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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莲卿 好怪,再亲 ...

  •   当阿堇觉得自己在梦里已经够放肆够潇洒的时候,现实总能给她一记嘲讽。

      譬如长公子流水般的桃花,又譬如兰姿珍藏不肯往外借的那些小画册。

      时下平民奴隶虽然多不识字,却也有自己的消遣,书铺里那些抢手的话本,私下专门有人绘成图画贩售,颇受兰姿这样的小姑娘喜欢。

      阿堇最是清楚,旁人床底下放压箱钱,兰姿的一整个箱笼里全是时兴画册,和她翻来覆去最爱不释手的那几本。

      这天,浮波水榭终于布置完工,云实管事颠颠去向他爹请示后,得以让众人早些回房休息。

      难得吃过暮食天还亮着,阿堇躺在榻上好半晌,才觉得歇过来了。

      她和兰姿的寝屋是一间厢房,虽没有上房那般三间阔,中间隔开之后也还有个小过渡,摆了共用的桌椅。

      阿堇趿鞋下床往出走到桌边,正想给自己倒茶,便听见一帘之隔,兰姿一直“嘻……嘻嘻”个没完。

      她莫名:“一个人在那偷偷乐什么呢?”

      兰姿不肯承认:“我哪有。”

      阿堇噗嗤:“你床都是震的。”

      被戳穿后,兰姿有点不好意思,掏出一本崭新的画册递给她,殷殷叮嘱:“藏着点看,可别叫小鹊儿她们瞧见了。”

      这么金贵呢。阿堇美滋滋,“就知道你和我好。”

      这时她还以为,又是和之前某些一样,额外花高价请人代抢回来的,所以格外爱惜。

      毕竟小姑娘平日里没别的爱好,就好看点风月书。

      在国公府做家生子,除了自由与尊严差人一等,每个月的月钱和大大小小赏银加起来还是很丰厚的。

      阿堇见怪不怪,却不知兰姿为何要脸红。

      莫不是天气太热了。

      五月下旬的傍晚,虽然没有太阳,可经过一整日炙烤的地面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滚滚热浪,若不开着窗,觉都睡不着。

      阿堇感慨着打开画册,下一瞬,却是“啪”地合拢,小脸涨红。

      她当兰姿那小丫头为何藏着掖着,原来这封皮上套着风花雪月,看起来无害的画册,里面描绘的竟是这般……

      她手指揪开一页小缝瞟了眼,再次满面通红地关上。

      艳俗!

      食色,性也,当第一眼的震惊过去后,阿堇内心里不免也升起了丝丝好奇。

      刚才兰姿笑得跟贼似的……

      是不是很好看啊……

      做了半晌的心理建设,阿堇捏着帐幔又拉紧了些,这才心虚地翻开了第一页。

      忍着羞耻看了几页之后,腰也不酸了,蹆也不疼了,甚至还脸红心跳地仔细研究起了上面的姿.势。

      人的两蹆怎能掰成那样?
      这个圆圆的铃铛又是做什么的??

      这、这……这不是平日来癸水的地方吗!

      短短半个时辰,阿堇也算是开了眼了。

      放下画册,内容却还萦绕在脑海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有些好奇,这等事,真的有他们看起来那么有意思吗?

      可惜也没个人能切身体会一下来告诉她……咦,她现在也是有夫君的人了!

      每晚,阿堇其实都不是那么期待就寝,因为一闭一睁就又是要上工的时辰了,今日却不同。

      她早早就期待着天色黑透,还额外花了两文钱,从膳房提了一桶热水回来洗漱。

      将浑身洗得滑滑的,头发丝散发着澡豆的清香。

      如此,当夜幕降临,阿堇裹着小被子闭上了眼。

      俊俏夫君,她来啦!

      夜幕下,荷花微荡。
      蟋蟀蝉鸣声、玉泉涓涓声缭绕于耳。

      阿堇如愿沉入梦乡,却发现身周不是白莲池的水榭,而是清晨碰见玖娘的石亭。

      阿堇视线游移,不知自己怎会梦到这个地方。

      莫非,是白天撞见长公子晨练了?

      阿堇眨了眨眼。
      还记得隔着摇林竹影,长公子的剑术,可真好啊。

      可惜她离得远,看也没看清,更被玖娘那小丫头打断了。

      所以,当一身白衣的郎君翩然出现时,阿堇眼含期待地看着对方:“夫君,今夜你舞剑给我看。”

      她已经渐渐习惯了梦,此时坐在凳上盯着对方端详。

      她记得,清早面对玖娘和那位杨十一娘的时候,长公子正是这般八风不动,稳稳坐在石凳上,淡看一切的。

      难得不是光线昏暗的寝居,清润的晨光勾勒出他俊致轮廓,令人眼前一亮,眨都眨不了。

      放现实中,阿堇喜欢看俊秀的男子,却不敢直勾勾地盯着看,做贼心虚的人,会格外注意控制自己的举止,但……这是在她的梦里。

      没有其他眼睛盯着,没有世俗的条条框框,她总不能还要规言矩步,窝窝囊囊。

      神仙量身为她捏造的夫君会舞剑,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甚至随着她心念意动,石几上真的幻化出了一壶清茶。

