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拾叁 红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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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阴魂不散！”狐狸一烟枪挥过去用法力将它们圈在空中，接着用指尖在青蛇口前缓缓向外一勾，方才还欲要爆破的药丹在她的控制下轻松取出。
狐狸眼瞧着自己的失算带来的后果，愤愤将燃烧的药丹砸向圈在空中的两只毒虫，只听见“嘭”的一声，赤色的莲花从下生出，花瓣渐渐包裹着那祸害，红光映亮了两人的脸庞。
花苞在缩小，花瓣尖黑烟外泄，最后它在一阵爆炸声中化为乌有。
光暗下来……
“阿弥陀佛，坊主，可是解决了？”法海看着青蛇缓缓落在坊主手里，试探着问。
“嗯……主要问题必然是解决了。”她端详了一会，“但是……身体内部损伤就大了，要好好休养。”
“贫僧谢坊主，现在可否将她交还与我。”
“哎呦？她何时成你的了？”她听到法海这么说，八卦地向前探了一步。
“？贫僧并非此意，只是欲将其带离此地。”死嘴别瞎讲！
“哦～你愿意看着她一步步康复，但是就不担心她在人间作恶吗？”
“小青她万万不会这么做。”
“这样啊──那你可愿意叫我从你们身上分别取走一样物品再走呢？”
“你个妖孽还要想什，上次的药丹已经发挥了副作用，你这次还在？！”法海愤怒。
“哎呀～我只是走个形式，毕竟我想要的，就凭你，还拦不住我～哈哈哈哈哈──”狐狸将头转过来，把小青给了他，靠在高处做了一个送客的手势，两只小罗汉妖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将他们推至外廊上，接着一阵风，霎时间他们被送回到了大门口。
小白不在门口，不知方才是被坊主打发到何处了，法海于是自己先去了许宅。
将小青交还给小白，他离开杭州城，回到了金山寺。
【接下来半个月】
最初几天，法海没有发现自己身上到底少了什么，他用了三天也没想明白，于是干脆不想了，在尘埃落定之后，他终于可以回到安心禅修的生活。
八月盛夏，竹窗外青玕拂日，铜铃作响，达到巅峰的气温透过薄汗提醒法海该再换件薄些的僧衣了。
门外有个小和尚在扫地，将青石上的灰尘拨到草丛里或是墙边，一切仿佛都很安静。
唯独坐在案桌变处理事务的方丈，心却在忽冷忽热之间来回折磨。
他仅身穿一件素色麻布僧服，一动不动似的，实则是在努力控制住自己强烈抖动的身体，因为不知为何已经结好痂的伤口再度剧烈疼痛起来，胀痛在手臂上，瘙痒在心眼里，打乱了他的思绪，使得一滴墨水空落落地滴在方才记的账务上。
他惊得放下笔，从一旁抽屉里取出一盒药来，均匀抹在伤口处，他愣神地看着墨绿色的药膏，任时光在眼边流过……
法海推开门，禅院里的小和尚扫了一半在站着歇息，他招呼他不扫了，小和尚闻声抬头，疑惑不解，但还是随着师父出了禅院。
【路上】
法海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雄宝殿，念清在身后紧跟，这时他听见师父问：
“近日青施主可有来过……”
“师父，不曾。”
“……”
“师父，弟子见您好像有些失望……”
“嗯？”他疑惑回头。
“弟子并非有其他意思。”
“罢了，你且去做自己的事吧。”
“好，明白。”他从另一方向走了。
法海拐了几道，从白石阶走下去，有香客看见他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让开道，他迈着着方步踏进了大殿，脚踝边衣角随着走动时轻微的晃动在摇摆。
“这位施主，借过一下。”
“哦……哦。”
法海站在供的药师佛旁边，来往的香客络绎不绝，他有预感下一秒自己会收到一个转折性的信息。
大约过了几分钟，大殿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很急慌，搞得人以为手上的东西像是个炸药似的，只捻这上面的一颗玉珠子，跨进门槛快速来到了法海面前：
“方丈，方丈。”
“嗯？”法海低头看见是个小沙弥，提着一个荷包，翠青色的，上面有深绿色的龙纹。
“方才一个身着青衣的女施主乘船来，带着斗篷看不见相貌，叫我把这个荷包一定要给您，这个东西……拿起来有一种阴凉凉的感觉……”
法海闻言一怔，接过荷包，上下细细打量了一遍，心中有了底，便想着：这时候，或许她已经走了。
“你且去吧，以后莫什么事都乱了手脚。”
“……好。”他又迈着步子跑了。
因为此时他还不能回去，于是只好先跨过侧道进入一间偏殿，等待需要答疑解惑的施主到来。
