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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四章 身处敌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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疆国天气干燥,一日里有一半的时间都在刮大风,风卷起黄沙,入目之处全是黄蒙蒙一片。
为了不让风沙抚脸,周煊也拉了拉即将滑落的头纱,见脸捂得更严实了一些。
“你长得又不好看,用不着这么爱惜自己的脸。”马韶风打趣道,身子却下意识地挡在了周煊也身前,帮她挡去了一些风沙。
甘如风骑着马,带着士兵走在最前面,马韶风则带着周煊也走在队伍最后,周煊也手上带着镣铐,身后还有四名士兵,一副被押送的模样。一行人这么迎着风往前走,颇有一股子逆风前行的壮烈感。
此处叫临风城,从位置上来说与平阳府差不多,是距离疆国与大渊边境最近的一座城池,城内外有不少疆国士兵巡逻,这里同时也是疆国白虎军常驻之地。
城里人似乎都很害怕甘如风,看到驾马入城的他,都不自觉地退到了两旁,一个个低着头一动不动。
到了城内,一行人直奔白虎军军署,待进了室内,周煊也才将头纱扯下,顺势抖了抖头纱上和身上的沙。
“这地方风这么大,连马车都不让我坐,你真是够义气呢。”周煊也气呼呼道。
马韶风不语,只是两手一摊,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走了一路,我腿都酸了。”周煊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又锤了锤大腿。
“你如今是俘虏,当然得有俘虏的样子,坐马车那像什么样子?骗得过莫明?”马韶风一边说着,一边掏出钥匙,给周煊也解了镣铐。
周煊也累得没力气跟他继续争论,揉了揉被镣铐磨得发红的手腕,心里是一百个后悔,后悔自己以身犯险、受尽苦楚。
“你们最好是可以帮景珩报仇,不然就是我找你们索命了。”周煊也恶狠狠道,浑身的疲累、四肢的酸胀一股脑涌了上来,让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马韶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抬头便看到甘如风大步走了进来。
甘如风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周煊也,看到她那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忍不住莞尔一笑。
“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找我们索命?”甘如风嘲笑道。
周煊也抬眸看了他一眼,听到他心里全是嘲笑没有杀意,一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不等她说什么,甘如风大步上前,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一把扛在了肩上。
“干什么?”周煊也忍不住惊呼,奋力抬头往马韶风处看去,“马韶风,救我!”
马韶风赶忙跟上:“甘将军,有话好说,此时还不能伤她。”
下一秒,周煊也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然后落在了有些硬的榻上,她抬起头看着甘如风,脑中传来后者心里话“这女的有点意思,竟然不怕我”。
周煊也眉头直跳,只觉得一阵头疼,怎么着甘如风和景珩一样,都喜欢不怕自己的人。
“给。”甘如风将一个青色的瓷瓶扔到周煊也面前,“活血化瘀的。”
周煊也拿起瓷瓶,开始给自己擦药,她听得到甘如风的心声,知道他目前对自己有好感,不会伤害自己。
“你倒是胆子大,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甘如风冷笑,笑起来更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周煊也丝毫不惧:“马韶风答应我了,保我平安无事。”
闻言,甘如风扭头看了一眼马韶风,后者笑了笑,坐到了周煊也身边。
甘如风蹙眉,脸上有一闪而过的不悦:“你倒是信得过他。”
周煊也抬头看了一眼甘如风的眼睛,读到了他内心所想,忍着尴尬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嘴,心想:“这甘如风的好感来的真是莫名其妙,怎么还吃起马韶风的醋来了。”
甘如风冷哼一声,一屁股坐到了二人中间:“莫明已经收到消息,明日就会到,明日我们就会见到他了。”
“明天就打算杀了他?”感受到甘如风心中汹涌的杀意,周煊也奇道,“你们的计划这么简单直白?”
“你在想什么呢。”马韶风摇摇头,“莫明哪里是那么容易干掉的。”
“在莫明眼里,你是我们抓的俘虏,同时也是景珩心尖上的人,拿捏你就等于拿捏了景珩。”马韶风继续往下说道,“所以她一定会以你为饵,设伏要景珩的命。”
“然后你们将计就计,联手景珩要他的命?”周煊也顺着他的话继续往下说道,对二人此计的信任度却是直线下降。
她挑眉看着二人,一脸的不信任:“这么简单直接的计谋?你们确定他看不出来?”