      阿堇端起瓷盏抿了一口,学着长公子的模样掸了一下衣袖上并不存在的落尘,咳咳道:“开始吧。”

      萧恪:“……”

      便是国朝的郡主,也不敢这样理直气壮地支使萧氏子。

      只是才落话音,他便亲眼看着自己手中凭空多出了一把长剑。这剑甚是眼熟,定睛一看,与他平日常佩的“漱玉”竟有七分相似。

      他听见自己开口说:“好。”

      萧恪未有回绝的余地,手臂已不受控制地握着长剑刺出。

      惊鸿照影,流风回雪。

      萧恪修习剑术,师承沧澜宫,从来不是为了花拳绣腿地好看。

      但这是在梦里,一切都由眼前的少女主宰。

      手中剑与漱玉虽像,却差之毫厘,失之千里,他所谓舞剑的招式,也只徒有其表,不得剑意。

      回身的一刹,剑气游走,惊落一地竹叶。

      少女惊喜拍手,而后提裙向他跑来,如同上次一般,眉眼弯弯地在他颊边印下一个奖励的吻。

      柔嫩的嘴唇、湿热的气息,同时落下。

      一而再再而三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女冒犯,萧恪难掩厌恶与沉怒,却牵制不了对方分毫。

      这体验着实令人烦躁。

      从小他就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都是人群中最尊贵的存在,何曾被当做一个提线木偶任人摆弄?

      他冷着脸,心里厌恶她的不消停,不想这才是盘开胃菜。

      少女攀住他的胳膊之后,目光又殷殷落在他唇上。

      萧恪看着她小小地咽了下口水。

      “咕咚。”

      “……”

      阿堇看完那香艳画册子,再见到面前的青年,眼神都多了一些探究和审视。

      朦朦胧胧的薄雾衬着,凌寒浅笑总相宜,尤其是那薄唇,“淡净轻匀”不外如是。

      啊……看起来好薄好软好好亲。

      而且,她这“夫君”虽然看着清瘦,衣衫下的肩膀却宽阔沉稳,阿堇小臂搭上去,稳稳的。

      她睫翼颤了颤,学着册子里的那些男女,倏地送上红唇。

      朝霞从天边漫开,清风像是画笔,循着乱套的呼吸,将那点秾艳的颜色涂满她的颈窝。她踮脚撞进萧恪怀中,逼得他倒退,后背抵上一丛凤尾竹。

      一片飘落的叶,缀入青丝。
      扫荡的发尾轻轻蹭过萧恪指背,是比刚刚还要亲昵的距离。

      近到,萧恪低头闻见她发丝上的一缕过分甜腻的气息。

      像是某种劣质澡豆的味道。

      近到呼吸交融,她的唇瓣不由分说地凑了上来。

      萧恪一僵,想拎着脖颈把人丢开,身体却做不出拒绝的动作。他阖上眼睛,企图通过视觉遮蔽所有感官。

      比起画册上活色生香的缠绵,阿堇只是青涩地模仿他们的样子,在面前的男子身上初初尝试。

      樱唇毫无章法地挤进他唇间时,她顿了顿。

      好怪,再亲一下。

      须臾后,又探出小小舌尖,温吞地吮舐、厮磨。

      萧恪眼睛微凝,再抬眸,少女睫羽颤得像似要飞起来。

      她自己主动冒犯,又作出这副懵懂怯懦的姿态,萧恪内心里皱眉,浮起几分古怪的感觉。
      总归他厌恶歪门邪道,对她是不会有兴趣的。

      这个吻没有太长,因萧恪身量高,阿堇踮不多久便坚持不住了。

      她的呼吸微促,唇瓣水滟,小脸也已红作一团。

      她害羞,却又觉得不全是因为害羞。

      刚刚她想着画册中的内容,下.腹热热的,好像又要来癸水了。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垂眼。

      萧恪捻了捻指腹,被掌控的感觉渐渐流失。一念间,他不动声色扶住踉跄腿软的阿堇,嗓音低缓:

      “姑娘屡次招我入梦,可是认得我?”

      这一次,在猜出梦境的基本规则之后,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贸然质询,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旁敲侧击的探问。

      若能有蛛丝马迹,抽丝剥茧也未尝不能把人找到。

      而少女目睛盈盈,落在他搀扶她的修长手臂上,理所当然地反问:“又说这话,你是我夫君不是?”

      萧恪凝目。

      他觉得这少女狡猾,满口谎话,不过是仗着自己生了一双好眼——那一双杏核似的眼眸,看起来剔透明亮,好似清浅春溪藏不住事,实则却不然。

      她轻易不透露自己的半分信息,滴水不漏,反而半是撒娇半是奇怪地咕哝:“反正就是个梦,不要再打听人家闺名了,怪吓人的……咦,夫君可有名字?”

      阿堇才想起来,她好像还不知道如何称呼他。

      怪她,第一次当人娘子,没有经验,上来就用夫君称呼对方,敷衍普通得如同世上千千万对夫妻一般,还怎么增进感情。

      阿堇兴致勃勃地抬眼,嗓音轻扬:“我给你取个小字吧,日后就叫你——”

      她顿了顿,脱口道:“‘莲卿’,好不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莲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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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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