他坐下来，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个荷包，接着用两根食指拉开袋口，发现里面有一卷纸条，和一些碎银子。
他不解地展开纸条，一阵青竹香幻觉似的扑面而来。他虚了下眼，看见纸上不甚成熟的字迹，向下读：
「大和尚，一切事情经过属实不曾预料，可如今劫缘已了，我以不甚多的银子来偿还劳烦叨扰你的日子，感谢你救了我的性命。 青 」
“银子……劫缘……”他失神地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银子，“为何要……这不是小青……不是她……”
有一瞬间，一股抽离感涌上心头，从他的背后离开，慢慢在虚无中分解，信纸变得绵软无力，一头被他紧紧捏住，一头空空地垂在半空。
“大师父，”这时，一个男人跨门进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施主是有疑惑相问于贫僧。”他见有施主进来，只好先将荷包藏进广袖，调整好状态，面对来者。
“然也。”
“施主请坐。”
“师父，可问一生中，最终会相离之人为何要相遇？”
……
“因为……！”他不自然地顿了一下，“佛祖说，一个人人生中的每次相逢，都有可能是你上辈子磕破头换来的，之所以有遇亦有离，为的是让你获得经验，参透真相，悟情之真理，过去了的就应该放下……”
放下……
“可我该如何放下？”
法海格式化的脑子里找到了回答他的答案，这种问题见多了，也不过如此……
可我为何劝不了自己……
“感谢师傅答疑解惑，我走了。”
“指责在此。”
【晚上】
禅院里的萤火虫在明灭闪烁，一只悄然落在法海禅房窗头。
“色不异空，空不异色……”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窗外已经静下来了，其他僧人基本上已经睡了，只剩他还在苦苦抄写着《般若波罗蜜心经》。
“啪嗒”，一滴汗在不知不觉之中从其脸侧滑落，在纸上绽开了一朵赤色的花。
“啊……”他摸了一下侧面头顶，看着汗滴边缘微微发皱的地方愣了神。
“法海──”
“！”
“法海──”墙壁上的观音像在此时发出了不太和平的红光。
“观音菩萨！”法海搁下笔站起来，看见墙壁上的观音像发出动静，心中一慌连忙在像前跪下，甚至不敢抬头看她。
“法海──”
“弟子拜见菩萨！”
“距我上次引导你已经有了些时日，你的举动却越发慌乱了。”
“弟子心中惭愧。”
“你倒不必惭愧，修行从来非容易之事，身在红尘之中，既要将欲望修来，亦要将欲望修走。”那面像中的声音顿了一会，“可你身为金山寺住持，我观世音亲自提拔的佛家子弟，不可惧于红尘，心中纠缠不清。”
“弟子……明白……”
“你，犹豫了。”
“！”法海心中咯噔一下。
“让你心中久久放不下的是……青蛇？”
“弟子不敢。”
“你又糊涂了。”
“……”
“记得，直面修行上的困境，主动解决问题，才是你应该做的。”
“是……”
「此时」
【南海上方的神界】
“叩叩叩！”
“谁？”观音的住处被敲响，她方才从法海禅房的墙壁上抽离出来，还在冥想打坐，不禁对烦扰自己的声音感到一丝不悦。
“观音娘娘。”
“哮天？”她打开门看见她来，又向门两侧看了看。
“你是在找我主人吗？”
“没，没有，谁要找你主人！”
“可是您头后面空空的。”
“啊？”她看着哮天清澈的双眼，手向后抓了一下。
“对吧……”
“杨戬！把我大光相还回来！”她向着门前的一片白云喊了一声，传来了回音。
“这么晚了……倒什么乱？”
“观音，你还知道出来。”一个人影从云层里站出来，“就差你了。”
“你里里外外穿这么多件在南海热不死你，我不去！”
“大家都说好的……慈航……”
“……”
“以后大光相我帮你擦！”
“不用了，还给我，我去还不行。”
“那你快点哦。”
“嗯。”
【第二天】
法海一早起来，动身去了杭州城，这次他认真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在那里多待几天。
他先是遁了形，来到一座破庙住下，接着起身步入城内，正巧碰见了在巡逻的李公甫。
“哎呀，这不是法海大师父吗！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李捕头，贫僧此次来杭州城，乃是听闻此地又有妖出没，特来侦查，为了隐蔽，可否再借贫僧一身常服。”
“又有妖？我这就帮您去拿！您等我一会！”
“哦……呃……嗯……”
“师父，您看这身如何？”
法海走出屏风，看着铜镜中自己的模样：还是一身捕快装，玄青鞋帽，深蓝衣裤，仿佛自己真是红尘中的一份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拾叁 红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