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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同桌 难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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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双眼睛转来转去,来回落在这俩人身上。
未郁还真没想过自己的同桌也会穿越过来,心里活动从一开始的紧张到确定,他也没顾得上形象,被陈扶井一把揽过肩,一股热泪扬洒,苦诉着这破命。
他俩心里的沉石顷刻悬落,未郁心里头哽咽得难受,陈扶井则是把心里的转成口头的,一直搂着未郁不松手。
弟子们忙拉着陈扶井,以为是发毛病了,边拖拽边道歉,心里直冒冷汗。
“咎矩长老真十分抱歉!多有冒犯!山陵长老最近神智不清,说话也不善!方才刚药浴回来,请您谅解!”
“真是冒犯了!咎矩长老!”
陈扶井终于从未郁身上拽了下来,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嘴里还一直叨叨着:“小郁小郁!我的老天奶啊!”
“师父您冷静一下!”
“……”
乱成一团了。
未郁叹了口气,没怎么在意的整理好拽皱的衣袖,看了一眼还感动得叫嚷的陈扶井,转头问惊恐的弟子:
“无事。山陵长老住处在这附近吗?”
圆场的弟子连连点头说是。
“他这样的多久了?”
弟子愣了会儿,忙道:“四日前,山陵长老那日清早就在院里跑来跑去,嘴里不断念叨着些什么,掌门吩咐等春枝节时,无心谷的先生来宗门给长老们看看脉相,宗门里的老先生也给看过了,说是无大碍,可能是神智不怎清明。”
“多少位长老有这样迹象?”
“好像三位。分别是山陵长老、忘忧长老和天琮长老,不过只有山陵长老神智如此。旁日里弟子们与长老亲得来,忘忧长老和天琮长老就同往日不大一样,弟子们都瞧出来了,但说的话术也同山陵长老相像……”
看来未郁先前还算正常的,至少没有大惊小怪到被私底下芸芸纷说。
好吧,其实自己也半斤八两,见怪则怪。
最后未郁给了个眼神让陈扶井领会,嘱咐弟子看管好。
“小郁!回头见啊!”
陈扶井被弟子拥簇走了。
空荡荡的院道顷刻只剩一人一影,未郁现在心情不错,没想到阴差阳错陈扶井也穿过来了,但未郁同样意识到这绝非巧合,咎矩子所见的星道难道不止于他?还是另有隐情?
最好还是问清楚,所谓的饮齐门不简单。
饮齐门没有悠然久历,没有绝非的秘籍,甚至也没有天下奇宝,最后所谓的宗集也无不没有曲水门的迹象,而曲水门百年宗门之悠,奇宝无不有,道续器也是玄级宝物。纵然不说海燕道审判,曲水门里的人物也大有来头,恰恰他的师父絮淳散人就是皇室武门阶下的,所以当年暮春狩宴才有机巧,最后的通缉也绝无巧然。
絮淳散人常念,心难诚,志难成,荒道上见假和尚。
咎矩子记忆里评价就是吃饱没事干,偏凑合着潮流。
不凑这套就算好,再不计就偷道续器一同叛逃出师门,免得揭命根。
*
未郁回来时膳堂弟子已经迈着小步匆匆离开了,回到桌上摆满了温热的汤菜。未郁盯着那一小桌佳肴叹了口气,坐下不急不慢的吃了起来。
吃饱喝足后,外边也黑了天,沐浴出来收拾收拾关门准备睡觉了,院里黑灯瞎火的,未郁这近视眼真是,怕是撞见鬼了。
火急火燎关门之际,一只手扒拉开门框,门一时间没关上,未郁恼羞成怒,骂道:“是鬼就速速现形,是人就速速送命!”
“噗呲噗呲…小郁。”陈扶井从黑漆漆的夜色中探出脑袋,被未郁一掌险些仰翻来,“喂!是我啊!”
未郁认清来者后顿下扒拉门的手,故作矜持道:“山陵长老半夜来扒拉别人的房门,这不好吧。”
“哪有,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溜出来的。”陈扶井苦笑着,眼神一直盯着未郁那冷冰冰的脸,霎时脑海闪现了个不好的想法,虚作抹了把冷汗,“那个……你长得还真是令人咋舌……”
“……”
还真没想到陈扶井半夜来私见,自己院里乌漆嘛黑的,自个儿还没说是不是穿过来的。
真是的。
这会儿不再怎么想逗他的未郁,让开个身位来,陈扶井才不再想,一股脑钻进屋里。
未郁嗤笑一声,心里却是故人到来的喜悦。
“来多久了?”
