
在伴侣死后,它们会尝试复活对方,或不吃不喝直到死去。科学家曾拍摄到一只S级的异种守在一具空壳旁,将自身的血肉给予空壳,直到把自身挖空才停下。
研究显示,异种之间的恋爱不以繁衍为目标,这或许是因为真正的繁衍权在零号手中,但是……
它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是出于……
爱?
“……我一直爱着你,俭舟。”
“污染”饱含爱意的喃喃自语,人类过于脆弱,更何况,俭舟的身体素质比接受基因改良的人类还要差。仅仅是触碰腺体,就已经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最脆弱的部位被反复折磨,俭舟现在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脸色惨白的有些吓人,汗水混合着眼泪从脸颊划下,滴落到地面,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手套半脱不脱的挂在虎口处,摇摇晃晃。
他低垂着头,似乎已经被折磨到昏迷。
“呀,看来你已经受不了……醒醒。”
“污染”用附肢戳着俭舟的脸颊,后者茫然睁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亮的眼泪,嘴唇颤抖,看上去可怜极了。
“好可爱,你真的好可爱。”
“污染”用身侧的触须蹭掉了他脸上的所有眼泪。
空气中忽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浓郁的香味。古怪的气味萦绕在俭舟身侧,愈发浓郁,近乎将他完全包裹,那是……
异种的信息素。
“污染”的上下颚忽然张开,到了及其夸张的程度,从它的嘴里探出一根可怖的带着倒刺的口器,它缠住了俭舟的脖颈,末端伸出了几根极细的钢针,把包裹着腺体的那层表皮完全扯开。
“!”
黑发美人的瞳孔瞬间放大,他死死抓着“污染”捆住他的触须,但对于S级异种而言,力度小的就像在挠痒痒。
他痛的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更痛苦的还在后面——
“污染”的尾部突然长出了两根带着绒毛的,长长的漆黑触须。一根绕到了脖颈后面,而另一根则不急不缓的缠住了俭舟的小腿,慢慢往上爬,翻过胸口肩膀,到达脖颈处的腺体。
在这个过程中,触须顶端一直在往下滴落透明晶亮的液体。爬行的过程中留下了不少液体,俭舟浑身上下都被这些粘稠液体浸透,他屏住了呼吸,半闭着眼。
……那些触须就是异种的发香器,它们在分泌……信息素。
以他的身体素质,只要被注入一丁点S级异种信息素,就会,就会……
感受到不亚于被凌迟的痛苦。
“那……我要把信息素注入到你的腺体啦。”
“污染”语气愉悦,发香器马上就要按到破损的腺体上,但却突然停住——
被它困住的,漂亮的黑发美人低下头,他抿着唇,蜻蜓点水般在发香器上落下一吻。
俭舟不像往常那样神色冷漠,眼睛里泛着潋滟的水光,雾蒙蒙的,嘴唇泛红,因剧烈的疼痛而微微张嘴,似乎在倒气。他的肺部确实在往外抽气,心脏不正常的乱跳,整个人就像被挤压到极致即将爆开的气球。
俭舟痛的快死了。
……但是真的好漂亮。
这是它记忆中,从未见到过的俭舟。
S级异种愣住了,张牙舞爪的触须也在此刻停下,就像被按住了暂停键,一动也不动。
“污染”甚至来不及思考俭舟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讨好它,俭舟纤细的手指搭在它的口器上,轻轻拨动,“污染”也愣愣的跟着把口器往旁边挪了一点。
异种的口器用于进食和撕裂敌人,但很少有人知道它们的口器中也藏着柔软的部位,那是一小块近似人类口腔的组织,情侣异种之间经常会互相啃咬这块组织,似乎是在模仿人类,进行亲吻。
当俭舟把这一小块组织从坚硬的口器中翻出来的时候,“污染”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它甚至有一种错觉——其实俭舟已经被它注入了信息素,他们现在已经是情侣了,所以在……
接吻。
鲜红的舌尖轻轻触碰到那块组织,一扫而过,说不清是敷衍还是……邀请。
……好,好舒服。
“污染”的心脏怦怦直跳,它现在有些晕头转向的,它听见它的心上人软软开口——俭舟应该也像它一样,沉浸在恋爱中,不然怎么会身体紧绷,不住地抓挠着自己的手臂,鲜血淋漓也无知无觉呢?
“我们去那个房间吧。”
俭舟指着大臣的办公室:“我不想被人看见,更何况……那是你的出生地。”
意义非凡。
所有的异种都格外在乎意义,出生地,名字,生日……它们不像人类被其他事情叨扰,遗忘。异种的记忆力很好,因此更在乎那些独特的数字和符号。
“污染”收回了发香器,抱着怀里的人类,小心翼翼的弯腰进入办公室。
那里有一颗发着光的,破碎的卵壳。俭舟拿了一小块,塞进自己的口袋。
“污染”:“……”
它的脸更红了。
“再过去一点。”
“污染”乖乖的挪动了位置,到指定地点。它看见紧绷的青年忽然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那就……”
俭舟冷冷开口:“再见了。”
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鲜红的按钮,按下的同时,屋内传来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已发现闯入者,启动清除程序。”
泛着寒光的枪管从地面,天花板,墙壁同时升起,对准闯入者,进行无差别扫射!
