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7、庆功宴3 她只是好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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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罗拉突然眼珠一转，开始起哄：“林赛，你知道吗？我们老大一直相亲。如果你们医院有不错的——”
“够了。”艾勒里打断她。
林赛的笑容消失了，她狐疑地看向艾勒里，说：“看不出来您这么着急。”
“被迫的。”他解释，“知道真相的话，你一定会同情我的。”
“我不会同情男人，作为打工人，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同情自己。”林赛反驳道。
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古怪。
阿诺瓦觉得芙罗拉刚才的话题有些败兴，汤姆已经开始快速背诵“饭局讨领导欢心的108种话题”，只有芙罗拉对现在的氛围颇为满意，甚至站起身，主动为林赛倒气泡水。
林赛只觉得口渴，没多想就接过去喝了，艾勒里沉默地看着她。
芙罗拉在一旁开启了一个新话题——“战争英雄Q先生和布拉德·诺克的初遇”，并拉着阿诺瓦一起加入这个恶心话题的讨论。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被分散了。
林赛开始胡思乱想。
艾伦不告而别的那一年，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伤心。她认为那是“优绩效应”所致，毕竟失去了一个匹配度99%的向导，对任何哨兵来说，都是生理与精神层面的阵痛。
可讽刺的是，星际实习结束后，再也没有需要动用能力的场合。她得偿所愿，摆脱了哨兵的身份，像普通人一样追求在gamma星行医的梦想。
她也再没和其他向导匹配过，因为没人再要求她行使哨兵的义务了。
彻底自由了。
甚至，在艾伦离开后，她没有经历过一次发热期。反倒是他，重逢时让她帮忙开一大堆抑制贴。
那为什么还如此难过呢？
她明明得到了一切，一个很优秀的星际实习绩点，康缔医院实习机会，令人羡慕的科研成果，稳定的工作，甚至再过一段时间就能聘上主治了。明明前路尽是坦途……
可她就是放任自流，把自己永远困在了那个热海的雨夜。
现在，不止对艾勒里，林赛对自己也有点好奇了——这段关系究竟会如何收场呢？
她抬眼时，包厢里又变得热闹。
阿诺瓦又让人加了几道菜，汤姆始终没完全放松，只在芙罗拉发起投票“你认为安东尼奥·赛默飞世尔是否插足了战争英雄Q先生和布拉德·诺克之间的关系”时，坚决投出了反对票，站在了阿诺瓦和芙罗拉的对立面。
阿诺瓦大手一挥：“汤姆，今天没人会怪罪你的！遵从心中的想法吧！”
艾勒里反驳：“安东尼奥·赛默飞世尔是我们的敌人，所以这个话题已经涉及叛国——”
芙罗拉打断他有气无力的争辩：“观星台楼顶有个小清吧，阿诺瓦，我们再去喝一杯？”
阿诺瓦一听酒就两眼发光：“走走走！”
但他很快意识到什么，又瞄了眼林赛和艾勒里，迟疑：“那这边——”
“走啦。”芙罗拉直接拽住他袖子，把人往外拖。
门一关，包厢骤然安静。
汤姆整个人僵在原地，开始头脑风暴——两个小领导上楼喝酒了，大领导和他的疑似暧昧对象还留在包厢。那么，他该去哪边待命？
他视线左右摇摆。
正纠结着，艾勒里淡淡开口：“汤姆。”
“是！”
“你不上去吗？阿诺瓦喝多了会发酒疯。你务必看紧他。”
汤姆如获大赦：“好的老大！”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包厢。
这一次，是真的只剩下两个人了。
艾勒里先开口，随意提起某个话题：“据布拉德所说，我们曾是搭档。”
“嗯。”
他看向她：“我是个好向导吗？”
林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能再好了。如果你知道我们的匹配度，会被吓一跳的。”
“很高吗？”艾勒里也笑了，氛围变得轻快，“不过，遗憾的是，匹配度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诺克家族是这么认为的。”
“嗯，会影响你的表现，对吧？”
他语气平静，像在背诵一条课堂理论：“高匹配度在战场上会适得其反。一个适中的匹配度，更有利于向导同时操控多个哨兵。而针对某个哨兵过高的匹配度，会让向导变得‘专一’而无能。”
林赛点头：“我知道。优绩效应在某些情况下也会影响搭档双方的判断力。”
她看上去很平和。艾勒里本来想试探她是否对自己的“背叛”感到愤怒——姑且算是背叛吧，毕竟作为向导，出于某种他自己都忘了的动机，抛弃了曾经的哨兵，一个人去L星打了三年仗。
但看她不咸不淡的样子，他又不敢试探了。
艾勒里似乎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又问：“你以后还会参加其他临床类的试验吗？”
林赛摇头：“不会了。等聘上主治，我就会有自己的课题和实验台，不会再铤而走险。”