“我是他的义子,他对我向来不设防,加上我跟景珩一直不对付,他不会想到我已经和景珩联手。”甘如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周煊也皱了皱眉,从马韶风等人对莫明的描述来说,莫明这人心思深沉、心肠歹毒,勾结大渊重臣害死景珩祖父和父亲,这样厉害的一个人,怎么会轻而易举上钩。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马韶风颇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计划本身并不重要,你才是我们的秘密武器,你可是有着常人想不到的本事。”
周煊也满脸不悦:“敢情就是让我一个人去以身犯险。”
接着她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我想问问,这莫明是疆国人吧?他平日里是说疆国话?”
“对,他是疆国人,说的疆国话。”马韶风一脸理所当然。
周煊也皱了皱眉,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我听不懂疆国话。”
马韶风愣了愣神,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周煊也此番话是何意。
“你是说......”马韶风张了张嘴,见周煊也默默点头,他心上涌起一丝不安,“这可如何是好......”
思索片刻后,马韶风无奈道:“一个晚上你恐怕学不会疆国话,眼下只有一个办法了......”
周煊也蹙着眉听马韶风说完,最终一脸不高兴地点了点头。
虽然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但是第二日周煊也还是跟着甘如风和马韶风二人见到了莫明。
莫明没有来到白虎军军署,而是在落脚在了城中一家客栈里。他带了一队亲卫,这些亲卫一个个身姿挺拔、四指粗壮,看着就不好惹。
莫明却与周煊也想象中相去甚远——他骨瘦如柴,脸上沟壑纵横,佝偻着身子,双眼看着很浑浊,但是目光深沉。
“这就是景珩那厮的心上人?”他披着一件皮质的披风,眼带不屑地瞥了周煊也一眼。
他说的是疆国话,昨天之前周煊也还完全不懂疆国话,但昨天马韶风拉着她一起,二人一起研究了一下莫明的心理活动,有重点地教了她一些疆国话。虽然她不能完全听明白,但大概能听出几个词来——“景珩”二字是大渊话,她听懂了,话里还有一个“爱”字。至于莫明的心里话与马韶风猜测的相去甚远,周煊也没听明白,只能努力在心里复述,试图记下来。
“听说景珩为了这个女的,孤身一人闯入你的军营?”莫明扭头看向甘如风,浑浊的眼珠像是无法聚焦一般在甘如风身上游移。
“是的。”甘如风点点头,用大渊话回复道。
甘如风的母亲是大渊人,他随母亲长大,疆国话说的并不流利,为了方便交流一直惯用大渊的语言。
“你竟然让他跑了?”莫明眯了眯眼睛,这下莫明的心声周煊也倒是听明白了,莫明心里是有所怀疑的,他不相信景珩单枪匹马可以随意进出白虎军军营。
“一开始我想用这个女人逼他背叛大渊皇帝,但是他不同意,与我在营帐里打了起来,他拼死也想救这个女人,但是这个女人以命相胁,劝他逃跑。我确实不是景珩的对手,没能取他性命,让他杀出重围跑了。请义父处罚!”甘如风跪倒在地,一副甘愿受罚的模样。
那日为了演戏演的真切一点,景珩的的确确是杀出去的,杀了不少疆国士兵,甘如风也的确受了点伤。
“你受伤了?”莫明缓慢走到甘如风跟前,将甘如风扶了起来。
这一次莫明心里的话周煊也没看明白,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甘如风,被他心里那汹涌的恨意和恶心吓了一跳,此刻她才明白为何甘如风恨莫明入骨。表面看,甘如风是莫明的义子,实际上莫明对他干的事却是......
莫明拍了拍甘如风的手,转身往周煊也走来,眼中是好奇和不解:“这位景大将军的眼光倒是...很奇特,我还以为能让他孤身夜闯军营的女子一定是为绝色美人。”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周煊也的下巴。
此番话他是用大渊话说的,他的大渊话很流利,眼窝也比一般疆国人的要浅一些。
周煊也不躲不避,直勾勾地盯着莫明的眼睛,他的心里话她并没有全都听懂,只听懂了一个“杀”字。
“若是杀了她,把她的头挂在我们白虎军的旗杆上,就这么一路杀去大渊给景珩看看......这画面想想都精彩。”莫明又切换回了疆国话,与此同时尖锐的指甲从周煊也脸上划过。
这句话周煊也没听懂,若是听懂了一定会忍不住感慨莫明不会是甘如风的义父,这两人都想把她的脑袋挂在旗子上。
“不可。”马韶风迈步上前,“莫大将军,此人还杀不得。”
莫明挑眉,轻轻“哦”了一声,随即放开了周煊也:“可是国师预测到了什么?”
