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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肆 失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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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海从屏风后拿走方才放下的荷包,拉开检查没有东西丢失后,从中将小青给自己的几块碎银子拿出来,递给李公甫。
“哎呀,银子就不用给了,这衣服您随时用都行,嘿嘿嘿。”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
“……不是……”他握紧了一下银子。
“啊?啊……”(脸红中)
“贫僧再次劳烦李公甫可否将……”
“嗯?大师父您尽管说!”
“这几块银子找一位银匠做成首饰,一天后给我,之后我会将自己带来的一些财务付与你。”他向旁侧撤了一步,低声说。
“钱就不用给了,我明日可以给你……不过……大师父要首饰作何呀?”(^V^)
“咳嗯……不为什么,贫僧储存法力用……就这样罢,你去的时候莫说出我的身份,贫僧在此先告辞了。”他匆匆将柜案上的僧服拿走,掐了个诀将僧服变走,在西湖边叫了一个船夫,上了湖心亭。
他向前望,从岸边向湖中排满了浓绿的荷叶,为数不多的空隙里探出一朵盛开的荷花,两朵……身后是宽阔的碧波,被清风撩拨起层层涟漪。
“燕儿!燕儿,你看前面那人!”
“谁啊?”
“就是那个捕快!”
“还怪帅的嘛。”
“对啊对啊!”
“但是他脑子有点问题……”
“嗯?”站在通向湖心亭桥上的两个姑娘明显有些不悦,“小青姐?”
“你要是跟他成了,他能把你唠叨死。”(半月眼)
“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我就喜欢有人关心我!”
“你不会是自己得不到也不希望我们得到吧……”
“切,你俩共用一个男的啊,啊!”她有些愤怒,明明是好意提醒,却被理解成这般意思。
“不是啊……”
“那你们试试去,看他能看上谁!”
“去就去!小柳,咱走。”
“哼哼哼……哎──呀──”小青倚在一旁的大树上看热闹。
“原来如此,抱歉打扰您了……”
“都怪小青……”另一个低估了一句。
小青!法海的脑子热了一下,几日未见的青色身影仿佛又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抬起头向原路望去,看见小青带着一脸了然于心的笑容靠在树干上,视线渐渐与自己相对,摇了摇头,作势欲走。
“小青!”不是,我怎么喊出来了。
“嗯?”刚要跨出亭子的两个女生回过头,“小青?”
“不是,你们且去。”法海别过脸,眼神中有一丝急切,身子却不为所动。
“哦──原来你刚才拒绝我时说的你家娘子就是小青啊!”燕儿恍然大悟似的反应过来。
“?”法海转过头,不禁震惊,看来他不是很会撒谎,“贫,我何曾说过她是我娘子,两位女施,姑娘莫胡乱猜想!”
“咦──好凶啊,一看就是想隐瞒什么……还不好相处。”
“就是就是……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他们何时成婚的?”
“……”
“好了,你们别再为难他了。”
小青!法海看见小青眼前亮了一下,她瘦了好多。
“他是我表兄,大我六岁,人挺木讷,儿时受过刺激。”小青一丝不苟地介绍眼前人,顺便挽过他的手臂向亭外拉了拉,“他家娘子在家养胎,不方便出来。”
真是离离原上谱,越来越离谱。
法海有的时候这的想扒开小青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不过一切都是为了帮他解围,也无所谓了。只要不传出去。
【某大树后】
岸边,小青和法海一前一后地走着。
“小青……谢谢……”
“大可不必。”她停下来转过身,“是我觉得需要帮你便帮了,谁会要你当我哥啊?”
“那……”
“你收到那个荷包了吗?”
“收到了。”
“那就好。”小青上下看了他一眼,“看你这一身行头,是又有什么案子要查,我便不打扰你了。”她转身要走。
“小青,别走。”法海快走一步握上小青的一只手腕,“我……没有案子,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问清楚信和银子的意思……”
“也为了……看看你……”这一句他说得低不可闻,小青也只听见了上一句。
“哦……我也不知道,是小白跟我说你救了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次相亲之后你就救了我,我想……你也是个狠人,最好别欠你人情,就给你送了点东西去。”
法海从僵硬的脑子回过神来,右眼颤了一下:“你不记得为期近一个月的梦魇了么?你与我……我……”
“我与你怎么了?什么梦,姐姐说是我得了大病昏迷了一个月啊?”
什么……东西?
“你还是快去做你的和尚吧,找我干啥呢?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害我。”小青笑了一下。
“青姑娘!”远处跑来一个打着伞的年轻的男子,大约比小青高半个头的样子。
“绍清!”