“那样很好。”
“而且院方因为上次那场‘人为车祸’，给我放了两个月抚恤假。我现在算是在度假。白捡的便宜，对吧？”她像在讲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还笑了笑。
艾勒里没有笑。
“你是说，差点被同事撞死换来的假期，是白捡的便宜？”他指了指她的肩膀，“我看得出来，你还没恢复好。”
林赛下意识动了动肩：“嗯。所以这两个月我不会再参与康缔的任何临床事务了。我准备去脑科学研究所，参加下一个黑塔课题。”
她像怕他对这个解释不满似的，又找补：“这样就不用去康缔了，哈哈。现在每次路过停车场，还是有点发毛。”
说完，她才发现他的神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我是不是说太多废话了？”
“不。”艾勒里摇头，“我只是惊讶你把这叫放假。放假是完全脱产，不是换个地方继续上班。”
“好吧。”
林赛当然不会说，她只是好奇他脑中的记忆缝线，才跑去脑科学所的，某种意义上，也满足了自己的八卦欲，这甚至不能算加班。
她只好找个借口：“我暂时没找到休息的方法。作为外来人，这三年一直在上班，对这里的吃喝玩乐都不了解。与其闲着，还不如找个班上。”
艾勒里转念一想，他们其实没什么不同。打了三年仗回来，gamma星对他而言也像颗陌生星球。
“算了。”他低声说，“来日方长。至少你不会再参加任何内测了，选择了一条安全的路。”
“是啊。”
也选择了一条与你再也不见的路。
艾勒里继续说：“本来还会担心你的安全。毕竟我还没见过年轻女性参加这种级别的试验。”
“你真善良。”林赛语气带点调侃，“我还以为战争英雄都很冷酷。没想到你还是这么温柔。战争并没有改变你的品质。”
空气忽然安静。艾勒里的脸色变了——他有些烦躁。
“我说错话了吗？”林赛问。
“没有。”他说。
糟糕，又冷场了。
林赛不擅长应付这种，干脆放弃说话。她逐渐有些不在状态，开始神游。
她想，从答应参加庆功宴开始就是个错误，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呢？这么执着到底是为什么？到目前为止，动机已经完全超越了对晋升的渴望。
没错。她想挑衅艾勒里，更享受被他注视着的感觉。
从某天起，他就亲自负责她的测试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或许是对年轻女性的照顾。毕竟，其他测试者都是壮年男性，就算出问题，身体也比较耐造。
每次测试，意味着他会一直盯着自己看三个小时。他的责任是分析数据和确保实验者的安全，也就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做出预判和对应的反馈，那和当初同他共鸣没什么区别。
更妙的是，他明显会紧张。尽管他经常板着那张死脸，面无表情，像是在维持某种高冷的战争英雄人设，可她能察觉到，他紧张时眉头会压得更低，嘴唇不自觉抿紧。
多好玩啊。她承认，她贪恋那种感受。
她的视线慢慢落下，落在他手背上。那里有很多细小疤痕。
林赛之前注意过那些疤痕，这次就坐在他旁边，又看清他手心上的伤疤更多，都是典型的烫伤。
到底怎么才弄得满手烫伤？
艾勒里捕捉到了她好奇的视线，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双手收进桌下。
“失陪一下。”他说着，便起身离席。
他上楼找芙罗拉要了车钥匙，再回到停车场，坐进主驾，把门关上。
世界安静下来，头痛越发强烈。
他一边深呼吸，一边对自己感到恼火——明明有段时间没头痛了，这次好端端的，又是因为什么？
是酒精？还是林赛？
他闭上眼。那双棕色眼睛还在脑海里——她刚才说了“你真善良。”
他喉咙发紧。
如果她知道他在战场上制造过人盾，用活人挡下攻击，她一定会唾弃自己。
他打开车窗，让冷空气进来，把自己弄清醒，随后开始找解决办法。
出发前，芙罗拉说过车里给他备了抑制贴。他伸手去翻放驾照的盒子。
找到了。
就在他撕开包装时——
叩叩。
车窗被敲了几下。
他猛地转头，下意识往后靠。
窗外只有林赛，她弯着腰，明显有些担心。
他松了口气，先把抑制贴贴好，才给她开门。
“上来吧。”他说。
林赛一坐进副驾，他就把车窗全开到最大，夜风灌进来，他以为这样信息素就会很快散掉。
可她还是闻得清清楚楚，愈创木那种温暖、干燥、带着点苦味的气息。
她看向他：“你又头痛了？这次是什么诱因？”
艾勒里说：“不知道。或许不该喝酒的。”
说着，他忽然想到现在是个好机会，来之前就计划好了，如果现在不问，以后可能再没有合理动机去找她。
他盯着她的眼睛：“林赛。我能再问你一次吗？我的真名是什么？”
她愣了一下。就问这？他真的好执着。
就在这一刻——
他的光屏响了，来电显示“布拉德·诺克”。
艾勒里转过头，暴躁地接通：“什么事？现在是周六晚上，你最好——”
布拉德的声音从未那样失控过，他听上去惊恐又气急败坏：“艾勒里——雨果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7章 庆功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