与马韶风说话时,他有切换回了疆国话:“留着她有大用处,咱们可以用她作为诱饵,设陷阱除掉景珩。”
这话是昨日马韶风和周煊也二人演练过的,此时马韶风开口说这个是为了引莫明顺着他们的思路走。
“哦?国师有何妙计?”莫明问道,心里想的却是,恐怕景珩不会轻而易举上钩。
“景珩既然可以为了这个女人孤身闯入敌军军营,可见这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大将军不是一直怀疑军中和这临风城中有大渊的探子吗,景珩若要救人,一定会动用按插在我军的探子,我们只要利用好这个女人,就可以将探子和景珩一网打尽。”马韶风的话说得颇具感染力,莫明仔细听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见莫明感兴趣,马韶风继续往下说道:“我们只需要有意无意地透露这女人的行踪,景珩的人自然会寻过来,届时我们自然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人说的都是疆国话,周煊也很费劲地听着,在听的同事还要仔细记录着脑海中莫明的心声。莫明的心声她并不能完全听懂,只能听懂“女人”“杀”“人”“军营”“假”“他们”之类的词,拼拼凑凑也没听出完整的意思来。
莫明似乎很赞同马韶风说的话,整个人的脸色都好了起来。待马韶风说完,他点了点头,甚至伸手拍了拍马韶风的肩膀:“很好,不愧是国师。”
“大将军谬赞。”马韶风笑笑,一副谦虚又恭敬的模样。
莫明又与马韶风和甘如风寒暄客套了几句,这才放他们离开。但他却将甘如风留了下来。
离开前,周煊也忍不住朝甘如风看去,甘如风紧握双拳,头垂得低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也是一片沉静无波,但心中的不甘和无奈传入了她脑中。
马韶风一把拽过她,作凶狠状,将她拉走了。
接下来的一路,周煊也一言不发,不停地在脑中回忆和记录着莫明的心声,生怕自己记错或者遗漏。
一回到白虎军军署,她便将自己能记住的莫明的心声一股脑地说给了马韶风听。虽然她还是有所遗漏,但还是记住了大部分的内容。
马韶风听着她复述的心声,脸色逐渐凝重:“看样子,莫明并没有完全相信我们。”
周煊也端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几大口,待缓过一口气后才开口问道:“所以是什么意思?”
“他对于景珩从白虎军逃走一事还是心存疑虑。”马韶风解释道,“他怀疑甘如风是故意放走景珩,也怀疑景珩根本不是想救你,而且有更大的阴谋。不过,对于我说的话,他倒是信了。”
周煊也点点头:“既然知道他心里大概是如何想的,那我们也好部署下一步。”
马韶风好奇地看了一眼周煊也,忍不住问道:“我怎么觉得你突然变得积极起来了?”
周煊也抬眸,并没有否认:“我...大概知道甘如风为什么想要莫明死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是为什么。”
马韶风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看样子你刚刚是听到甘如风的心声了。”
周煊也默不作声地喝着茶,眼中流露出对甘如风的同情。
“莫明好男色,底下那些护卫个个都身姿挺拔、样貌英俊。外人都说甘如风、依拉勒、兰川是他的义子,实际上说是男宠也不为过。”马韶风伸手拿过周煊也手中的茶壶,又从桌上拿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
喝完茶,他才继续说了下去。
“五年前,莫明在战场上被景珩重伤,不得不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将白虎军交给了甘如风。甘如风武艺高强,行军打仗颇有一套,短短五年内就将疆国边上的小国尽数吞并。可即便这样,军中还是有不少人说他以色侍人,看不起他,不服从他。所以,甘如风想要莫明死,不单单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折磨,还为夺权。”马韶风冷静地分析着,他跟甘如风打交道多年,对他相当了解。
甘如风这人城府极深,他先是设计让依拉勒被景珩重创,接着又设计让兰川被景珩活捉,让莫明手下只剩自己一人可用。表面上看是白虎军屡次败给了西北军,实际上是他将利用景珩,趁机成功掌握了白虎军的军权。此番,他准备故技重施,将所有人拉入局中,帮他除掉莫明。但这些事马韶风并不打算说给周煊也听,因为他们所谋划的并不只是莫明的命,若是在这个过程中能一举击杀景珩,那对他和甘如风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你说的都是甘如风的事,你呢?你为什么想杀莫明?”周煊也并没有被他的转移话题影响,继续追问道。
马韶风抬眸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话题避不过去,只得拉起一抹苦笑,无奈地回答道:“因为他逼死了我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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