感谢疑神疑鬼的大臣,林迹雾之前提过一嘴,让他们小心办公室内的安全程序——因为这位先生在自己的卧室旁边装了足以毁掉整条街的武器。
人做多了坏事,总是怕鬼敲门。他宁愿冒着把自己炸上天的风险也要疯狂往办公室塞易燃易爆品。
第一轮火力倾泻结束,“污染”已经无法开口,触须软软的垂下。得益于它的掩护,俭舟没有受伤,他终于从异种的桎梏中挣脱,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轰!”
爆炸声在他身后炸开,气浪几乎将他掀飞出去!
第二轮火力扫射开始!
办公室内接二连三的爆炸,金月长廊的地面也开始摇晃,在这种程度的攻击下,异种不死也得残废。而俭舟现在的任务就是逃出去,想办法重新和林迹雾联系!
他冲出办公室,一手抓起昏迷的大臣,另一手抢过手提箱:“快进来!”
K也很努力,它拼命往手提箱里面挤,顺便盖上了手提箱。
第三轮爆炸即将开始,俭舟带着一人一异种往外冲。在即将跑出长廊的时刻,他忽然停住脚步,又往长廊里面跑。
“快……快回来!”
K从手提箱里面探出头,焦急的往里面喊。
还没几秒钟,俭舟就回来了,他手上多了一个碎掉的,已经失去作用的鱼尾通讯器。
那是温冉的通讯器。
“走!”
俭舟现在的状态算不上好,他浑身都痛,或许是肾上腺素的作用,他硬生生飞奔出藏品展,在五楼坍塌前,跑进了备用电梯。
在离开办公室前,俭舟拿到了备用钥匙。
他……终于可以离开了。
俭舟靠着电梯挡板,无力的慢慢滑下,跌坐在地面,半天都没有爬起来。
……距离他们上楼只过去了不到一小时。
俭舟现在有些恍惚,头顶接连传来爆炸,珍稀矿石粉末像雨一样落下,所有人脸上都爬满了惊恐。
他们在尖叫。
真是……恍如隔世。
“咔嚓”一声,电梯内的灯也灭了,不过没关系,至少电梯还在正常运转。
在黑暗中,他感觉有一块软软的,粉嫩的组织勾着他的小指,那是碎裂的K。
它真的很没用,被重创后半天没把自己拼回去,现在已经完全不成形状,就像一锅煮烂的,看不到肉的汤。
……它现在是在寻求安慰吗?
俭舟摸了摸手提箱,里面湿漉漉的。
“你哭了。”
俭舟甚至不知道怎么才能使用肢体语言安慰碎裂的K,他只能勾着K的那一小块组织:“……很痛吗?”
“有……有点痛。”
K的声音闷闷的,在行李箱内响起。
“但……但是,我不是因为这个……才哭的。你……你比我更痛。”
它结结巴巴的说:“俭……俭舟,我的眼泪是为了你……才流的。”
“我……我不想看到你再受伤了。”
“但是……但是我好弱啊,我什么都做不了。”
K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我只能……看着你痛苦,如果,如果我和它一样强大,就好了。”
俭舟:“……”
他闭上眼,耳边尽是爆炸的声响。
他轻声说:“如果你和它一样强大,你也会像它那样伤害我。你是异种,我也是,如果你喜欢我,你想和我在一起,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绑住我……这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我才不会!”
K气鼓鼓的,说话的语句甚至都流畅了不少:“我绝对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
“我喜欢你……就像人类那样喜欢你,想……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幸福。”
“我绝对不会用信息素威胁你!”
“……”
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俭舟浑身一僵,他慢慢闭上眼。
那个温柔的嗓音在记忆中如此清晰,他微笑着俯下身,贴在俭舟耳边:
……只要和你待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幸福。
所以,我绝不会用信息素困住你。
因为,你也爱着我,对吧?
K突然感觉被它拽着的青年浑身僵硬,接触的地方愈发冰凉,它以为俭舟是在害怕“污染”。
所以,它大声宣布:
“我会保护你,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再受伤!”
跟我走吧,我不会让你再受伤。
……俭舟?
记忆中温柔的嗓音忽然变得诡异,平静下充斥着隐秘的疯狂:
你为什么会选择人类,而背叛我呢?
“污染”:

攻快要出场了!黄雀终于要出场了!
对的对的,就是要看这一段你恨我我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