青姑娘,叫得这么亲热……法海向前跨了一步,和小青并排站,双手垂于两侧紧握着拳头。
“啊──小青,你身边这位,怎么有点眼熟……”
“你见过啊,仔细看看。”小青示意他再看看。
“像之前跟你挺熟的那个,和尚。”他有点不确定地抬头仔细识别了一下。
“(^-^)”小青点了一下头,“那我们先走了,钱官人昨日约我一起乘船游湖,我们改日再见。”
哎!最后一声挽留好似卡在喉中,他前脚还未迈出一步,那人已经拉着小青跑了。
【翌日下午】
法海遁了形在街上走,身上穿着昨日李公甫给的捕快服。
他在一条巷子里现了形,缓步进入一家茶馆,给了店家一些铜板,麻烦上一壶茶。
进店坐下,从怀里拿出带来的经书安静地看着,没一会儿,李公甫也推门进来,低声招呼了法海一声,在他对面坐下,接着茶也来了。
“李公甫,我请店家泡了碧螺春。”他的声音没有情绪。
“哦,大师父有心了,这是昨日您要的首饰,我也不懂,银匠给打了一把簪子,你看行否。”他从一个手帕里拿出银饰,然后倒了一杯茶,也给法海倒了一杯。
“感谢。”他端详了一会儿这把簪子,拿上手转动着看了一圈,样式简单,一根笔直的簪型,只是末端有一个圆圈,是由一长一短两条细银子大概围成的,好像在暗示他放进去什么东西。
可能是银子有点少,大概只能做成这种形式了。
喝了茶出来,他和李公甫道别,往自己住的破庙方向走,一路上除了一只手紧紧握着包着簪子的手帕,一阵风似地赶路,不曾留意两侧人事风景。
“扑!”一个人在他腰间撞了一下,没事人一样地低着头走了。
“嗯?”法海疑惑地向腰间摸去,“荷包呢?!”
他向地面环视一圈,没有,再抬头,刚才那人已经混进了人海之中,难辨踪迹。
“可恶。”法海折返回去,在人群中要追上那个人,但是那人的体型瘦小,在人群中左来右往又不见了踪影。
“金毛犼,去。”他拿出佛珠,唤出金毛犼,低声命令它替自己追踪他,此刻,金毛犼就成了普通的宠物狗。
“汪!”金毛犼以不可见的速度冲进人群,留下几道金色的残影,不消几秒,那人惊恐的呼救声已然传进了法海的耳中。
法海慢慢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人一脸猥琐之貌;而那人看见的,是法海了脸藏在太阳下,阳光在他脑后形成一个巨大光晕,看不清面貌。
“拿出来。”
“什……什么拿出来,我不知道!”
“还嘴硬。”他低声道了一句,“荷包,青色的,拿出来给我。”他不能伤人,所以金毛犼也只是咬着他的裤脚,抱着他的腿不放。
“给你给你!臭狗你撒开!”他将荷包扔给法海,法海先是仔细看了没有破损和污渍,才叫金毛犼松开。
金毛犼方才被冲了一句,委屈地蹲在法海身后蹭着他的腿。
“多行善积德,莫偷摸作恶。”他最后留下了一句话,转身走了,“阿弥陀佛。”
“怪人……”
【破庙】
前一日,法海将这里细细打扫了一番,傍晚回到破庙后,施了一个清洁咒,换回僧服,面对着佛祖打坐,静心,聚神。
周围的光线昏暗,他的面前点了一盏蜡烛,映得满堂红光。
【凌晨】
法海走在安静的市井街上,他穿了一件薄麻僧服就出来了,但是领口衣角掖得很整齐。
“法海,你令我好等。”法海停下来,小青坐在眼前亭子里看着他,略有责备地埋怨了一句。
“我不知你在这。”
“但你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直觉……
“你有备而来。”
法海向前走去,来到亭中,面对小青站着,有点不知所措。
“你也坐吧,我很好奇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你为何要救我。”
他坐下,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地概括了主要事件,但是日常生活只字不提。
“看来只是有缘能够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罢了。”
“不是……”
“嗯?那还有什么特别关系?”
“也没有。”
“哎……做人真的好复杂,为何有些事讲不清,道不明。”
“小青……”法海本还沉浸在无奈之中,谁知小青下一秒将头毫无防备地靠在他肩上,未扎起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背后,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在此刻紧绷。
月光洒在彼此身上。
“你戴上它,我便走了。”
有些事情强迫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