“没多久,就几天,难受死了。你呢?”
“也没多久。”
陈扶井知道未郁的性子,拍拍胸脯笑道:“见你连续好几天没来学校,以为你又和你爸发生什么矛盾了,和江苗商量一起去看看的,没想到我和你都不见了。唉,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发生在我俩身上。”
一旁的未郁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神色有些释然道:“反正剧本没那么差。你那边的任务是什么?”
陈扶井接过茶杯一口闷了解渴,若有所思:“就不是多大事,原主要帮我还他年少一场旧情,大概是原主年少时遇见的一位姑娘,那姑娘对他有恩,又彼此喜欢,结果人家姑娘有未婚夫,他俩的年少情事就结局了。但天不测风云,未婚夫是个短命的,成了亲没两年就嘎了,孩子没了爹,姑娘成寡妇,原主不久知晓了此事,以为姑娘会来依靠他重温年少时。”
“但那姑娘没有,她入门学道术,虽然没成,但也没去找过原主,后来在云交会碰到过一次,可能不记得原主了。”
未郁感觉没说到重点,问:“重点呢?”
“重点就是那姑娘学的道,无名无派,和的是那武门站一处。你知道那皇室武门有无名一术修的道吗?”陈扶井随便坐了下来。
未郁:“我不知道,原主没有关于武门的记忆。”
陈扶井:“我还怀疑那姑娘是武门的。”
未郁疑惑:“原主没了解过那姑娘和她未婚夫的身世背景吗?”
“那姑娘是女侍,普通身世,至于她未婚夫,好像不是什么大贵人家。原主要还的情或许是缘分一场,说白了就是找到那姑娘就对了。还有,你的任务是什么?”
一瞬间你盯我我看你的,未郁摊手无奈道:“我现在没辙了,他要我去做神仙。”
没反应过来的陈扶井重新复述了一遍未郁的话。
“去当神仙?那不是很好。”
未郁没忍住白了他眼,重发:“原主现在是人,当神仙这种事比登天还难,你踩了狗屎运才捡到那么好的剧本走向。”
山陵长老中年的面庞有了陈扶井的那股睿智和蠢萌。
“登天不就是当神仙吗?难道要你修炼飞升?我感觉会有bug在你身上。”
未郁被这话刺得真没辙了,苦笑道:“好好好,德高望重的山陵长老会讲究。你见过他们所述的其他两位长老没?”
“是说那俩可疑穿越者?我听弟子们说,那俩人有来往,可能已经彼此对接,你觉得要不要去碰碰面?”
未郁冷笑一声嘲讽道:“我还好奇,明明你表现得最ooc,怎么都没先来找你?内门弟子都先吐槽你,难道那俩人是真的不想认识你吗?”
这话让陈扶井认真思索了一番,而后挠头道:“好像也是,毕竟那俩都是女生。”
这好像跟性别没有半毛钱关系吧。
“你明天去打探打探。”
“凭什么是我去?”
“看见我院了没?”
“看见了,咋了?”
“很静。有人吗?”
陈扶井眼睛朝屋外看去,对比自己院里灯明,还有弟子来问他想不想吃夜宵的场景,未郁这还真是萧条呢。
“你的徒弟们呢?”
“奉献社会去了。”
“哦。你的人设是不是清风瘦骨的高冷师尊啊?难得的高危职业啊。”
未郁没好脾气,直接拽起陈扶井的衣袖往外拉:“是的呢,山陵长老。早些回去睡觉吧,一把年纪了。”
“不是,我……好不容易认着了人,彻夜畅谈一次啊。”陈扶井不情愿的挣扎。
“你不困我困,谢谢邀请。”未郁堵在门口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王宇郁你好冷酷。行,明天见。”陈扶井见未郁不招,老实摸黑回去睡觉了。
未郁索性关了门。
这时他脑海闪过念头——王宇郁是他现代的名字,好像山陵长老的名字也是叫陈扶井,为何他会叫未郁,甚至记忆里没曾否认,咎矩子和山陵长老都是初创宗门的人,没号称时彼此是本名。
不过他不认识忘忧和天琮,脑子一滞,刚才或许问一下陈扶井原先知不知道忘忧和天琮本名唤什么。
算了,明日再问也不迟。
陈扶井也意外穿越来,这绝非巧合了,而且还是目知四位,恰恰都在同一处地点。假若目知的四位都彼此相识,那咎矩子就是打着算盘来的,没有好巧不巧的事,拿异世之人来解密所谓的星道,难道就图飞升吗?那续道器究竟有何样的奇特之处?
还不巧的是,云芥的洞察力好,咎矩子常有的习惯被他记得清楚,怪异举动甚至也会想到心腹中祟之说,不过中祟之说没确切,闭关修炼常有意识不清或心性不稳,不见面那么久了,糊弄过去是可以的,至少云芥不会看到多少的,他认为是咎矩子而不是另有其人的占据。
还真不巧,清早的膳食就是云芥来送,恰好就是未郁刚醒的点。
披着发出来的未郁准备去洗把脸,懒意缱绻着,冷着一副臭脸,云芥杵在门口没进去,未郁大早上眼睛没怎么好使,以为膳堂的弟子被未郁这张臭脸吓到了没敢进。
“换人了?前些日子都一声没吭放进来。放桌子上就行。”
未郁没在理会,直直地往里走了。
听到话的云芥疑惑,师父以前都说不允进来的,送饭的弟子都是直接不招呼进去吗?回想起来或许没什么,他没见过咎矩子发火生气,那么久了,可能都忘了。
而且师父好像不怎么看得清人,以前他送过咎矩子一环水珠镜片,不过是偷放在咎矩子的桌上,也没见他用过。
未郁出来的时候就瞧清了是云芥来送的早食,不自觉地皱起眉头,没说话,回寝室里头磨着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难怪不敢进来,整着又回来奉献宗门了呗。
没想到云芥还候着,怎么是要侍奉完流程才走?
云芥见未郁束发整衣出来,在印象里,咎矩子没那么讲究,旁日不怎么束发,也都是素衣简行,除非是要出席的场合,咎矩子会微微打扮一番,反正他的样貌撑得。
“怎么还不走?”未郁见还没走的云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云芥先行了礼,才道:“没。弟子见师父好一会没出来用膳,以为师父没睡够,弟子怕早食凉了,不合师父胃口,准备传音唤膳堂再送份温热的来。”
未郁没再说什么,坐下后就拿起勺舀着米羹不紧不慢尝了起来,说实话平时他都没有还能慢悠悠的时间喝温羹白粥,早六的时间没给过机会,在家更别想了。
等未郁吃得差不多了,抬起眼皮见云芥还在外边杵着,冷不丁地放下勺子,起身准备去烧水泡茶,平时他都是烧壶热水洗净餐具收拾好等下次弟子带回去,食量他有告知过,除了穿过来那次是个意外。
不过云芥那么热心肠,就给他这个机会吧。
“师父,可否有空尝一次弟子泡的茶?”
反正答不答都依云芥这次尿性,单单不止泡茶了,怕是想着大逆不道的事探究竟来。
“依你。”未郁无所谓。
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和他修道化仙没多大关联了,人不人师的,其实和飞升没半毛钱关系。
反正想通就是心境变好的开始。
还是往常一样院里找个地方躺躺虚度光阴,现在还不是要忙活的时候,岁月静好就行。
冷花欲醉梦,闲适人自来。
一瓶茶壶从身后递到石桌上,云芥带着刚泡好的茶过来了。
未郁别过头盯着那茶壶好一会,听云芥那念叨:“这是弟子从福海捎来的,带回宗门本意想给掌门尝尝的,好在师父出关了。”
捎不捎无所谓,想到我还好。
“什么茶?”
“那里的茉莉花泡茶来,弟子饮过,口感甘冽,可提神理气,或许师父会喜爱这种茶味。”
直到云芥倒下茶水来,才收回了目光。
好一会儿才开口:“还有其他事吗?”
站着的人没有走,藏不住事的小心开口询问:“师父可是视线大不如前了?弟子两次来师父都没瞧出来,是不是弟子之前给师父的水珠镜片不合适了?”
什么水珠镜片?难道是眼镜?
未郁心里苦笑无奈,这所谓的镜片不会是老花镜吧,那则不用,不是很严重,单纯是选择性辨识。
“这些药物调理就好,带着麻烦。”
云芥盯着未郁那若翩翩蝶翼的睫毛好一会儿。
“听掌门说这次云交会师父同去……师父可是决意的?”
“嗯。”
“师父是对这次云交会感兴趣?”
“嗯。”
身侧的人没再问下去了,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良久后。
“师父,弟子可否唤一次您的名字?”